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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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户!” 白大郎惊道:“我便是才从他家里吃了酒回来。” 蒋氏也惊诧不已,连问白大郎:“那他们可与你提起说媒的事?” 白大郎恍想起那陆典史说起陆大郎的婚事时,意味不明望他的那一眼。 “不怪是席上那般与我看重,原是这般!” 他好似想明白了过来,啪得一声拍响了桌子。 “那便都是真的了!” 蒋氏得出这么个消息,混若是遭了雷劈一般,对书瑞又嫉又恨,几乎是唇齿发抖:“休想!那白眼儿狼背弃白家跑去外头,没死没烂,反却还攀上了这样个人家,要想来过明路,一辈子都甭想,除非我闭眼死了去!” “我立就寻了那官媒来,教陆家别打这主意了,婚事我们白家不许!再将那小蹄子的作为都说了给人听,好教是人晓得他的真面目!他倒是会欺会哄,竟还言是去潮汐府探亲,呸!不要脸的。” 蒋氏怒气中烧,破口大骂。 心头当真是恨极了,一厢痛斥后,想着那哥儿的后身教她给主宰着,又觉十分的得意和宽慰。 “要想好,想都别想!” 白大郎耳朵边嗡嗡的,他晓得母亲怨恨书瑞跑了教二哥儿嫁去了吴家的事。 自却理智,肯为白家前程所想,不为一时的意气冲昏头脑,他倒觉陆家要真看上书瑞未必是件坏事。 蒋氏见白大郎不为所动的模样,立时看穿了他所想,红着一双眼拉着人:“大郎,你若要应允陆家的婚事,遂了那小蹄子的愿,我便这就撞死在屋里,好去寻了你爹!” “娘,你这是作甚。” 蒋氏死死的拽着白大郎:“你想教娘和弟弟怨你一辈子是不是?” 白大郎见蒋氏情绪激动,只得安抚人:“好,好,我应娘的还不成麽。您可千万别做傻事!” 蒋氏见白大郎答应了,稍稍平复了些,只一双眼却更红了,取出帕子捂眼又哭了起来。 白大郎一通叹,教了官媒去回绝了陆家。 本以为牛不喝水没得硬按头的道理,那样的清流官户,不愁寻不得好人家,这头拒了,自就罢了,谁想竟又还下帖请了他去。 “实是辜负了陆大人厚爱,我这表弟,已然在前些日子上许定了人家。” 陆爹听得这话,觉人是搪塞之词,便问:“不知是那户人家。” “这.......” 白大郎没想到陆爹会直言询问,自本说的是婉拒话,也实是不好说预想将瑞哥儿许给王县丞。 巧言道:“是家母看定的人家。表弟家世可怜,七岁上下就失了父母,年幼时接到家中来,多是家母在教养,两人感情深厚,我虽有意于陆大人喜结连理,奈何也做不得家母的主。” 门外的陆凌听得一厢话,拳头倏然捏紧,若不是他晓得书瑞的不易,还真当是要信了这伪君子的话。 陆钰暗暗扯住陆凌的手,不教他冲动行事,昨日两头行动,给足了这白大郎光彩,依着这人的秉性,不当会拒才是,没想竟还是得走第二步棋。 陆爹道:“白大人当真就不能劝一劝令堂?我陆家是实心实意想求娶季哥儿。若是这桩亲事可成,他日也结长久之好。” “陆大郎君人才俱佳,何必执拗于我们白家。” “天下姻缘多,正缘好缘却少。” 白大郎见陆爹竟还如此挽留,鉴于昨日今日种种,他心下不由丝丝缕缕起了些贪念来。 想着莫不是书瑞拿捏了这陆家甚么弱处了不成?怎就如此痴心非要了他? 既陆家一心想要人,不知为之又能出得起甚么。若是当真诚意得很,未尝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白大郎倏然一笑:“难为天下父母心,陆大人一心为大郎君的婚事筹谋,不知大郎君究竟诚心如何。若是为之前去劝说家母,总也教我有套说辞才好。” 陆爹听出了白大郎话下的意思,只还没得张口,门豁然教推开,陆凌大步行进了屋,他将一沓纸证掷在了桌上: “前头请父出面,托媒上门,这些既定的礼数白大表哥都觉不够真心和诚意,看来我也自只能拿出点真本领了。” 白大郎一愣,甚么大表哥? 这行伍气的男子便是不讲究,没得许诺的事,竟还就胡乱攀起了亲来了,好没礼数。 