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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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送给你的。” 陆祁溟打了下方向盘,“喜欢吗?” “嗯,喜欢。” 梁舒音不是情绪外放的人,但此刻,她的开心却是溢于言表的,连眼角眉梢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 她对喝酒这件事没兴趣,也不喜欢嘈杂的环境,所以他在这声色犬马的世界里,给她劈了一块属于她的静谧小天地。 为了怕她孤独,他甚至在这里种下了家人的记忆。 “既然这么开心,那你要不要奖励我点什么?” 开车的人不专心,伸手过来握住她,指尖在她腕间摩挲着。 “那就…” 梁舒音托腮,琢磨片刻,“今晚陪你大战三百回合?” 陆祁溟盯着她,眸色微沉,“你这是想把你男朋友榨干啊?” 梁舒音瞪大眼睛,用一副你到底在想什么的表情看着他,“陆祁溟,我的意思是陪你打游戏。” “……” 车拐过街角,车窗映着男人低笑的模样,汽车加速行驶在了回家的路上。 接下来的几天都风平浪静,除了舒玥在体检中发现了身体其他的小毛病,做了手术,修养时间延长了半个月。 也因此,他们坦白的时间随之推延。 生活平稳滑行时,梁舒音以为终于可以暂时喘口气,一件谁也没料到的意外,从天而降。 在机场送走林语棠那天,她接到了陆祁溟的一通电话。 秦授出车祸了。 他的那辆车几乎被货车压扁,人被救出来时,浑身是血,几乎失去了意识。 她带着陈可可赶到医院时,秦授正要被推进手术室。 像是感应到什么,原本安静躺着像是失去呼吸的人,突然睁开肿胀的眼,看向陈可可。 陈可可早就哭成了泪人,四目相对,她慌忙冲了过去,却被高大的黑衣保镖拦住了。 “这位姑娘。” 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从保镖身后走出,看似温和的语气中透露着强烈的压迫感,“你是斯羽的朋友吧?” 陈可可茫然点头。 “我儿子现在情况危急,你不能打扰他。” “可他…可我…” 陈可可抹掉脸上的泪,看了看望着她的秦授,又看着眼前气场强大的女人,一时慌乱,语无伦次。 “聂姨,斯羽有话要跟她讲。” 陆祁溟站出来,挡在了陈可可面前,又语气严肃地提醒对方,“手术在即,怕是耽误不得了。” 聂荣筝顿了顿,摘下墨镜,用一双红肿的眼睛瞥了眼陆祁溟,终究朝保镖抬手。 禁锢接触,陈可可立刻冲了过去,紧紧握住秦授的手。 “别哭。” 秦授艰难开口,像是还剩下最后一口气。 时间不多,他只说了一句话。 一句让陈可可足以铭记终生的话。 “你喜欢专情的人,喜欢生在普通家庭,能陪你泡图书馆、陪你一起吃路边摊的人…可可,希望下辈子能变成你喜欢的样子,再…再早点遇见你。” 秦授葬礼那天,天很阴沉,飘着毛毛细雨。 整个过程,陈可可一句话也没说,面色苍白地参加完仪式,轻飘飘的身子好几次险些被来往的人撞倒。 葬礼后,陆祁溟留了下来,陪着秦家人处理后续事宜,梁舒音送陈可可回了家。 程琳不在家,她想留下陪她,却被陈可可推出门外。 “音音,我没事的,我只是有点累了,想一个人休息下。” 她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像是要让梁舒音安心,却又极度难看的笑容。 “今天舒姨出院,你不是要去接她吗?” 梁舒音叹口气,伸手去抱住她,将声音放到很低很轻。 “好,可可,有事随时联系我。” 打车去医院的路上,梁舒音疲惫地靠在车窗上,哪怕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她依旧没缓过神来。 