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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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的弓紧紧被左手紧握,右手一翻动,箭矢如急雨般直朝箭靶飞射而去,直中靶心。 “好…” 陈十一眼眸露出笑意。 “愿风小小年纪,竟然如此出彩,以后必然横扫千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不一会儿,那少年郎朝着陈十一他们策马而来。 下了马恭敬地朝蓝清河行了礼。 “父帅。” 蓝愿风眼眸明亮,一脸稚气,面对蓝清河时,却多了一丝敬畏和欣喜。 蓝清河温和地指着一旁的陈十一说道。 “愿风,这是你陈姑姑。” 蓝愿风的个头差不多有陈十一那么高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姑姑,但父令如山,父亲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又朝陈十一行了一礼。 “姑姑安好。” 陈十一连忙扶起了蓝愿风。 “你果真是个像风一般的孩子。” 崔永安在后面接话道。 “他也就是在蓝帅面前乖的像只家养的猫,看不见的地方,哪里捣蛋哪里有他。” 陈十一从袖口里掏出一把匕首,双手递给了蓝愿风。 “我来得匆忙,没带礼物,这把匕首是我的贴身武器,乃是玄石所造,削铁如泥,我将他赠与你。” 匕首的刀鞘通身黑色,镂刻金色鹰纹,匕身出鞘,冷白凌厉,竟然在这漫天飞雪中,让人眼前一亮。 蓝愿风喜笑颜开,甚是惊诧。 “真的是给我的吗,姑姑?” 陈十一点头。 “自是给你的,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蓝愿风不解。 陈十一指着远处的箭靶说道。 “我们骑马前行,五只箭内,你射中的环数比我多,这把匕首才能给你,可做得到?” 蓝愿风昂着头说道。 “这是自然。” 蓝愿风心想,这位姑姑给东西还挺特别的。 军营里谁人不知自已的箭术,百发百中。 陈十一褪下披风,递给了莫寻烟让她保管,一旁的土兵取了弓箭递了过来,陈十一试了试手感,还行,虽比她那把精细打造的弓弹力小了一些,还是不错的。 崔永安笑道。 “你不是开玩笑的吧,愿风年纪小,但他的箭术在军营可是出了名的厉害,再说,你会开弓吗?” 陈十一没有回崔永安的话,背了箭,手持弯弓,轻身上马。 “愿风,请赐教。” 蓝愿风应声上马,牵了缰绳策马回转,直奔箭靶而去,拉弓射箭,一气呵成,正当要射中箭靶,只见一只箭横空出世,把他的箭击落在地。 蓝愿风眼睛都瞪圆了,一脸的不可置信。 蓝清河眼眸很是赞赏,崔永安愣傻了,莫寻烟甚是惊讶,只有站在一旁一直不吭声的福大,镇定自若。 崔永安指着陈十一,手指都有些颤抖。 “她,她,这些年,她都干了什么?” 第183章 比箭 蓝愿风这下终于清醒过来,一点都不敢小觑这位白来的姑姑。 他从背后扯出两支箭,策马时,避着陈十一的视线,齐齐射中靶心。 陈十一开弓射箭,如行云流水般,直接将蓝愿风射中箭靶上的箭给击落下来。 蓝愿风三支箭,只有一支中了靶心,而陈十一出了两箭,就有一支中了靶心。 场上的人也万分焦急,崔永安心里默念,倘若蓝愿风输给他姑姑,这辈子丢人都要丢到姥姥家去了。 陈十一再次开弓,蓝愿风半途截住,在截住的同时,那支箭竟然拐弯射中靶心。 蓝愿风四箭得二,陈十一三箭得一。 在射第四箭的时候,蓝愿风没有出手。 陈十一不解问道。 “你为何不拦,你拦住了我们也是平手。” 蓝愿风回道。 “我喜欢那把匕首,我要赢你最后一箭。” 最后那一箭,两人齐发,同一个箭靶上,蓝愿风的直中红心,而陈十一的箭头贴着蓝愿风的箭,紧紧插在箭靶上。 陈十一点头笑道。 “真不错,你赢得很漂亮。” 蓝清河和崔永安对视一眼。 只有懂得懂得弓箭的人才知道,陈十一这一箭,是凭着实力给蓝愿风放水。 用午膳的时候,崔永安看着陈十一不可置信,脸上尽是欣赏的神色。 “十一,你什么时候学的弓箭?” 陈十一想了想。 “应该有好几年了。” “你学这个做什么?” “出门在外,总得有防身的东西,我就弓箭练的好一些,最近在跟着福大练防身术,随着年纪越大,身手没有以前那样灵巧轻盈。” 这段时日,崔永安带着陈十一到处走动,但从不提粮食的事情。 可陈十一知道,他们快撑不住了。 这几日,他们的饭菜越来越简单,粥清的透亮,顶多能垫垫肚子,根本吃不饱。 冬衣凉薄,有很多土兵全身都冻得发抖,但依旧坚持操练,从不间断。 蓝家军纪律严明,如若不是看到了真实状况,陈十一无论如何不相信,在缺衣少粮下,军营里会没有一丝动乱。 她隐约听得愿风提过一嘴,之前崔永安那一包裹金银,是蓝夫人的首饰嫁妆,那块玉佩,是蓝清河的传家之宝。 第一晚端上来的羊肉浓汤,之后再也没见过。 凉州城内,街道上冷冷清清的,崔永安带着陈十一一行人在到处走动。 街尾处,有人在涌动,懒懒散散地,又似在排着队,但每个人的脸上,困苦,又期待盼望着往前看。 凑近一看,是一家卖粮的,上面的木牌子写着米面二两银子一斤。 街尾宽广一些的巷子里,跪着一排排衣衫褴褛的孩子大人,一个个背插黄草。 他们的价钱,连一斤米都买不到。 陈十一看着这一切,眼眸湿润。 想着自已当时被卖的时候,比他们要幸运多了,即使到了流放地,吃不上饭的时候,也比现在这样苦苦等待着生,苦苦等待着死的人要好多了。 漫天飞雪,贫瘠之地,如何能找到一丝绿,一缕热,不过是身体里的那一脉鲜红,一寸温,在熬着那些岁月。 她花了重金,千辛万苦,几经风雨运过来的粮,在这里,竟然裹着人血。 暴利,暴利,是有暴,才有利… 她从商好几年,却未曾深入了解这些,凭着自已的私欲和一腔热血,只想着挣了银子回去过年,想着能离可以获得封号的数目近一些。 她的眼泪模糊了视线,只看见纷纷扬扬的大雪,白得纯洁。 就这样看着也好,不要回头,她告诫自已,巷子里的地狱,不是她一个柔弱女子该看的。 “十一,你怎么了?” 她模糊的视线里,一身黑色的衣衫向她靠近,手中,是缥缈的雾气。 “渴了吧,那边有个卖茶水的,买了一碗给你暖暖手,福大和莫寻烟都在那坐着呢。” 陈十一用袖子擦掉了眼中含着的泪,冰冷的触感让她眼眶红得像兔儿。 她含着笑对崔永安说道。 “崔大哥,我明天就走了。” 崔永安静静地看着陈十一,脸上再也没有那种狂妄不羁,身子僵了好半天,才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好。” 次日,天上还在下着雪。 陈十一脸上裹着红色纱巾,只留得那双美眸欲语还休。 蓝清河,蓝夫人,崔永安,还有蓝愿风,都来给她送行。 “十一,路上小心些,早点回安州去吧,这边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