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迟镜问:“不是定了秘境招亲吗?难道——难道要暗中指定人选!” 常情微笑着说:“迟小公子,我们在商议机密。您若更大点声,不妨再召开一次宗门例会好了。我敲定了秘境大比招亲没错,但此事为你,也不全为你,须得详谈一番。” “我就知道……”迟镜小声哼哼,“你替我招亲,肯定还打着别的算盘。” 常情问:“迟小公子何出此言?在下很为你打算的。” 迟镜道:“我已经知道你算计星游啦,绝不会再栽在你的手上!说吧,你大费周章打我的旗号,将那么多人引来燕山,到底想干嘛?” 常情却不正面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看向季逍。 季逍垂目,并不反应。 常情接着对迟镜说:“我想做何事,很重要么?迟小公子,你安心地另择良配便是。本尊确实借用了你的名头不假,不过你由此便不喜欢我了吗?” 果然,她知道迟镜之前很喜欢她、也很信赖她的。 迟镜板起脸:“我对宗主只有尊敬,没有其他想法。你、你不要扯一些花言巧语!” 常情道:“好吧。迟小公子猜得对,我另有筹谋不假。此间详情,便请同样对你只有尊敬、没有其他想法的季仙友交代吧,如何?” 她莞尔一笑,言有尽而意无穷,转去喝茶了。 徒留迟镜季逍,半天没一个人说话。 迟镜现在看见季逍就尴尬,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可是正事要紧,他不得不顶着季逍如丧考妣的棺材脸,压低声音叫:“你做什么摆出这副样子,难不成知羞了?早干嘛去!常情怎么想的,你快点讲呀,我嫁人究竟怎么回事?” “您未必需要改嫁。”季逍一闭眼,总算开口,“宗主开放秘境的真正目的,是以此作诱饵,重召师尊血祭那日,来燕山谈玄的几位‘高人’。” 迟镜惊讶道:“和谢陵有关?” 一提到谢陵,他整个人都支棱起来了。 季逍看在眼里,漠然地说:“您不是也认为,师尊之死十分蹊跷么。他为宗门挡劫,但宗门的劫数,早有专人算出,十年前便开始布阵,以待应劫。” 迟镜问:“法阵为什么没生效呢!” “因为宗门的劫数,比算出来的提前了一天。” “专人算错啦???” 不远处,常情端着茶道:“宗门自开山起,经历大小劫难上百起,从未算错。唯有今年这次,劫数最重,却早了一天。” 季逍淡声说:“燕山久无事变,彼时宗主察觉,四方灵力有所波动。但高人们诚心拜谒道君,师尊便应邀回了宗门一趟。据同门所说,正是在他过山门的刹那,乌云密布,响起了第一道雷声。” 如此看来,雷劫是针对谢陵而起的。 迟镜张了张口,把和面前二人的龃龉全部抛诸云外,紧张地问:“名录里面,包括这些人吗?把他们聚集到秘境后,又该怎么处置?” 季逍说:“截至目前,当天造访的十七位高人中,已有十二位投名入境。届时该怎么处置,如师尊还是不要知道为妙。” 常情颔首,以表肯定,同时给迟镜倒了杯茶:“明前的,还算甜。” 迟镜呆呆接过,完全没心思喝。 他问:“那些人如果真的暗算了谢陵,好歹要百八十年才敢回来吧。怎么谢陵刚死,他们就来娶我呢!” 常情笑道:“自然是因为,他们并非主使之人,而是被借之刀罢了。甚至他们不知自己是刀,也不知自己被借。无碍,我自有手段让他们开口。蛛丝马迹,雁过留痕,何愁揪不出幕后真凶?迟小公子,你不必操心。秘境招亲时,你配合我们演一出戏,假意看上那些个高人,把他们引到一处便是。” 迟镜:“……但是你说了他们有十二个吧?我同时看上十二个,是不是太、太过分了!” 常情耸了耸肩:“不让他们彼此知晓就行。” 迟镜嘴角抽动,不明白自己怎会被寄予这种厚望。 算是某种殊荣吗? 常情却仿佛理所应当:“民间传闻,迟小公子精通人心,八面玲珑,故而将道君紧紧地攥在手中。区区十二位仙友,对你而言,拿下他们轻而易举。” 迟镜震惊道:“你确定这算‘区区’?!” 常情笑意不变,认真地说:“对啊,辛苦你了。事成之后,我定奉上三倍嫁妆,为你送亲。” 迟镜:“…………” 终于,季逍一蹙眉道:“宗主,您戏弄小辈的乐趣,何时能收敛几分。