活生生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 【那辆货车撞过来的时候,他有机会避开的,但他没有】 陆祁溟哽咽沙哑的嗓音一直在耳畔回响,梁舒音盯着窗外,眼眶慢慢有些发烫。 是在秦授走后,陆祁溟和秦授的家人才在他书房里,发现了他精神出问题的诊断书。 陆祁溟始终不敢相信这件事,自责到无以复加,梁舒音还是头一回见他那样痛苦。 几天几夜不睡觉,不敢睡,一阖上眼就想起秦授浑身是血的样子,只能用酒精麻痹自己。 梁舒音无法安慰他,只能抱着他,陪着他挨过这些日夜。 也就是这些煎熬的日子里,她才从陆祁溟口中,拼凑出一个和印象中截然不同的秦授。 确切地说,是秦斯羽。 在小学毕业的暑假,那个替秦授取名的、在家族里拥有极大话语权的长辈去世,家人便替他改名斯羽。 但在撞破父亲的风流烂事后,他拒绝改名,顶着秦授这个名字,开始了他玩世不恭的人生。 原来这个看似风流浪荡的公子哥,其实拥有一颗纯粹干净的心。 她至今依然记得,去年夏天在咖啡厅相遇,他听说她们是中文系的学生时,那意料之外的爽朗笑声。 还有第一次去竞速俱乐部时,他带着她们参观,耐心又热情的样子。 那时候的他,看起来是如此阳光开朗。 哪怕跟他交集并不多,梁舒音此刻也难受得胸口发闷,她将车窗降下,任由雨丝飘进来,拍在脸上。 出租车抵达医院后,梁舒音收拾好心情,下了车。 这个点,私立医院的大堂人不多,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对着噌亮的电梯门整理了自己仪容,抵达楼层时,安静的走廊却发出不同寻常的嘈杂动静。 尽头的那间病房外,有几个护士脑袋贴在门口,见她过来,像是抓住救星。 “梁小姐,你快劝劝吧,这都吵翻天了,你妈妈把能摔的都摔了。” 听到陆延盛和舒玥的争吵声从里头传出来,梁舒音只当是寻常的吵架。 “好,我进去看看。” 然而,当她推开房门,听见陆延盛脱口而出的那几话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没错,我就是故意的,那天我知道梁蔚在家,才提出了上楼】 【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我们的事,我要让他亲耳听到,亲眼看到,要让他主动退出】 她记得陆延盛口中的那个午后。 那天,母亲说要去舞蹈工作室看看,她便独自在医院陪着父亲。 母亲走后,父亲忽然说想回家找一幅旧友送的水墨画,她难得见到父亲主动开口,当下便开心地带他回家。 然而,他们在书房找东西时,母亲却突然回来了,带了个男人。 大门关上,他们甚至都来不及去卧室,就在玄关亲热起来。 她被闷了一棍子,羞耻又愤怒,当即就要出去抓人,却被父亲拉住了。 她知道,父亲要的是一个体面,他不想弄得太难看。 于是,那个艳阳高照的午后,她和父亲躲在闷热的书房里,毛骨悚然地听完一场道德之外的对话。 直到卧室的房门砰一声关上。 她一直以为,那日的撞见不过是个意外,然而今时今日才知晓,原来那竟是一场蓄意的阴谋。 梁舒音浑身发冷,连牙齿都开始打颤,护士的嘴在眼前一张一合,她却什么也听不见。 默片一样的黑白世界里,她连连后退,在舒玥和陆延盛看过来的震惊目光中,疯了似地,拼命逃出了医院。 她冲进细雨中,浑浑噩噩走在路上,失去了方向。 被路过的行人撞,被面前擦身而过的出租车师傅骂,她都不声不响,像是完全失去了意识。 也不知走了多久,直到身上的衣服湿透,眼睛也被雨水糊住,挡住了视线,一辆车在她面前停下。 “小姑娘,我看你都走了一路了,是失恋了吧?” 司机从窗户探出头,是个约莫五十岁的大叔,慈眉善目,一脸关切。 “这人生的坎多着呢,失恋没多大的事啊,你要去哪儿,叔叔送你。” 见她没反应,大叔又苦口婆心提醒说:“你这再往前走,巷子尽头都快没路了。” 梁舒音茫然地看着大叔,两秒后,突然哭了出来。 她慢慢蹲下,将头埋进膝盖里,彻底地嚎啕大哭了起来。 没有路了。 前面没有路了。 一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