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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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预备上一回脂粉行看看,受晴哥儿和杨春花举荐,说是城中的宝脂坊物超所值。 若不是从白家逃婚出来,书瑞往前还都没怎去逛过脂粉行,一来是从前在白家自己的钱银并不宽,若逛了书坊买了书,那势必就不能在脂粉行里买东西的; 二则,说句自夸的话,他生得黑眸秀眉,唇红齿白,其实并用不得脂粉这些来装点自己,即便是外头兴上妆,他也不大爱给一张脸涂得腻腻的。 如今每日都上妆,也是迫不得已改了习惯。 再说回此番要置的货,拿刷牙子来说,这物只能一人一用,这客用了就得扔,往嘴里清洁的用物,总不能使了再收回给另一客使。 他一路从甘县住店过来潮汐府,见有的客栈提供,有的客栈不提供,也是分住店价格,寻常价高些的客栈都有。 书瑞当时为着简省,都是自带了刷牙子牙粉澡豆这些物出门的,不曾使客栈准备下的那些物品。 他盘算着既是使一回,那便采买价贱些的即可,像是五个钱一把的就成,再价高的成本不得了,再贱的使起来掉上一嘴毛还不如不备。 牙粉他还是依着梅兰竹菊,教伙计哥儿与他取了相应气味的出来同他选。 澡豆自也相同。 还是照着老规矩,上房置备中等的牙粉和澡豆,下房次上一等。 通铺间书瑞没准备落下,虽这屋子是给手头拮据想省钱使的行人提供个能遮风避雨的住处,住一晚价贱,条件不如单独的屋子好,可最基本的洗漱还是得考虑。 书瑞想得是洁净牙的使一端制成了絮状的杨柳枝,沾青盐;洗浴就使皂角。 这些价都贱,杨柳枝刷牙子一包十二支不过两三个钱,用起来也不心疼。 “我一次采买的样数多,每样也还要得量大,说不得往后能都在你们这处拿,伙计哥儿可能与我引荐了你们铺子的管事或掌柜,我好商谈。” “哥儿这边雅室里稍做片刻吃盏子茶,我这便去请了管事来。” 书瑞在室内吃了一碗秋菊茶,瞧着茶盏上绘得有菊画,倒是多应茶汤。 他想着等回去得空也还上陶瓷坊,给几个房间都选一套茶盏,外在给客栈上多添些碗盏,到时不光经营客栈生意,也还治餐食,正式开门以后,要使的碗盏就多了,日里又还有损耗,这些都得提前备下。 思想间,走进来个红衣女子,看着样貌还多年轻,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一身衣裳多张扬,偏是女子气场压得住,反还觉一身装束多了股利落。 “闻得哥儿是想长期拿货,不知是置货二贩还是如何?我是铺子的管事,崔芮,哥儿尽管与我谈便是。” 这崔姓管事进来便自做了介绍,转看着书瑞的面孔,深瞧了一眼。 书瑞道:“虽也是置货,却不是为二贩,我是为客栈所需采办。将才教伙计哥儿引着转看了一番,选中了盥洗用物觉好,便劳了崔管事来一趟,看是可能做一项长久生意。” 这崔管事倒和气,她道:“若是置货做采办,我们铺子上确实有实惠,通常以卖价八折为酬,也是为便从铺子上拿了货的商户二贩有利可赚。” 书瑞微微一笑,倘使只是来买一回胭脂水粉的散客,得这八折,倒觉好价没得多犹豫。 但书瑞头一回拿得数量便多,即便是做一次生意的散客,也当能谈下散客卖价的更多实惠。 “我这桩生意是小些,不似二贩的商户拿得货多,寻来管事的铺子上,原也凭着外头说得好口碑,府城上谁人不晓宝脂坊的货好价平,还厚着面皮请管事饶我些价。” 崔芮道:“不怕哥儿嫌笑,拿货多的大生意和拿货少的小生意,价自有不同。哥儿也是门道人物,想也晓得我们这些铺子看着门面大,实则也难处多。 哥儿既信赖我们铺子,从城中许多铺子挑中了我这处,也不教哥儿白跑,今朝与哥儿七九为酬,便当交个朋友。” 书瑞面间有笑,但却并非实心,这价在别家也能谈来,倒是也并非一定选这家。 不过既看得了合眼的货,他也愿为之再多费些功夫,去往别家未必能看着都合适的货。 书瑞道:“管事与我交心,我也便坦言。