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卧槽卧槽!”唐钊急急追在他身后。 那两丧尸爬出来了,张着嘴发出断断续续的‘啊’音,高昂的,尖细的,似乎要说话,但话都堵在嗓子里出不来。 它们挥舞着手,迈着步子追着两人,不快,却是两人没法甩掉的速度。 俗话说,真逃命的时候不需要跑多快,只需要跑的比队友快就完事。唐钊就是那个不幸运儿。 落后的唐钊眼看要被它们追上,他一咬牙,拐弯朝另一个方向去了,那边有掩体,他打算去赌一把。 没想到的是,两丧尸无视了离得最近扭头跑掉的唐钊,一心一意追着柏尘竹,它们‘啊’了半天,终于咕嘟咕嘟出来一个清晰的字:“饿!” 和那变异花一般。 柏尘竹至今想不明白这些变异的怪物为什么要追着他喊饿,难道他在它们眼里是什么香喷喷的小蛋糕吗? 他的体力消耗的越来越厉害,短短几百米比他曾经跑的两三千米还累,喉头被凉风刮出铁腥味,双腿沉重若陷入泥沼。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柏尘竹一双锐眸迅速打量着四周。 前面五十米,一辆摩托车倒在地上,插着钥匙,东西撒了一地。看款式像是远途旅游那种摩托车,应该能跑一段时间。 柏尘竹改了方向冲摩托车奔过去,撑起摩托车扭着车把,呼哧呼哧的油门声像猛兽呼吸。 他踹上脚架,上身伏低,拐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弯,车胎巨大的飘移弧度险些叫没习惯速度的柏尘竹飞出去。 但状况由不得他慢慢习惯,两个丧尸距离他不过几米。柏尘竹油门一呼,摩托车如迅疾猎豹冲了出去。 唐钊正抱着背包苦哈哈追着刚刚柏尘竹的方向去,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要死要活的,没想到远处一个摩托车飞驰而来,呼啸着停在身侧。 “哥!”唐钊激动得脸颊发烫,他看着‘救世主’近乎透明的脸色,“帅啊,哪来的?” 柏尘竹长腿斜站在地,迅速给自己套好头盔,并且顺手把头盔丢到唐钊怀里,“上来,快点!” 唐钊匆匆忙忙跨上车去,他笨拙地掏出先前下载了数据包的手机,捣鼓一阵,响起了电子音,“哥,我给你导航。” “好。” 平直的公路上,一抹黑色的影子掠过。后座的人发出猴子般的欢呼声,“芜湖!耶~” 公路上人很少,偶尔能见着几辆车停在边上。 这个时候还能这么乐观,某种程度上唐钊是个很有趣的人。 柏尘竹观察着路道状况,头盔下是一双沉如渊海的眼,骨节分明的手圈着车把,身上的t恤被风吹得鼓起,愈发显得他消瘦。 他的身体受不住长时间驾驶的疲惫。因此柏尘竹觉得累的时候,两人就在路边休息。开一段停一段,一个下午就过去了。 日暮时分,车子停在了江洲市的公路入口。 江洲市附近很多河道和湖泊,风景优美,吸引了不少人来定居。里面的怪物肯定不少,柏尘竹并不打算陪唐钊进去。 唐钊下车后没有急着走,捧着头盔依依不舍。跟着柏尘竹,他有种安全感,现在要他独自前行,他有点害怕。 “回去路上要小心。”柏尘竹神情平静,嘱咐着,“如果遇到变异的动植物就跑,遇到丧尸围堵的话,就打他们这里。” 他点点自己的太阳穴。 面对唐钊的疑惑,柏尘竹并没有解释。 事实上他自己都不太清楚原理,只知道不管对于异能者还是对于丧尸,变异的根源都是脑部,只要脑部受到重创,丧尸就会受伤。 唐钊把这些话牢牢记下,他点了点头,“哥,我们还会再见吗?” 在他心里,两人俨然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了。 柏尘竹拍拍他肩膀,没给准话,“有缘就会再见。” “那我回家了。”唐钊不舍地挠挠头,走了。 走到一半,忽然回过头远远地朝柏尘竹挥挥手,“谢谢老师!” 他咧开一个笑往前跑去,仿佛他要去的不是人口近千万的城市,而是要进安全温暖的家门般,身影很快融入黑暗中。 天边橘黄落了一半。 车子开出江洲市一段就没了油,附近也没有加油站。柏尘竹只能放弃了车子,在路边坐着。 这段路电力设施出了问题,伫立的灯柱灰蒙蒙的。 想在家苟一段时间,没成。