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阁主今天也没有死 第141节
“养寇自重——按照别人弹劾我的说法,诡境越大,这世道鬼越多,镇异司的权柄越大,不是吗?” 挽戈愣了下,想了想,直觉给出了自己的判断:“我觉得你不是这种人。” 不是这种人吗? 谢危行更乐了,被挽戈沉沉的目光盯着,他顿了片刻,决定含混到底:“那鬼王殿下看走眼了,本座就是这种人。” 挽戈不想理他,但还是很坚持:“你有其他原因。” “没有。” “有。” 谢危行心情很好,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好吧,那就有。” 挽戈隐隐约约有个猜测。 她想了想,已经做出了判断:“你在算计着利用宣王府的力量……他们养的东西。” “听上去很有道理。” 谢危行没承认,眼底明亮的笑意注视着挽戈。 他向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分明被阴影禁锢着,依旧能懒洋洋枕在脑后。 挽戈又想了想,很不高兴:“不过,你怎么知道宣王府养的东西,会用来对付别人,而不是对付你?” 她当然还记得那日羊祁笃定的计划。 “天机不可泄露,”谢危行故意装的神秘,“你再猜猜。” 挽戈没什么线索,懒得再猜了,总觉得这人在拿他自己的命开玩笑,更加不高兴了。 然而这样还没过几天,事情就来了。 宣王府居然送信给神鬼阁,设百家宴,要请神鬼阁这位新任的掌门。 邀请信是槐序亲自登门拿给挽戈的。 槐序顶着死鱼眼,盯着挽戈,还有些忧心忡忡:“他们还送了礼物。” 她肯定地补充道:“……厚礼。” 挽戈莫名其妙,她自认为自己和宣王府并没有什么关系,无论什么借口也不至于邀请她上门。 她想了想,道:“礼物退回去。” 槐序神情难得有点微妙。 她站在书房门口和挽戈说着话,不自觉扫了眼书房里面的年轻人,回想起来宣王府的礼物,相当难以言喻起来。 片刻后,她才道:“有点难退。” 主要是,礼物不是很愿意回去。 挽戈更莫名其妙:“那卖掉,折成银两还给宣王府。神鬼阁不缺他们那点东西,我也懒得给他们回礼。” “恐怕,也……卖不掉。” 卖不掉? 挽戈心想,宣王府这是把神鬼阁当垃圾桶,给她找麻烦来了。 她退了一步:“那收下当宣王府进贡的。能找到一样的东西就送回礼,找不到就算了。” 槐序神情更微妙了,相当难以启齿。 ……要让她怎么和挽戈解释,宣王府给这位新任的神鬼阁掌门,送了十几个美艳绝伦的男鬼呢? ----------------------- 作者有话说:显然没写完……滑跪了,希望明天能补回来昨天请假的更新吧qaq 第116章 槐序不知道怎么解释,索性不解释了,准备把事情搁置。 显然,宣王府的送礼思路是十分清晰的——人所求的,无非钱、权、色。 神鬼阁掌门,钱和权都不缺。而不净山山门太远,清修太苦,送点美色很正常。 而这种清晰的思路……不止宣王府有。 那日,随挽戈意外进入京城的那片鬼地之后,鬼军师就好像一条狗找到了温馨的家一样。 他平时也不在挽戈身边晃荡了,没事就天天钻到那片鬼地里。 一段时间下来,鬼军师在这个京城的反面,居然混得风生水起。 鬼军师自认为是鬼王麾下最重要的一位心腹,因此非常自然地狐假虎威。 他虽然不是大鬼,但位阶也不算低,起码能震慑得住一众小鬼,因此的确能唬得住人……唬得住鬼。 在此期间,鬼军师也搜罗了很多信息。 诸如这片鬼地之主、也就是最大的那个大鬼,虽然几乎从不在鬼地现身,但能打听出应该是宣王府出身。 然而,鬼军师并不在乎,只觉得这些信息实在太无聊。 这片鬼地,不管之前是谁的,总之将来一定会属于他的王上! 鬼军师野心勃勃。 很不幸,宣王府的人来这里搜罗男宠进贡的时候,鬼军师在场。 当时误入现场的鬼军师还不明所以,只想着来凑热闹。 就这样,王府检验的鬼官的手,滑腻腻地在抚过一众美艳男鬼的脸庞后,在格格不入的鬼军师这里,停下了。 “什么玩意?”鬼官后退一步,似乎被恶心到了,“不行。” 不行?什么不行?鬼军师勃然大怒。 可惜他没有发作的机会。 因为下一刻—— 鬼官轻描淡写:“赶出去。” “长得这么平平无奇的东西,不配进贡给那位鬼王大人。” 一众兵将上前,把鬼军师赶走了。 被赶走的鬼军师,气急败坏,无能狂怒,受到侮辱的同时,也受到了启发。 虽然他并不知道这批男宠是进贡给谁的,但是无论如何,后宫的数量,是每个王的颜面。 每个情人都是王的翅膀。 翅膀足够多,才能一统天下鬼地。 鬼军师立即重操旧业,发誓绝对不能让他的王上输给那个未曾谋面的其他鬼王! 他激情澎湃地花了好几日,终于搜罗到新的美人、完成任务后,才从国师府的阴影里艰难地钻出来。 这会儿已经是那一日的黄昏。国师府的书房里,昏黄的日光被窗棂切成几块。 谢危行在挽戈对面,坐姿相当散漫。 他手里捏着一卷明黄的密令,正随手借着灯盏的火焰,烧成灰烬。 他语气的确很轻松,可惜说出来的话却并没有那么轻松:“云州出了一点事,天子让我明日动身。” 挽戈早有预料,谢危行不可能一直闭门不出。 她皱了皱眉:“什么事。” “秘密,”谢危行竖起修长的食指,神秘兮兮摇了摇,“这可不能说。” “……不过,我会在明日离开前,把术法解开。” ——谢危行居然主动退一步。 言下之意,他同意了交易。她解开影子,他也解开术法。 挽戈多日以来的目的,显然已经达成了。但是她并没有因此而松口,反而径直道:“我和你一起去。” “那可不行。” “为什么?” “天子密令,”谢危行重复了一遍,相当坦然道,“鬼王殿下也不想本座被扣上公然抗命的罪名吧。” 挽戈盯着谢危行,沉默了片刻。 宣王府的邀请,时间已经将近。而谢危行正好这时接到密令,要前往云州——太巧了。 云州远离中土,路途遥远,如果要设杀局,那无疑是最好的埋骨地。 “……你也知道,宣王府一定会对你出手。”她很直白。 “是啊,好大一个局,”谢危行毫无被追杀的自觉,“不过,本座肯定会是赢的那个。” ——这人明知死局,还敢独身涉险。 挽戈略微垂眸,灯火已经照不到她的眼底,只有看不清的暗色。 在她对面,谢危行其实已经看见了她的神情,但他只弯了弯眉眼。 偌大的书房里,两个人各怀鬼胎。 鬼军师其实在门外的时候,就已经隐隐约约直觉里面的气氛微妙。不过,他一贯没那么能读懂人类的眼色,因此径直闯了进来。 他身后甚至还蔚为大观,带了一串影子。 那可是他这几日的成果,精挑细选的男鬼!鬼军师得意洋洋,只觉得他这次进贡的美人,比上次要好太多,绝对能讨人欢心。 “王上!”鬼军师喜气洋洋,“属下为您寻来了……” 他话只说了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下一刻,鬼军师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闯入了一个诡异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