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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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得周遭围看的女子哥儿频频拍手,暗是结语。 他瞅着人却愣了一愣,觉是自个儿大抵是教太阳给晒失了魂儿,看着那人怎么那么像陆凌,不可置信,又仔细看了一眼。 只见这人穿着黑色短襟,灰白内衬,一双眸子清素冷淡,板着张瘦削的面孔,冷冰冰的却又透着股狡黠的傻气........这人不是陆凌还能是谁! 书瑞教几个生得高大的男子挤在中间,只从缝隙中能看得见些。 他痴了似的望着台上把刀舞得生风的人,心想这小子菜都不肯出来与他一道买了,不是说要在家里头洗衣裳麽?洗着洗着怎洗到了这处来? 倒是有闲心,在家里头怎也不见他舞来瞧瞧?看着竟还是外头舞着更痛快些。 瞧把人哥儿姐儿的看得多激动,面红耳赤,喜笑连连,捂着胸口直怕晕了过去。 “可真是俊,俺弟弟在武馆里头学武,身手已是多矫健的了,在这后生跟前,浑然却不值得一提。” 拉书瑞进来那小哥儿携着书瑞道:“也不晓得是哪家的后生,若是明朝节日上也来这处舞刀可就好了,俺一准儿荷花都不去瞧了,还来这处瞧他舞刀。” “明朝节日不受限,还能送他手帕,今儿都不好送。” 书瑞闻言干干笑了一声:“看他这模样,怕是成家了罢。” 哥儿偏头看向书瑞,道:“怎是这样说?” “你瞧他穿的衣裳,只是寻常的粗布,价格并不高,但针脚却缝得又细又密。若在外头布匹店里买得成衣,这样料子的衣裳不会做得那样仔细的。” “寻常也只有贴心亲近的人才肯费那么些功夫来与他做。” “哎呀,还是你心细,俺光是顾着瞧刀舞得好,都没曾细看这些。” 那哥儿恍然直拍大腿,末了,嘶了一声,皱着眉头又道:“外头成衣店的确实不会做那般好,可也说不得是他老娘或是姊妹给做得咧,要是他成家了的话,身上怎都会见不着一点女儿哥儿家的东西。” 书瑞抿下唇,没答话。 哥儿却还拉着他说道:“他定是没成家的,你明朝还来不来?咱俩结伴一起过节游玩罢!” 书瑞摇了摇头,说太阳有些大,晒得他不舒服,要先走了。 他没惊动着人,一别脑袋从人群里钻了出去,气鼓鼓的往集市去了。 回去客栈时,已过了午时。 书瑞买了羊脚子、猪脚、猪杂碎、鸡鸭杂碎这些肉和肚内;还有海里打捞出来的八脚柔鱼,乌贼,虾一系的海味。 素菜的话,还是那些适卤的菜。 “怎去那样久,现在才回来?” 陆凌守在门口,见吊着个背篓的书瑞,慢腾腾的从巷子的另一端过来,好似一只小田螺似的,连忙跳出了门,前去给他接下背篓。 书瑞顶着火辣辣的日头一路走回,教晒得头发丝儿都有些滚烫了。 他见着人,没好气道:“一双手脚自要多费些时辰。” 陆凌眉头动了动:“单晴不是同你一起?” 书瑞本是想弯酸他一句,倒是没想给说到了晴哥儿头上。 “他身子不痛快,我去他家里瞧了瞧他,后头自一个人去了市场。” 陆凌隐隐觉得书瑞好像有些不大欢喜,他问:“可是谁惹你了?” 书瑞闻言扬起下巴看着陆凌:“你说谁人没事会惹我,我又不是那般小肚鸡肠的人,专教惹来生气。” 陆凌眨了下眼,一时摸不着头脑,却也不敢多争辩,只怕多说两句连带着也得挨上一顿骂。 “我去给你倒些凉茶。” 书瑞见着一溜烟儿钻去了灶屋的人,瘪着嘴,气呼呼的坐在了外头。 下晌,书瑞守着锅炉卤菜肉的时候,取了针线篓子,做了一个很是精巧的荷包。 往上头绣了一只活泼的小鹿,弄得鲜亮醒目。 这荷包佩在身上,一瞧就晓得是哥儿女子绣制,总归不至教人还觉着是老娘和兄弟姊妹做的了。 书瑞握着银亮的针,细细的拾掇。 心道便不是他的,可人现下在他这里,总也得起好监护的职责才是。 他日脑子浑浑噩噩的时候与外头的人勾搭上了,岂不也没个好交待麽。 第27章 翌日, 书瑞将前一夜卤做好的菜肉从地窖里取了出来,打烧滚的卤水里又回了次锅,这般凝结的冻冻才好化开。 