我手头那间小客栈方才兴起,处处都是花销,凡事开头难,要想行桩生意,前头最是麻烦的。” “今夕实在手头紧凑,若能得个七五,往后我自稳稳固固的在管事这处拿货,他日我那客栈生意若看得,小生意说不得也能成大买卖。” 书瑞脸不红心不跳的给人画着前景,他对自家客栈的生意其实没多少底,但与不同的人自要说不同的话。 与这般拿货的铺子,不说将来的好前程,没得教人干不了两日,白谈一桩生意。 崔芮灿然一笑,她是个生意人,这样的话从不少老滑头身上听得多了。 她没应答,反是说了句题外话:“听哥儿的意思,是自己在做客栈?” 书瑞眉心微微动了动,不晓这管事娘子可是在试探风险,但他还是坦言:“正是。” 若不应,可不就与前头卖得可怜相左了。 崔芮略是沉默了须臾,忽得看着书瑞,道:“冲着哥儿脸嫩,年纪小小便独做起了客栈生意,我便破例一回。” “但生意事空口无凭,还得要与哥儿签了契,我事先说明,哥儿依着这价来拿货,未来三年间不论哥儿的生意经营得如何,也都得在我们铺子上拿。” 书瑞巴不得,虽是此般限制了他,同样也给了他保证三年间他们都不得涨价。 两厢签定了契书,临走前,那崔芮笑同书瑞说了一句:“哥儿这脂粉不好,甚么时候适当了,来寻我,我与哥儿几样好的使。” 书瑞心里咯噔了一下,未做言语,只看着人笑着出了屋去。 他心头想这小娘子好厉害的眼睛,不过却也不怪,这样年轻就做至了一间大脂粉行的管事,自与脂粉打交道得深,识别这些东西的眼力异于常人。 书瑞提着大包的货教伙计哥儿送出门时,心里都还在思想。 “崔管事,这样小一桩生意也与他如此的置货价?” 崔芮将契书拿去存,管理契书的老掌柜看着单子皱起眉头。 “少年哥儿行商难得,我为女子给个方便又如何。且这也不算违反铺子的规定,没教铺子亏损。” 老掌柜拉着张脸,虽没驳斥崔芮的话,却可见的不赞同。 崔芮晓是这些老顽固少不得要去告她状,却也不放心里去,大步出了柜房。 第60章 过了两日, 客栈上的东西大样小样的也都陆续入了场,书瑞仔细盘点了两回,看着置办得是都差不多了。 托雕花师傅制得牌匾也送了来, 书瑞揭开盖着的粗布瞧看来,倒是纯然就按着陆钰题得字一笔一划给刻上去的,雕工当真不差,笔锋间都顺滑得很。 “东西都齐备了, 你可看好了什麽日子开张?” 陆凌把书瑞验看过了的牌匾重新罩上粗布, 给扛进了储物间里先置着,得是开业再挂上去。 “住时要使的物品倒是都差不多了, 要还差什麽,也只得到时有客人入住以后才晓得。” 书瑞道:“再预备同酒坊定些酒来,估摸才成。” 日里客栈上的吃食倒是可以当天或是头一天买来备下, 但酒水不好当日了再去买, 这东西不怕放, 先囤些在铺子上, 慢慢卖也不怕。 到时弄几坛子往柜台靠墙的货架上一摆,也便有了些经营的模样。 “这生意又得去谈。” 书瑞这阵儿没少往外头跑动,感觉把整个府城都逛了一回, 南城更是踩得地皮多熟了。 为个开业, 当真也是累得慌。 陆凌听得他的话,道:“我记得钟大阳那小子他爹好似便是个酿酒师傅,他家里头卖着酒,他也爱吃。 素日连武馆里也藏着两坛子, 午间得闲时就要吃两口,几回要送我,我没要他的。既是要采买, 倒是也能问他一问。” 书瑞倒还不晓得钟大阳家里是做什麽营生的,既有些门路,倒比他一个无头苍蝇似的去打听合适的酒家好。 他虽吃酒,但到底不是醉在酒里的人物,出去谈这桩生意,不比胭脂水粉布匹料子的好谈,最是容易教那些一身江湖气的卖酒人戏。 “那就托钟大哥一回,先问来看看。” 陆凌道:“交给我去办就是了。” 这般酒水也有了些眉目,书瑞身上松懈了不少,夜里头洗漱罢了,他便在屋打着算盘算使去了多少钱银。 打木什那处抠抠搜搜各般简省,共给使去了二十九贯八钱,其中包括了做招牌的花销;再一个大头便是床品,被褥帘子一系,拢共二十贯六钱七。这开销若不是有熟识的好姐姐杨春花做布匹料子生意,给他行了不少方便,少不得还要多使好几贯出来才够;接着是盥洗用物,十二贯。 除却这些,他又采买了碗碟儿茶盏盆,前前后后也有五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