这些人由我负责。如师尊,你管好自己便是。我还有事,告辞。” 他行礼离去,头也不回。 迟镜得知自己不用一挑十二了,如蒙大赦。但大事即将发生,他心生惶惑,只好埋怨地看看常情,又不敢对她说什么,低头看求婚的英杰名录。 常情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直到迟镜莫名其妙,对她眨了下眼,她才遗憾地问:“真的不喜欢我了吗?迟小公子。看不出你与季仙友的感情如此深厚啊。他为你甘心受困于宗门,你为他与我划清界限……道君若是泉下有知,应当能安心往生了?” 女修的双眼剔透淡薄,笑意莫测。 迟镜听出她话里有话,立时丢开卷宗,连蹦带跳地退了好几步,叫道:“我我我回去啦!” 常情不为所动,问:“回去寻季仙友么?” 迟镜面红耳赤。 他嗫嚅两声,再也撒不出谎,“唰”地背过身去,不敢瞧她。 虽然他早有预感,常情察觉了他与季逍的关系不对劲,但是被这样当面质询,还是太吓死人不偿命了。 常情的目光如有实质,攀附在他周围。 迟镜语无伦次地说:“我、我和星游几日才见一面……谢陵过世之后,我们都很伤心,都很忙……” “嗯。其实有这样优秀的首徒,喜爱他是很正常的。” 常情话锋一转,又好像没那个意思了。淅沥的水声响起,她为自己倒了杯茶。 迟镜心惊胆战,悄悄地投去一瞥,不料常情根本没看着茶水,仍看着他,与他视线相接,优雅地举了下杯。 迟镜寒毛倒竖,“哇”一嗓子窜向殿门。 在他逃出去的瞬间,常情用灵力蕴着一线声音,送至他耳边。 “迟小公子,你发间的龙涎香很好闻。” 龙涎香是季逍身上特有的香气,迟镜头皮一炸,拔腿冲出了谈笑宫。 作者有话说: ---------------------- 笨笨流浪猫是人都想rua一把 争夺领养权√ 其实常情要喊小迟嫂子……谢陵是她师兄= =可惜小迟要晚些才能知道自己辈分这么高了。 第24章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3 常情发现自己和季逍不光彩了! 迟镜慌里慌张地逃出来,整个人像熟透了一般。好死不死,害他陷入窘境的罪魁祸首正在远处的树荫下,背对着他。 迟镜怒气冲冲地奔过去,飞起一脚。 季逍反应灵敏,早已察觉这不速之客的靠近,及时将身一转。不过他是让开了,迟镜可来不及收腿,一下子失去平衡,险些栽倒。 季逍单手捞住了他。 青年道:“如师尊……?” 不等他说完,迟镜抓住他胳膊便狠咬一口:“啊唔!” 季逍眉心一皱。 他仿佛有意反击,可迟镜整个人挂在他的小臂上,让他没法甩开。季逍只得是硬受一嘴,低低地“嘶”了一声,道:“这么疯?” 迟镜没听清这自言自语似的话,撸起他袖子,验收成果。 迟镜生了两枚小巧的虎牙,虽不明显,但啃人十分方便。一嘴下去,季逍的小臂内侧多出了两排牙印,其中两颗格外深点儿。 不知为何,季逍面露不悦,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此人惯会伪装,在外不论遇到何等风浪,皆一派温文尔雅。像这样挂脸的时候,从没有过。 迟镜正在气头上,并未发觉不对,巴不得跟逆徒干上一架。 他幸灾乐祸地说:“看着我干嘛?你活该。谁叫你昨晚骗我的?以后再拿不三不四的东西吓唬我,我、我就——” “就怎么?” “就把你的头打歪!”迟镜挥舞着拳头威胁。 季逍愕然地盯着他片刻,“嗤”地笑了。 他捏诀覆在伤口上,咬痕即刻愈合,没留下半点痕迹。 迟镜想拦却拦不住,气得跺脚:“你——” 青年笑道:“如师尊,何必摆出此等模样,弟子哪里对不起您了?” “你、你还好意思问我!” 迟镜惊呆了。季逍昨晚那样对自己,现在竟装得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且,常情明显猜出了两人的关系,指不定又要使坏,这厮居然毫不上心。 难道他巴不得丑事败露,好让迟镜孤立无援,只能抱紧他当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