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总之,一切的缘由构成了云舒这次的鬼迷心窍。 做都做了,云舒不后悔,就是脸有点红。 为了防止红俏大嘴巴不停的问,回头再去跟陆明浅胡乱嘀咕,到时候陆明浅八成要在她耳边阴阳怪气了。 云舒走得飞快,将红俏远远甩在身后,这样一会儿回了住处红俏再问起,她就说天太热了,刚刚走得太快把脸给热红了。 可刚到住处就瞧见一个在那里候着的不速之客,云舒脸上尚且有几分荡漾的表情瞬间散去,停下了脚步。 可她刚刚那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已经被谢之远尽数捕捉了去,目眦欲裂。 他自认为自己了解云舒的每一个情绪,更知晓她的每一分美好。 谢砚会动心,实在是不奇怪。 可他哪里能容忍曾经只属于自己的人如今在他人怀中辗转承欢? 谢之远冲上前来,想要质问她与谢砚做了什么。 被不知从哪里突然跃下的暗卫拔剑挡住,泛红的眸子依旧一眨不眨的盯着她,视线近乎痴狂的从她面上的每一寸肌肤上扫过,妄图找出被他人触碰过的痕迹,“你去哪了?” 人有靠山就是容易膨胀。 谢夫人如今在衙门,姨母离得更是不远,她喊一声便能听到。 这几个暗卫也恰恰说明了谢砚对她的在意。 云舒面不改色的与他对视,“自然是去大表哥那里了,不然还能去哪?” 若说从前谢之远还能逼着自己忍让,可眼下被他撞见云舒这副模样,便是想忍,胸腔里的妒意也是熊熊燃烧着熄不下去的。 他实在是等不及要与云舒将从前种种解释清楚了。 “我承认起初将你关起来是我做的不对,但我会这样做是有缘由的。” 谢之远紧绷着脸解释道:“当年朝中出了些事情,太多人盼着谢家倒台,谢砚遇刺重伤昏迷,父亲更是在朝中被人针对,说不定哪天谢家便垮了,而你的父亲是前朝之人,自然也有许多人盯着你的身份想要借此生事,唯有将你好好的保护起来,免得分心,我才可专心去应对那些事情。” “我苦心积虑的做了那么多,可谢砚不过是醒过来想要放走你,在你眼中,他便成了好人了?” 谢之远气得不轻。 云舒冷漠的看着他暴跳如雷。 这副场景让她想到了前世她在被关的第一年曾向他百般解释自己并未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会与别人混在一起。 可谢之远当时的反应是什么呢?无非只是冷眼看着。 然后回她一句做没做过你自己心里清楚。 云舒清楚什么?她什么都不清楚! 而后她被关的失了理智,歇斯底里的与他吵嚷,屋子里的东西打砸一通,整个人更是宛如疯子一般。 可他依旧视而不见。 如今,他却要将那些反过来说是保护吗? 云舒哪肯这样看着他往自己脸上贴金,将当年的事情说的好似他有百般难处似的。 他分明是乐在其中的。 他巴不得折断了云舒的羽翼,让她的世界从此只有一个名叫谢之远的人,让她的目光无时无刻不围绕着她,爱也好,恨也罢,所有的情绪都只会给他。 疯子。 既是保护,那三天两头便去她面前挑衅一番的虞盼要作何解释? 她的死又要作何解释? 更何况,他是废物吗? 这么多年都没能解决好那些事情。 眼瞧红俏看向谢之远的目光已经呆滞下来,宛如在看一个大脑不正常的疯癫人士一般,云舒胸口的气疏散了些许。 她拧着眉头后退一步,牵着红俏要往房间里去,边走边不轻不重的嘟囔,“说的什么鬼话,听不懂。” 谢之远面色白了白,不知是不是被她气的。 回了房中,红俏才捂着胸口松了口气,“小姐,吓死奴婢了,这谢将军怎么感觉像是个脑子有点问题的?” 云舒乐了下,被破坏了的心情又恢复了些,“兴许是跟人打打杀杀时不知道什么时候碰到脑子了吧,不必理他。” 但琢磨着他说的那些话,红俏还是觉得十分不妥,吓人的紧,于是连忙叮嘱着,“奴婢觉得他刚刚说的话太吓人了些,小姐平日里可得注意着些,千万不能单独与他相处。” “我记着呢。” 