虽是夏月里吃凉卤也舒坦, 只热乎的才更香些,不弄得太烫,入口一样好。 卤肉回好了锅,书瑞捡了几样菜肉切了一碟子, 早间跟陆凌就着粥和馒头吃。 用罢早食, 陆凌在灶屋外头洗碗,书瑞就把今儿要拿出去卖的卤食都给切了。 他想着若是就着蹄子, 杂碎原本的大小卖,若是一样定一个价,东西这样多, 只怕是他自个儿都记不全每样的价格。 要依着这卖法, 适合有间固定的铺儿, 再或是有个固定的摊位才好, 卖得久了,食客记得价,自也记得。 不过书瑞只想趁着节日卖个小食, 并不打算长久经营这项生意。 再一则, 今儿外头势必人挤人,他们若驾车出去置摊子,就算不得街司撵,那人多了车子也难挪动, 竟是不如一个人好行动些。 再便是肉和菜分开论重量卖,那又得带一杆秤出去,三两二钱的称, 也是麻烦得很。 索性是图个最便捷的,将菜肉事先都给切好,打杂货铺里买了两沓油纸包,一份卤肉十五个钱,荤素各一半十三个钱,纯然的素卤就十个钱。 人要甚么,他就给夹装起来,这般容易,价格也不会记混淆。 “我挽个篮子就能出去卖今儿的卤食,用不得那样多人手,两个人反还束手束脚的。今儿过节日,你自耍去罢。” 书瑞出门前这样安排陆凌。 陆凌倒是没张口要撵着书瑞去,嘱咐了书瑞打外头去小心些。 他腰上挂着只嫩黄色的荷包,晃来晃去,多是显眼,没事就捉起来瞧瞧上头那只活灵活现的小鹿,心情很是不错。 书瑞估摸他今朝也要跑去外头舞刀,没戳穿人,由着他去,他也不是那般凭自己的喜恶就断人喜好的。 出去巷子,且才过了早时,外头已然是有好多人了。 书瑞直往城庙那头去,上晌是祈福,午间下晌是荷花池一带,晚间是风雨桥那边,他都记准了一日人口流动的路线。 才是进城庙街,已是人声鼎沸了。 书瑞见着有几支跳舞的队伍,举着祈福荷花灯,一舞一步的慢慢穿过街市,缓缓走去庙堂外,夹道两头都是观看的百姓。 再往前些,有个宽场地,一半停着车马,一半竟是些摆摊小贩的地盘。 书瑞上去瞅了一眼,瞧卖得有甚么虫蛇泡的药酒,干灵芝;有关在笼子里啾啾叫的花羽鸟雀;还有陶塑小人儿,大小形状不同的贝壳海螺........总之奇珍异兽,应有尽有。 这般热闹的景象,书瑞遥记着儿时似乎也有些模糊的映象,只觉人声鼎沸,再细的情景却不如何回忆的起来了。 但今朝实打实的再现,他又想起来,幼时在潮汐府,爹爹有公务在身,白日里不得陪他和娘出来游街,都是娘牵着他来城庙这边逛的。 至下晌,爹爹下差回来,一家子又再去放灯。 书瑞忆起往事,热闹之中,却生出丝丝惆怅来。 不过须臾,他又振作了精神,蹉跎上十载光阴,他终不是好生的又回来了麽。 “卤肉咧,新鲜出锅的卤肉!香嘴弹牙,好吃价贱!” 书瑞扯开嗓子吆喝起来。 早间时辰还早,多数都是吃了早食才出门的,再不然就都在早食摊子上吃面吃馒头。 小吃食且还不好卖,书瑞吆喝了半晌,只上前来了三四个人问,买的只个把人。不单是他,那些卖糕卖饼的生意都不见好,倒是卖冰糖葫芦一串串糖果子插着好瞧,惹得骑在爹老子脖儿上的小童儿喜欢,得卖了不少。 书瑞瞅着这般不成,转换了个地儿,钻至了那些早食摊子前叫卖去。 “哥儿,你那卤肉甚么价,与俺切一碟儿来尝尝味。” 书瑞见果是来得不错,连取了些试吃的教人尝。 那般食客沾了口味,觉卤汁滋味好,便问他价。 “都是切好的,卤肉十五个钱,里头鸡鸭杂碎、猪头肉、羊脚子、柔鱼这些都有。” 书瑞掀开篮子上盖着的白纱布,与男子瞧看:“素菜样数也多,莴苣、鲜笋、脆藕,还有山里的珍味木耳........大哥瞧瞧,我这处的笋都是取的嫩笋,跟掐尖儿一般了。” “素的十个钱,荤素都吃,那就十三个钱。” “还有些热气儿,闻着也香,便与俺一份有荤有素的罢。” 那男子说得豪气,却觉纯素的要十个钱不划算,都要肉的倒是更好,却又馋一口素菜,好是荤素的只要十三个钱,还能省下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