误打误撞去了唐钊家里,也被逼的不得不出门求生。这个混乱的时段,每个人都自顾不暇,基地也还没起来,他去浮云市真的能找到活路吗? 柏尘竹有些迷茫。 风一吹,他打了个喷嚏,拢了拢身上的短袖,收回乱糟糟的想法,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柏尘竹叹了口气,从单肩包里找出个面包有一搭没一搭地啃着,眼皮子耷拉着,一副要随时睡过去的模样。 公路虽然不舒服,但总比有丧尸的居民区安全。 荒凉开阔的路面上,他落拓地盘腿而坐,身形瘦削,形容昳丽,若是寻常,少不得人明里暗里的探究围观。 但现在恐怕只有丧尸会追着他跑。 一抹车灯晃过来,险些闪瞎柏尘竹的眼。 柏尘竹抬掌挡了下光,在心里暗骂着不道德的人。不料那呼啸而过的车子又开了回来,停在他面前。 车门一开,下来两人。 哪家阔少?柏尘竹掀开眼皮看去,就一眼,那张扬的五颜六色的衣服平等地辣了所有人的眼。 不是冤家不聚头。身着花衬衫白背心沙滩裤的江野正朝他走来。 江野身后两米是辆越野车,在傍晚时分静静立在路边,如深夜蛰伏的猛兽。一女子靠站在车边,不动声色朝两人看来。 柏尘竹眯了眯眼,视线绕过江野往后看。女子面无表情,梳着马尾,带着个银框眼镜,身形瘦削。 他隐约猜出了女子的身份。 男主后宫固定角色之一:青梅竹马,还是早死的白月光。 就算是末世,也不影响男主带着后宫到处跑啊。柏尘竹哂笑,囫囵把面包吃完,拍拍手上残留的面包,收拾收拾准备离开,一片阴影却突兀笼罩住了他。 江野咬着根烟,烟头那点火光在傍晚的天色里上下动着。他阴阳怪气打招呼:“哟,柏少爷。” 柏尘竹只当没听见,正要起身,江野一脚踩住他脚腕,力道不大,却足以桎梏住柏尘竹起身的动作。 这人捻下细烟,夹在右手,虚虚蹲下,故意朝柏尘竹吐出口烟雾,得意地看着柏尘竹咳嗽的模样,调子拉得长长的,“你也有今天啊。” “还认得我吗?”江野唇角扯出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好整以暇看着疲惫的柏尘竹。 他对柏尘竹的好奇并未随着时间而消逝,今日可算逮到人了。 没想到出来一趟还有意外之喜,江野猛吸了口烟,缓解了几分心头的焦躁。现在拿这家伙怎么办?严刑拷打?刑讯逼供…… 一瞬间,江野脑子里转过无数前世常用的手段,眼底浮现出冷意。 “怎么会不认得。”柏尘竹若有所觉对方隐约的杀意,只作不知,他从江野脚下抽回自己脚腕,随意拍了拍上面的脚印,轻轻道,“好巧,您这是……路过?” “是路过。”江野笑着,捻了捻指腹,状似关心,“你那破车还能开吗?大晚上的,前后都不近市区,真要是出了事,可没人给你收尸啊。” “不用收。”柏尘竹凉凉道,“丧尸我呀,会自己爬起来找人吃的。” 平淡的言谈里带着你来我往的试探。 江野看着他的脸,忽然改了主意。 要不,把这只生了无数意外的‘蝴蝶’养起来吧。江野轻佻地、随意地上下打量着自己的‘新玩具’,“到底校友一场,虽然你又弱又菜,好歹长得不错,当个花瓶勉强够格。跟我走吧。” 又弱又菜?柏若风眉心一跳,没有吭声,自顾自拧开瓶盖喝了两口水润着嗓子。 江野静静看着眼前人,无形的压力随之落在面前人身上。 他眯着眼,“怎么,你不愿意?” 柏尘竹把瓶子盖好,侧过脸,视线落到难得和善的江野脸上,然那凶狠的眉眼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可以啊。”柏尘竹拧着瓶盖,随口敷衍,“包吃包喝,包住包保护。” 以为人要上贡的江野笑了,他起身,把烟蒂扔到脚下,踩灭了那点光,“你会做饭?” 柏尘竹看着江野,分明是仰视着对方,气势却不落下乘。疏远的眉目间浮上层讽意,“不,是你给我做饭。堂堂江老大,不会这点本事都没有吧?” 江野踩烟的动作停住,他身后一直置身事外的女子愣住了。 似乎觉得很有意思,女子侧过脸,掩唇轻声笑了下。 柏尘竹休息够了,不想和这人掰扯。他撑着地面起身,抬腿就走,却被江野扣住手腕,不得不止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