他脸色铁青了一下,只见着陆凌不好惹,到底还是压住了心头的不愉。 瞧甩在了他跟前桌上的纸证,拾了两张起来过眼,匆匆一行字过,他铁青的脸倏然变做了白,恐抬起眼去看陆凌和陆爹。 第91章 “你这是在威胁!” 白大郎紧着手将一页页纸证捏在手中, 指节发白,这其间有他在职期间保荐吏员任职,私放茶引给吴贾人, 使律法庇护商户,税收舞弊等多条罪证。 他心头大为恐惧,这陆家在潮汐府上,如何手眼通天的能知晓他的这些阴私事。 见着白大郎恼羞成怒的模样, 陆凌慢条斯理道:“威胁?大表哥怕是误会, 我只不过是与表哥看看我的诚意罢了。若没得诚心,如何又能对大表哥的事如此了解。” 白家软的不吃, 非得吃硬的,拿出这些东西来,谁人的脸上都不多光彩, 又是何苦走到这。 陆爹昨日上为着白大郎溜须拍马了一日, 实也是累得很了, 他索性是端着茶来用, 白脸唱罢了,由着陆凌唱红脸正合适。 白大郎心头惊惧不已,料是这父子几人早先就对他做了调查, 教人揭短面臊, 却还能做着大义凛然的模样。 “你这样险恶用心的人物,我绝计是不会教瑞哥儿落在你手上耽误终身!” “都这时候了,大表哥何必再做如此姿态,白家如何对他的, 我会不知?” 陆凌冷眼看着白大郎,话也逐渐变冷:“陆家已给了面子,若是大表哥还想利用他, 这些东西便不是摆在你跟前了。” “你少使这些捏造的东西来恐吓。” 白大郎急中搬出自己的上司来做救:“王县丞英明决断,定会还我清白。” 陆爹放下茶盏笑了一声:“白典史呐,你既说了王县丞是个英明人,你我皆为他的相识,他定不会置在其间为难。” 白大郎张了张口,却吐不得话。 “我奉劝表哥还是回去好生劝劝令堂,她一心为你,为整个白家,想必不会执拗书瑞的事而断送了白家的前路。” 陆凌懒得再与之掰扯,下了最后通牒:“今表哥在县里尚且还有些体面,陆家也给些礼数,他日连体面都丢了,我陆家办事倒是更容易些。” “我要书瑞的籍契,明路的婚书。” 陆凌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给你两日时间,若两日后没有一个教我满意的答复,这些东西便会出现在它该出现的地方。” 白大郎惊骇,这陆家是要定了书瑞了。 他离开陆家时,只觉神情恍惚得紧,还是等在门口的车夫扶了他一把,方才上了车子,一路心悬在嗓子眼儿上,本预是回去白家,至岔路口上,他连挥手让车夫载他去了一趟王县丞家中。 “王大人,我是受您一手提拔的,这陆家回来县城就大使威风,您可要为小官做主!” 白大郎上王家掩着脸好一通哭诉。 王县丞也不是痴傻之辈,询问白大郎陆家因何缘由与他不对付。 这白大郎先言昨日酒宴上说话不当得罪了人,王县丞闻言冷下脸:“你若不肯说实话,何必来我这处走一遭。” 白大郎这才道:“先前与县丞大人提了一嘴我家中表哥儿的事,不知大人可还记得?” 王县丞挑起眼儿:“与这事有甚么干系” “我那表弟年前去了潮汐府拜会旧亲,怎晓却教陆家看上,这朝回来硬要求娶,我与家母都是属意于大人的,自不得应陆家。” 白大郎说得委屈:“婉言教媒人拒了,谁晓这陆家却还不肯罢手,非得仗势欺人。尤其那陆大郎,行伍之人,更是恐吓!” 王县丞听了白大郎的话,将信将疑,他总觉着陆家不至为着一门亲如此弄白家。 这求亲求亲,求得是亲又不是仇,谁家为着亲事弄得这样难看,莫不是往后都不求来往了不成。 他暗下想要不是白大郎胡言,要不得就是陆家因着先前职务的事尚且还怀恨在心。 便又细问白大郎,见其立誓所言不虚,这才认定了后者。 “大人,您可得救救小官,若得过这一坎儿,他日小官定为大人赴汤蹈火。这表哥儿亦是大人的,如何能教陆家横刀夺了去。” 白大郎一头求王县丞,一头拱着火。 王县丞几番思索,决定还是去一趟陆家,做一回和事佬。倒不是他多好心,真就要帮白大郎,实也是这白大郎在职期间与了他不少孝敬,若是真出了事,到时牵扯着,他也讨不得多少好。 这王县丞便上陆家走动了一趟,实则王县丞比之白大郎,反还更先与陆爹有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