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怪孩子。”杰森想着，裹起被子，翻了个身，立刻睡着了。 今夜，他没有做噩梦，只是梦到书桌，书本，和一盏亮起的台灯。 杰森一觉睡到黎明，突然想上厕所。 当他睁开眼睛，发现乐夏仍坐在桌边。 ‘写到现在？’ 他过去查看，才发现乐夏是用手支撑着头，手肘抵着书桌，不知是昏迷还是睡着了。 杰森表示服气，又像移动一件家具那样，把白发小男孩抱到床上，拉上被子。 ‘所以到底写了什么啊？’ 他懒洋洋的想着，随手拿起桌上的稿纸阅读起来。 这一读，就一发不可收拾，当一缕阳光透过窗户刺进他的眼睛，他才惊觉“天亮了”。 ‘真精彩。’杰森恍惚的想。 目前，他不能像文学评论家那样精准的从这篇小说的文笔、风格、结构设计等等专业的角度进行赏析。 他只知道，自己的心潮和思想被这篇小说的发展牵引着，澎湃和起伏。 同时，这篇故事竟也启发他产生了许多灵感，好像他也从中摸到了一些隐隐约约的东西。 最后的最后，他还有一个问题： 这两位男主角之间的友情固然伟大，但为何总是要在危机前后互相拥抱亲吻？ 而且他们亲吻的次数也太多了吧！ ——难道是安塔尔那个变态带给乐夏的不良影响吗！？ 乐夏发现：“体力短板”现在反而成了自己的优势。 因为没有精神力，他的大脑时时刻刻被“创造”塞满，无法有效遏制自己释放灵感的冲动。 如果体力充沛，他一定会陷入没日没夜的写东西、直到耗尽自身心血、“为创作而死”的境地。 正由于体力不足，身体虚弱，他反而可以因过度劳累昏迷、睡着，获得让身体喘息和回复的机会。 他是被辣热狗的香味熏醒的。 睁开眼睛，他看见q版杰森的小短手拿着辣热狗凑到他的鼻子下面，似乎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你在干什么…”乐夏迷迷糊糊的问。 “饭也不吃了吗？”杰森挑眉，“他们请我照顾你，没请我饿死你，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买了我觉得好吃的。” 一大早，杰森就去教学楼那边观察过情况。 古恩太太特别忙，忙着招收新的一批学生，忙着应付故作担心的社工。 她不客气的命令杰森： “不要往外人面前凑”，“别添乱”，“想吃什么自己回小屋的厨房里做”。 杰森也乐得逍遥自在。 虽然平时他可能真会凭心情给古恩太太添点乱，但今天—— 嗐！他看乐夏的手稿看上了瘾，才没耐心敷衍那些无聊的人。 古恩太太嫌他烦，他还担心古恩太太和其他人跑来打扰小屋的清净！ 只是短短的对话，大量的灵感再度涌上来，乐夏翻过身脸朝下埋在枕头里，哼哼的赖起了床。 杰森拿着热狗，坐在他的床边，轻轻敲着他的后颈：“快起床。” “不想……”乐夏抱紧枕头，无意识耍赖，“我累了，头疼。” “难道要我为你刷牙洗脸吗？”杰森嗤道，“他们请我的时候可没谈过要这项服务。” 为了摆脱耳旁的催促，乐夏提议：“请你帮我把桌上的稿子投出去吧？” “投到哪？” 杰森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 他的心绪一直被乐夏的小说感染的非常激动，导致他特别关心这篇稿子未来的去向。 “不知道…” 乐夏逐渐丧失力气，“有什么合适的杂志在收稿吗？或者最近有没有什么小说大赛？” “我出去问问。”杰森一跃而起，把热狗搁在床头柜上，“你别忘了吃。” 乐夏闷哼一声，埋进枕头里，再度陷入半昏迷状态。 杰森从来没有了解过“投稿”相关的咨询，“文学”似乎不是一个流浪儿童该考虑的事。 如今他穿梭在大街小巷，购买杂志，统计打听来的消息，兴奋又新奇的做一件在过去的生活里从没想过的事。 