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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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英英诧异抬头:“要下雨了?不会吧。” “不可能吧!前几天都是晴天啊!” 她们兴味索然地等了一会,惊雷一直没再响起第二次。 “听错了吧?” “可能是吧。” “算了别管了,”冯英英大手一挥,“石子从一颗开始抓起,全部抓完再从两颗开始抓起……” “知道知道,都玩过多少回了,英英别啰嗦啦。” 冯英英说:“还没说完呢!这次我们加大难度怎么样?一个人在抓的时候,石子交给其他人来拿。七颗石子,有两个人拿两颗,其余人各拿一颗,抓完一颗再随机摆放下一颗。” 常羡泥睁大眼睛:“那可不是随便摆吗?等你抓的时候我摆到屋里去!你怎抓得着?” “设定范围就可以了!就这,树枝围起来的位置。” “好,同意!” 吕殊尧问苏澈月:“你有没有感觉,从常徊尘回屋后,这里的景象和声音变得很奇怪,好像蒙上一层灰雾?” 苏澈月道:“这里面没有常徊尘的视角,他回屋后发生的事,应当是他想象出来的。” 拈石子游戏冯英英自告奋勇最先开始。她手指灵活地上下舞动,第一关捡一颗石子就像翻手掌一样轻而易举。到了第二关,常羡泥一脸“算你厉害”的表情,给冯英英摆出手里的两颗石子,冯英英狡黠一笑,一下就抓了上来。 不一会儿,她皱起眉头。 “还有谁拿了两颗石子?怎么啦,不敢放出来让我抓呀?” 其他人都一脸茫然地摇头。 “没有人拿吗?” 所有人都摊开了掌心,连带着树枝围出来的圈一起算上,只有六颗石子。 “奇怪……明明一开始数的是七颗,方才第一关,不也是抓的七颗吗?” “还有一颗石子去哪了?” 围成一圈的姑娘们面面相觑时,一道黑得发稠的浓云不知何时跋山越岭而来,遮住了太阳。 “好像真的要下雨了。”姑娘们悻悻的。 常羡泥说:“那今天就到这里吧。今晚在我家吃饭怎么样?” “好啊。” 冯英英说:“在外面晒了那么久,好像有点渴了。”她仰头望向一直无声遮蔽她们的那棵大树:“羡泥我记得这棵树是果树?” 常羡泥随口应道:“对,是。” “好渴啊,让小尘出来摘果子吃。他怎么去了这么久?” 常羡泥白她一眼:“成天想着使唤我弟弟。” “对嘛。弟弟就应该护着姐姐的嘛。” 这时,不知道谁来了句:“我来,我会爬。” “我们之中还有人会爬树?” 常羡泥和冯英英稀奇地转头看去,却见一着白裳的身影已经手脚并用地爬到了离地较近的矮树干上。 她们都没看清爬上去的是谁,吕殊尧和苏澈月因为看到的是想象画面,自然也看不清。只能听见她们喊:“小心别摔下来啦!” “我不会摔下来的,我不怕高。”树上白影声音甜甜的,说话间已经到了坠着甸甸果实的枝干旁。 “马上就能够到了,加油啊!” 那白影动作麻利地往怀里摘果子,每摘一个就扔下来一个,瞄得极准,眨眼功夫她们每个人手里就多了一只橘子。 “尝尝甜不甜?” 冯英英掰了一瓣到嘴里:“甜,真好吃!——你快下来吧!” 那白影还没下来,常徊尘跟在他爹身后从屋里出来,画面又变得清晰了。 姑娘们赶紧围着叫“伯伯好”,冯英英殷勤地跑上前给伯伯递橘子:“伯伯吃橘子。” 又转向常徊尘:“小徊尘,你怎么这么慢?” 常徊尘说:“我不仅洗了脚,我还洗了脸,不让姐姐们笑话我!” “你好笨,洗了脸却不知道擦干,脸上湿湿嗒嗒滴着水,好像在哭!” “我才没有哭!” 他爹接着橘子,忽然道:“英英,哪里来的橘子?” “树上摘的。”冯英英随手指过去。 “哪里?”男人还是没看到。还站在树下的常羡泥一拍树干:“阿爹,这里!这棵橘子树!” 男人愣了一下。 “那棵不是橘子树啊。” “……啊?” ----------------------- 作者有话说:期末码字慢,对不起宝宝们>人< 感谢所有评论和营养液,谢谢你们的陪伴[亲亲][亲亲][害羞][害羞] 第39章 家丧 毫无预兆, 大风呼呼呼地刮来,头顶上乌云却散不开,反而越聚越浓愈演愈烈, 终于把日头完全吞掉。 “天怎么就黑了!” 冯英英还惦记着挂在树上的同伴:“那个……谁,快爬下来, 天黑看不见了!” 那白影在黑梭梭的树杈间显眼得有些阴森了,仿佛被风吹得荡了起来,轻飘飘地蠕动着, 却又始终落不下来, 像极了在窥伺活物的鬼魅幽灵。 “嘿嘿。” 白影好像在笑。 声音与刚才的甜美浑然不同, 好像有无数水泡堵在她喉咙里发腥发臭,把她的胸腔喉管都泡烂了,才能说出这样潮湿腐肿的音节。 “天黑了, 来玩儿啊。” 男人还在问:“哪家的姑娘在树上?” 白影说:“常永伯伯,这么快就认不出我了吗?” 她缓慢地转过脸来,咯咯笑着, 让底下活人瞧她。 两秒钟后。 “啊!” “啊啊啊啊啊——!” 从男人到女孩, 各个吓得脸白眼突魂飞魄散!除吕殊尧和苏澈月外,在场唯一一个男人甚至叫都叫不出来! 那瞬间吕殊尧后背窜血, 心跳停了一拍。白影的脸根本不能叫脸, 因为没有五官!——不,应该说脸上有太多凹陷凸起的地方,根本分不清哪些是五官,哪些不是! “难道是——” 二人对看一眼。 爬树。橘子。 常徊尘对姜织卿讲的故事! 是她!! 女孩们尖叫着狂奔到常永后头,常永惊恐万状后退一步,直接腿一软仰瘫在地:“你、你——是谁?!” “拿了我的橘子,还想不起来我是谁吗?”白影说:“伯伯, 我不高兴了。” 然而没人看得出来她高不高兴,因为她无论做什么表情,都像潮坏面包上肿胀的霉洞在起伏,她无论用什么语气,都像下水道在咕噜咕噜反涌脏水! 常永盯着手里的橘子,失神道:“璐、璐璐……”他又拼命摇头:“不可能!璐璐不可能这样!” “我不想这样的啊,不是我想这样。”刘璐道,“常伯伯,我记得最常夸我可爱的就是你了。你说我长得讨喜,除了羡泥,淮陵这么多女孩里,你最喜欢我。” 她说着,突然“呜呜呜”地抽噎起来,“你说最喜欢我,可是你为什么不救我呢?” 吕殊尧终于从那汩汩冒出的腐水语调里,听出来几声哀鸣。尽管如此,仍然看不出她脸上有泪水的痕迹。 常永颤抖着闭眼,不敢再看她:“真的、真的是璐璐吗?” 刘璐说:“常伯伯。” 羡泥爬到父亲面前,仰头看她:“璐璐!——你回来了?” 冯英英也说:“璐璐,我们好想你啊!” 树上的白影顿了一下,才道:“我也想你们。每时每刻都在想。所以我回来了。” 女孩们不知是不是受环境影响太深,似乎对鬼怪之事毫不避讳,冯英英说:“回来就太好了!可是你为什么看起来很难受?你冷不冷?饿不饿?要不要洗澡?——你能待多久呢?” 刘璐乍然掩面,崩溃大叫:“我不要洗澡,我不要洗澡,我不要水!啊!” 常永撑起身子,猛地撞地磕头:“是我对不起你,璐璐,是我对不起你!” 刘璐道:“现在说对不起,太晚了吧。” “对不起!”男人越磕越凶,“那天中元节,我原是要救你,可是他们都说……” 刘璐说:“我做了鬼,我问别的鬼,天喜三年的中元,有没有鬼去过淮陵江?它们都回答我,没有,没有鬼去过。” 常永手掌撑着地面,指骨颤抖得要断了。 “常伯伯,那天淮陵的江水里,根本没有鬼。” 常永死盯着地面血迹,不再磕了。他出声喃喃:“所以……” “爹,你和璐璐在说什么?”常羡泥小心望过去,“璐璐,你……要下来吗?” 刘璐不回答她,有颗石子从树上掉了下来:“冯英英,你不是要玩石子吗?过来啊。” 冯英英不能说完全不怕,眼前虽是她们昔日玩伴,但模样实在变得太多,都不能仅仅用陌生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