第170节
书迷正在阅读:和大魔王青梅竹马的日子 , 嫁给顶级流量后成了热搜体质 , 职业操守(年下大叔受) , 农家乐小老板 , (赌石)异界之君子贵玉 , 上床下铺(兄弟文) , 南唐旧梦:山河永寂 , 管理员非要和我谈恋爱 , [综漫]炸裂吧,世界! , 恋苦微甜 , 手心手背 唇齿相依(兄弟文) , 帅哥你假发掉了(H,美攻,年下)
他们几人坐着都稳不住身形,玉奴干站着,更显狼狈。 船身颠簸带来的巨大惯力,让他好几次跌进船客怀里。 乡人心善,看他年纪小,并不拿有色眼镜看他,反倒一屁股坐上船板,热情将位置让给他。 玉奴小心翼翼坐了,却也只敢挨着半张凳子。 因为他才坐下,沈宽就推开隔壁的查平,挨了过来。 这群人里头,查平与他一样,都是被踩在泥里的。 沈宽资历老,又惯会服侍方白鹿,已从小狗腿混到了说得上话的中层。 这人年纪最长,心思最多。 看他眼神,也最为毛骨悚然。 他最怕的,就是沈宽。 尽管他竭力避让,可还是在一个浪头后,被沈宽借机扯进了怀里。 他惊惧地瞪大眼,无措望向他的救世主。 可那人一门心思在正牌白月光那里,根本顾不上他这个低贱的高仿。 也或者是看到了,只是漠不关心罢了。 沟渠有心向明月,奈何明月逐星辰。 玉奴深深看了眼众星捧月的顾悄,最终自惭形秽地垂下眼。 是啊,低贱如他,也只适合在泥泞里窒息。 他又在期待什么呢? 陆鲲不动声色将沈宽揩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他叹了口气,起身硬挤到沈宽和玉奴中间。 “兄弟,你学问好,左右现在无事,不如与我说说功课?” ??? 这话一出,敌方友方多少都有些破防。 沈宽在美人腰臀揉捏的手一僵。 精虫上脑之际,功课二字差点叫他直接萎了。 不是,兄弟,你非得在这时候煞风景是吗? 关键,陆鲲还真掏出一本《乡试长线备考班精华》。 他点着其中一处笔记,眼神十分求知若渴。 叫沈宽一时拿不准他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 青年所指之处,正是《论语·子罕篇》其中一段。 达巷党人曰:“大哉孔子!博学而无所成名。” 子闻之,谓门弟子曰:“吾何执?执御乎,执射乎?吾执御矣。” 这还不简单?! 换成大白话,就是达巷这个地方有人说,孔子伟大,学问广博。 可惜没什么一技之长叫他一夜爆火,成为顶流。 孔子听后对弟子们说:(没有专长)那我该专攻哪一项呢? 是驾车呢,还是射箭呢?算了我还是驾车吧! 御:驾车。射:射箭。 都是君子六艺。 古人认为,为人仆御,是六艺之卑者。 孔子专挑最下等的活儿干,自侃要去给人当司机,不过自谦而已。 虽闻人誉己,承之以谦,这便是孔子所执之道。 以上,沈宽可谓倒背如流。 他钻营四书十几年,区区解义简直是手到擒来,讲起来不由掺进了十二分的卖弄。 只是当他唾沫横飞上完课,学生却一点也不买账。 陆鲲不甚走心地摆了摆手,扬了扬手里秘籍,“这些书里都写了,我识字,可以自己看。” 沈宽一哽。 他不信他如此博学,竟比不过一本死物,“那这书肯定不会讲乡试该如何破题!” 陆鲲摊手,“书中倒也粗浅列了几例。” 他念得十分仔细。 “第一种解法,从执字切入,执御执射,可推衍执道之道。 所以可得:道无成体,德无成名。故知道者,虽极天下之博而不敢自有其道,故而夫子博学无所成名,是圣人之所以为圣人也。 第二种解法,从博字切入,究竟是多而博?还是渊而博? 由此可得:夫圣人之学,何事于博哉?盖泛滥而不精于一,诚学者大病。 第三种解法,从御射之尊卑切入。 此乃剑走偏锋之法,遇座师标新立异,可一搏之。 敷衍开来,便是:人之为学,往往驰心高妙,而有不屑卑近之过。六艺莫粗于射御,而御较射又粗,学无精粗,而必由粗者始。” 你管这叫粗浅? 一通听下来,沈宽不由怀疑人生。 县学里,代课的方灼芝都不一定讲得出这么多解法。 他就更望尘莫及了。 虽说他人品不咋地,但学问尚可,自然也懂行识货。 “陆伯鱼,这书你哪里得来的?莫不是监学哪位高师之作?” 陆鲲答得甚至不好意思。 “就是不惑楼冲会员送的。” “至于高师,”他瞧了眼顾悄,“喏,高师就在你斜前方坐着。” 沈宽登时脸绿了。 他可没忘,县学里他是怎么在同窗跟前,将不惑楼数落得一文不值的。 这下不啻于自己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脸也疼,心更疼tat。 大约是觉得戏弄沈宽挺有意思,陆鲲一脸无辜相。 “这不要钱的赠本,到了沈兄这,竟成了国子监名儒大作?珍珠鱼目,看样子沈兄世面还是见得少了……日后乡试,到了金陵兄弟我定要带你长长见识。” “要不要钱,你心里没数吗?” 朱庭樟忍不住吐槽。 他都充到黄金了,也没拿到赠本。 要不是靠抱大腿混了个内部特权,只怕秋闱发榜,他也不一定蹲得到限量名额。 沈宽这会也反应过来,他被涮了。 陆鲲找他补课是假,借机寻衅替玉奴解围才是真。 他阴狠地瞪了眼玉奴,压下火气,“陆少爷,学问上你既有门路,何必又来明知故问!” “沈兄莫要误会。”陆鲲忙收起书,“我的问题,这书里还真没有。” “还请沈兄赐教,这达巷党是个什么地方?” ??? 沈宽缓缓打出一排问号。 顾悄一个没忍住,听笑了。 这就好比行测题干问—— 小王说:“今年我的生日已经过了,我现在的年龄刚好是我出生年份的四个数字之和。”请问小王是哪年出生的? 结果考生不研究数字关系,反倒啃着笔琢磨小王是谁? 一股名为“无力”的情绪叫沈宽抓狂。 他低声咆哮道,“陆伯鱼,难不成你还想寻访当事人,见面细聊?” 陆鲲好像没听出他的反话,“那也不是。 我就是想,这达巷党人敢说孔圣‘无所成名’,想必自己应当很有名才对。沈兄博学,这等名人定然知道是何地何人。” “只是……”他缓缓划出重点。 “瞧沈兄这副苦大仇深的模样,难道沈兄也不知道?” 沈宽他差点掀船。 周制以五百户为一党,二十五党为一乡。 两千年过去了,鬼知道党在哪,人又是谁。 又有谁特么这般无聊,关心书里出现的路人甲是谁啊啊啊啊! 陆鲲这问题,角度清奇,想法刁钻。 不止问倒了当事人沈宽,连围观的汪惊蛰、朱庭樟也都一脸蒙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