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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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镜在心中嘀咕。 宫里的气氛太过郑重,连带着她都跟着紧张起来。 皇帝的肚子确实越来越大, 平时走路秦明镜都得注意扶着他。 肚子虽大了,人却瘦削了下去。 越是临近临盆, 他胃口更差,什么也吃不下。 还嫌肉腥, 一口都不肯吃。 秦明镜记着他之前喜欢吃一些稀奇古怪的食物, 各种甜口辣口的,还有水果煎饼。 她试着用水果来腌制肉, 去除肉的腥味,留下水果的清香, 也让肉变得更嫩, 再将肉烤制喂他。 楚白珩试了试,倒是喜欢上了, 胃口大开,吃了许多。 就这样, 到了临盆当日。 楚白珩刚用了早膳,就发动了。 宫人连忙将皇帝送去产房。 秦明镜愣愣想跟着进去,却被拦在了产房外。 不是?要不要弄得这么逼真? 秦明镜在产房外踱步。 明明男子怀孕本就是荒谬之事, 明明皇帝产子是不可能的事,她竟然真的担心了起来。 他刚刚脸色很差。 抱着肚子,脸一下子就白了。 若那是装的,得有怎样的演技才能装得如此逼真?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了,只想去看他,只想看到他平安。 可产房的门紧闭着,大太监带人守在外边,像是怕她闯入。 产房内不时传出声音,有他痛苦的低哼,也有太医叫他保存力气,还有宫人走来走去布置着什么的声音。 后来痛苦的呻吟声变得更大了,太医叫他用力,热水换了一盆又一盆。 当秦明镜闻到血腥气时,脑袋直接懵了,下意识上前,就要闯进去。 大太监连忙拦住她。 “大将军!您不能进去,产房血腥之地,当心冲煞了您。” 秦明镜只觉可笑,她一个沙场征战的将军,见过的血不知凡几。 如果对方说怕她身上凶煞气太重,冲撞了皇帝,她倒要犹豫一下。 说怕她被冲煞? 哈,谁煞得过她一个战场杀神? “滚开!嗲们唧唧的,闺阁女子见过的血都比你们多!” 秦明镜一脚将人踹开,闯了进去。 产房内,皇帝脱力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 见了她,那双雾气氤氲的眸子中泛起些许水来。 “阿镜……” 他哑声唤她,落在被褥上的手努力抬起。 “我在,我在。” 秦明镜快步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见他手上无力,额发凌乱,面色极差,秦明镜心慌意乱,沉声质问太医: “这是怎么回事?” 巫太医也急得满头是汗。 “禀将军,陛下胎位不正,生不出来……” “怎么会胎位不正?该如何救治?” 秦明镜都顾不得男子能不能怀孕之事了,满屋的血腥气急得她想砍人。 若非看皇帝还意识清醒,她早拔剑了。 “胎儿腿先出来,是逆产,陛下怀的又是双胎,更加艰难,这种情况……大人和小孩通常只能保住一个……” 太医的声音越来越低。 这种情况,肯定是要优先保大人的,更何况生产者还是九五至尊的皇帝。 只是这担负上皇嗣性命的决定不能他来做,只能交给皇帝和大将军抉择。 “需早做决断,若是时间长了,胎儿有窒息的风险。”太医垂首道。 秦明镜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遇见保大保小这种问题。 简直荒谬! 她的手被轻握了下,是皇帝。 她忙低头看向皇帝。 “陛下?” “阿镜,我去后,你扶我们的孩子即位,由你辅国摄政。” 皇帝握着她的手,不舍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像是想最后再看她一眼。 “若是……若是这孩子不好,不听话,就将其废黜吧,你……登基称帝。” 皇帝虚弱的声音在安静得落针可闻的产房内清楚无比。 所有人都低垂下头,心中惊骇万分。 皇帝让大将军辅佐幼主登基、辅国摄政且不说,竟然连废立新帝、让大将军自己登基的旨意都给出来了。 “你说什么呢?!还没到那一步!” 秦明镜气恼。 她若想登基,直接反了就行了,哪还有皇帝什么事? “不就是孩子腿先出来么,塞回去给它转过来,若实在不行……” 秦明镜看了眼旁边反着光的银剪刀一眼,没再说下去,只道: “总能给取出来,陛下也要好好的。” 她说着,将手在热水中洗净,来到皇帝腿间。 还真是腿先出来。 皇帝还真是……怀着孕。 这孩子在皇帝肚子里,就喜欢踢腿,现在要出生了也是先将腿踢出来,造成了此时的难产。 秦明镜伸手,试着将孩子推回去。 这显然很难做到,皇帝怀的是多胎,里边的空间像是被挤满了,容纳不下一个胎儿塞回去调转方向。 但多胎其实也就代表着单个胎儿的个头并不大。 也还未到足月。这才七月半,不到八月。 或许能尝试着直接伸进去将孩子取出来。 秦明镜比对了下自己的手。 有些勉强,但可以一试。 产房中的太医稳婆犹犹豫豫,许久没想出个法子,其实主要原因是这是皇帝,以至于他们这也不敢,那也不敢。 连一些民间妇人难产时能用的法子,都不敢在皇帝身上试。 只怕行差踏错一步,九族尽灭。 但秦明镜必须要冒险去试。 皇帝唤她一声妻主,他就是她的家人,连带着他着腹中的婴儿也是。 只要有一线生机,她都要去赌。 “陛下,您信我吗?” 她问皇帝。 皇帝用最后虚弱的力气点点头。 “当然,阿镜,我信你,但,若是最后不成,你也别自责……” 皇帝又一副要交代遗言的样子。 秦明镜不想再让他说下去,只对皇帝道: “待会会有些疼,您忍着些。” 皇帝咬着牙,点点头。 秦明镜在手上抹了些油,将手伸进去。 楚白珩疼得唇色惨白,额角只冒汗。 但想到那是秦明镜的手,他倒也没抵抗,就如平常一般,竭尽可能地放松,将她容纳。 一声啼哭响起,原本产房中紧绷沉重的气氛骤然一松。 众人各归各位,宫女将秦明镜手中僵硬捧着的胎儿接过去,抱去清洗,裹上襁褓,给皇帝看。 “是个小皇女。” 皇帝怜爱的目光扫过大皇女那憋得红彤彤皱巴巴的脸,心满意足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