谢之远出现的次数多了,云舒如今竟已经有些习惯了,完全没有刚开始得那般畏惧了。 是以她很快将这点小插曲甩开。 今日既是去看老尚书的,自是不便穿的太过花枝招展,云舒换了素净的浅色衣裳,头顶的簪子也去掉了些,只留下那根先前从流芳阁里拿的那只果壳木簪。 想了想,她又将腰间的铃铛也取下放进了匣子里。 待收拾妥当,正巧青阳也过来了。 见她出来,笑着道:“马车已经备好,大人在门口等着小姐了。” 有红俏在一旁跟着,云舒完全不担心刚刚那一个吻的事情。 到门口时瞧见负手而立在马车外的谢砚。 他今日穿了身白衣,面庞如玉,平日里总是刻板严肃的神情此时好似也柔和了几分,抬眸望来时,云舒脚步下意识慢了些。 到马车旁,谢砚伸手将她扶了上去,云舒刚坐下,瞧见红俏没跟上来,连忙撩开帘子。 见红俏站在一旁没了要上来的意思,谢砚则俯身进来。 马车空间虽不小,但谢砚手长腿长的,一进来便好似将空气都夺走了几分,云舒连忙问道:“红俏怎得不上来?” 谢砚面色如常,“凌尚书平日里节俭惯了,住处颇小,人多了不太方便,更何况回来时我还有个地方要带你前去,红俏跟着多有不便。” 他瞧见云舒那明显写满了怀疑的眼神,眉头轻挑,“你不信?” 干笑两声,云舒打哈哈,“怎么可能,我最相信大表哥了。” 谢砚也不拆穿她。 灵山县路途不近,马车的话便要更慢一些。 但耐不住一路上风景很好,谢砚给她准备的话本子和零嘴压根没派上什么用场,她单单是趴在小小的窗口上看外头风景便能看上很久。 一只鸟,一棵树,吹进来的带些燥热的风,在她看来都是十分美好的。 谢砚将剥好的核桃仁放在她面前的小碟子里,静静的看着她。 第39章 选择 到灵山县时已临近中午。 老尚书原本便是孤身一人带着小孙子在这里居住,如今小孙子去世了,孤零零的倒是没什么乐趣。 两人到时,老尚书还坐在院子里望着小孙子从前玩耍过的地方出神。 待听见声响瞧见两人时,那张早已经被风霜浸染的没了情绪的面容方才重又浮现出些波澜来。 他并未见过云舒,但当初他与顾昶关系甚好,平日里去顾昶家中与他谈事时遇到在里头的谢砚,倒也教导过几回,是以将谢砚也同样是当作自己的学生看待的。 他将两人迎进去,难得露出了些笑颜。 “去年你老师还给我写信,说我在扬州待得久了,人脉广,让我给你物色物色有没有合适的姑娘,免得你爹成日去他那里念叨。” 谢太师也就是平日里看着正经,若是哪日喝醉了酒,便跟换了个人似的,去到顾大人面前就是百般哭诉。 惹得顾大人烦不胜烦。 谢砚笑笑,对于自己父亲的作为并不表示看法,只看了眼一旁略显局促的云舒,轻声道:“有些事情大抵还是要看缘分。” 老尚书哈哈一笑,点点头,“是这个道理没错。” 他又询问了云舒的身份,听说她是云家人之后,又是一番感慨,还与云舒说了些当年她爹爹在京城里的事情。 从那些只言片语之中,云舒仿佛瞧见了自己爹爹当年志得意满,意气风发的模样。 只可惜造化弄人。 又听闻她是从北地前来扬州投奔谢砚的,老尚书话匣子便又打开了。 他年纪大了,就喜欢提起自己从前与老妻的事情。 “我在京城落脚那年已经二十五六的年纪了,家中老母日日牵挂,怕京城的姑娘看不上我,我性子犟,与人家姑娘八成也合不来,便从老家替我张罗了个娘子一路赶去京城。” “起初我也是不愿的,可后来不知怎得,这日子就这样过了下去,一年又一年的,也不知什么时候,竟没她不成了。” 老尚书眼中闪过些怀念来,一闪而过的痛苦又在那双已经浑浊了的眼睛中停留下来。 前两年的时候老妻就已经去世了,他与妻子一辈子未能孕育子嗣,倒是收养和帮助过不少的孩子,京中的门生更是不少,这些年送来扬州的书信和礼品从未少过,可见夫妻二人的品行。 前不久被害死的那个小孙子,也是当年二人外出游玩之时捡来的。 刚捡到这孩子时,他尚在襁褓之中,老尚书夫妻二人为他取名阿福,亲自抚养,为了他选择了在扬州落脚,再未曾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