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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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靠着打坐入定,强行让自己静下心来。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挂山梯而下。 等落地时。 伙计们已经挥刀斩向那些苍劲虬结的老根。 只是…… 一刀下去。 断口处竟是流淌出血一样猩红的液体。 “这……这是成妖了?” 这一幕看的众人惊骇不已。 民间关于老树成精化妖的传闻不计其数。 尤其这年头,民智未启,逢山拜山过水拜水,乡下淫祠邪祭无数,多少人饭都吃不上,家里还供奉着老母邪神。 对此类传言更是深信不疑。 “成妖要真那么容易,这世上岂不是遍地妖魔,还有你等活命的机会?” “何况,一株老树而已,还能张口食人?” 陈玉楼一声冷哼。 就算是瓶山云藏宝殿那株老桂,以地下阴气以及丹井尸气为生,活了近千年也不曾成精化妖。 可想而知。 想要成妖可不是那么容易。 至少,从过去半年经历来看,麟兽成精的可能性,远大于草木。 毕竟只要开了灵窍,通了人性。 再往后就要简单不少。 闻言。 鹧鸪哨眼神不由一亮。 什么妖魔鬼怪,但凡敢拦路坏他寻珠大事,从来就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不然,那一身深重杀气从何而来? 原本和陈玉楼待的时间久了。 温和出尘,出口成章,总会让他有种错觉,仿佛他不该是绿林盗魁,而是随和儒雅的读书人。 但眼下简短两句话,却是将他一身杀伐之气暴露无遗。 这才是年纪轻轻就能掌管常胜山的陈把头。 “是,掌柜的。” 那几个伙计被他一说。 也是老脸一红。 倒不是真的畏惧,只是这一幕来的太过诡异,完全没有预料罢了。 毕竟,卸岭中人吃的就是死人饭。 以往倒斗,就算是窍中玉、腹中珠,都要剖开取走。 还怕什么山精野怪。 更何况一株老树,真要长脚跑了,也得抓回来劈开当柴烧。 刀砍不死,那就放火。 火要少不断,还有火药枪炮。 昨天湖中那头化妖的大蛇,何等凶悍,还不是被拆形去骨、剥皮抽筋,最后杀了吃肉? 当即再不敢犹豫。 提刀三两下便将缠住石雕的老根斩断,然后又纷纷爬上石雕后背,取出匕首,小心剥离掉石碑上的泥土。 没多大一会,上面的文字便一点点显露出来。 “道兄,不看看?” 陈玉楼微微一笑。 他对镇陵谱中内容心知肚明。 无非就是三件事,雮尘珠、献王墓以及风水位。 “这……当然要看。” 不知道为什么,鹧鸪哨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但失神间,陈玉楼已经提着风灯上前,他也不敢多想,迅速追了上去。 碑文用的小篆。 这倒是符合他对献王墓成时期的猜测。 陈玉楼学富五车,他也不差,在古文字上同样有着极深的造诣。 当即借着火光,逐字逐句的看了下去。 但只片刻不到。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就已经掀起了滔天波澜。 “元光年,帝遣使入滇国,索求神物雮尘珠,国内大乱,分歧相争,献王携珠远走,使者威压,王以影珠相奉。” 短短几十字。 却清楚点出了雮尘珠下落。 “陈……陈兄,元光是?” 沉默了好一会。 鹧鸪哨才颤声问道。 闻言,陈玉楼不禁叹了口气,以他的见识不该不知道,元光是汉武帝年号。 之所以这么问,可想而知,此刻他心思已经乱到了何种程度。 “武帝初,建元后。” “那就对了……” 鹧鸪哨心头一跳,缓缓闭上眼睛,不断的低声喃喃重复着。 扎格拉玛一族,千年以来都在寻找雮尘珠的路上。 虽然迄今也不曾找到,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一无所知。 自无数年前,雮尘珠流落中中原,历代族人翻阅了无数古书史籍,从浩瀚如烟的资料中,也找到了几个线索。 其中就有一条。 指向的就是汉武帝的茂陵。 只不过…… 族中先辈前往茂陵时,却发现那座大墓早在两千年前,就被赤眉军挖破。 墓中陪葬明器被盗掘一空。 但就算如此,族人也从不曾放弃,而是循着那条断裂的线索不断寻找。 可惜,赤眉军在历史长河中只昙花一现。 到东汉刘秀时,于宜阳一带被尽数歼灭,此后虽然也有打着赤眉军旗号起兵造反者,但真正的赤眉军已然没了踪迹。 扎格拉玛先辈,沿着赤眉军的足迹,一路寻找。 最终线索也彻底断去。 鹧鸪哨自小,就在族书上见过,又从长辈们口中听过不少。 本以为茂陵雮尘珠只是谣传。 但如今从这碑文中看,并非如此。 汉武帝确曾派人索要雮尘珠,只不过,就算是他也不知道,得到的只是一枚影珠。 原物早已被献王带走。 “所以,雮尘珠……就在献王墓中!” 回忆在脑海中翻涌。 杂乱的思绪,也渐渐变得明朗。 鹧鸪哨猛地睁开眼,一双目光里再无怀疑。 甚至连熬了一夜带来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双眼灼灼,脸色间只剩下难以言喻的激动。 二十年了。 不,是一千多年了。 从第一代先知,以死亡的代价占卜出破除鬼咒法子算起。 扎格拉玛就如飘荡在尘世中的一根浮萍。 无依无靠。 甚至连名姓都不敢泄漏。 只为了求得一条活路。 而今天……他终于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