他发现，即便有西装革履的知识份子因他衣衫褴褛、对他的打听行为进行没有耐心的驱赶 ——在往日，他难免会觉得自尊心受损，但今天他也很难真正的生气。 原来这就是底气。 他找到了几本符合小说风格的杂志： 一本是《诡丽邪谭》。 这是一本历史悠久的恐怖、奇幻、科幻系列杂志，曾孕育过克苏鲁小说大师洛夫克拉夫特。 一旦乐夏的小说被采用刊登，一定能凝聚合口味的粉丝，积累出作为新人的名气。 还有《哥谭文评》： 这杂志最近正在为即将举办的“恐怖小说新人大赛”征稿，奖金一万美元。 安塔尔说过，需要什么就向他要。 但杰森总觉得自己应该帮助乐夏尽快摆脱这个老变态的经济控制！ 当然，他也找到了风格完全不符合，但足够权威的杂志： 《纽约客》。 尽管《纽约客》专门发表非虚构作品，但杰森以一股反复阅读稿子产生的信心认为： 如果乐夏想投稿，这本杂志更配得上那份文稿的质量。 黄昏时分，杰森夹着几本杂志，拿着两支冰激凌，步伐轻快的回到小屋。 乐夏又坐在书桌旁，握着笔埋头创作了。 杰森不客气的坐在书桌上。 吸引了乐夏的注意力后，他再把自己白天调查的信息说出来。 只说了一半，乐夏就双手捂头，满脸疲惫：“不行，消化不了，我头疼……” 杰森发现了： 这小孩好像除了“创作”之外，对其它的一切凡俗事务都没有兴趣。 不，不是没有兴趣。 是这些琐事会让他感到头痛和无法思考。 初遇时，乐夏昏迷又发狂，只让杰森感到棘手。 现在面对面，他用客观眼光看，乐夏长得很美。 但或许乐夏的性格，就像他自己的手稿里描写的那个哥特式的主角一样神经纤细。 乐夏厌倦的说：“你帮我吧，杰森，来当我的经纪人，以后这些琐事…什么投稿，稿费，出版…都由你来代我管理吧。” 杰森试探的问：“我？一个没有任何担保的流浪少年？你不怕我卷了你的稿酬跑掉？” “我相信你，”乐夏肯定道，金眼里满是赤诚，“而且我没什么‘有钱不分给你花’的理由，如果你有想买的东西，想去做投资或者去上学，那就做吧。” 杰森下意识的玩笑道：“看我们聊的，好像你已经获奖了，好像那笔奖金已经落入你的口袋里。” 当然，他完全为乐夏的写作才能折服。 但他就是忍不住想回避，更想逗逗对方，看看对方的反应。 “不会吗？”乐夏脱口道，“我写的那么好。” 沉默片刻，杰森想用手指蹭鼻子，却意识到手上拿着冰激凌，便说：“那我试试。” 局促间，他把冰激凌递给乐夏：“吃吗？” 突然，他意识到饭桌上的热狗没动过，难以置信的问：“你不会一整天都没吃饭吧？” 乐夏恹恹的说：“我吃不下…” 不等他说完，杰森伸手把冰激凌填进他嘴里，这突然的举动蹭地乐夏的鼻尖上都沾了奶油。 “这可是哥谭第二好吃的东西。”杰森说，“别浪费了。” 乐夏咬断嘴里的冰激凌，手上还在写写画画：“第一好吃的是什么？” 杰森理所当然的回答：“辣热狗啊，不是早上已经告诉你了吗？” 说完，他的视线落在乐夏移动的笔尖上，心中充满好奇：“你在写什么？” 既然他是乐夏的经纪人，也能当第一位看稿子的读者，当然要使用这个特权。 更何况自从看过乐夏的小说后，他迫不及待想看更多。 乐夏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我在画乐谱。” 杰森有些发怔：“乐……谱？” 乐夏：“我想创作一首歌。” 杰森睁大眼睛：“你还会作曲？” 乐夏答非所问：“我不能一直绘画和写小说，要试着创作出更多不同的东西。” “我的灵感像火山一样向外喷发，我必须抓紧一切时间。”他说。 杰森盯着他，又看了一圈屋内的布置，又问：“那么，你有其它需要用的东西吗？” 乐夏歪歪头，咬咬嘴唇，似有难言之隐。 杰森说：“直接说吧，我都是你的经纪人了，了解你，我才能给你规划以后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