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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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城雪飘,风飙雨散。 “须少掌门,就您一人来部署?凤韫公子呢?” 须清宁道:“他去南边布防。” 须清宁是想办法和邹凤韫分开的。 第一,他本就不想让其他人真的围剿周拂菱。 第二,因为他在路上,发现邹凤韫十分自以为是。 邹凤韫仗着自己来自龙潭,一路上不顾南境风俗,指手画脚,平添麻烦。 须清宁说要调查所有近期入南洲的商人,那是黑市唯一提供的假身份类型。 邹凤韫不听,非要大规模排查,耗时耗力,关键是……还可能打草惊蛇。 邹凤韫的做法也可能找出须清宁东洲在南洲的耳目,影响他后续的布局。 须清宁想了个法子,听闻邹凤韫喜风雨,便为他找到了一处风雅之地,再安插眼线让他陷入其中。 总算清净。 至于他…… 他一定要找到周拂菱。 不管是不是和系统有关……须清宁垂眸,他都要找到。 …… 是夜。 须清宁披着乌黑的斗篷,戴着兜帽,身着军装,遮住了冰冷的脸。 昊澄布阵结束,禀报:“少掌门,那人前几日,的确在哨兵失踪的地方待过,那里的血符和此人有了反应。” “我们也放出了消息。” 须清宁点头。 他以寻炁符查周拂菱踪迹。这几天,他也查了典籍。 周拂菱的毒,大概率是一个名为“噬魂散”的毒。母亲留下的药典写过。他放出了假消息。 当能引周拂菱过来。 须清宁:“你先撤。一定要小心……等等。” “怎么了?” 霜天雪地之中,须清宁的目光落向远方的灰暗石墙,墙前的空气呼呼怪响。但多看几眼,就又归于宁静。 “破幻。” “什么?” “破。那里有阵眼。” 众人脸色大变。 良久。 只见地上躺着尸体,是云宁的仙官。其伤带妖印。寻炁符也震动。 “那妖物来了!!” “抓住那妖物!!” 戒备的哨音尖锐地穿透云霄。 …… “须方相,那妖物是出来了吗?!” 彻底大乱。 须清宁脸色苍白。 他摇了摇头。 像是在忖度什么。 “不对。” “什么?”修士道,“方相,地上又有阵法!” 须清宁低头,只见地上阵法写: ——“汝之罪,当血偿。” 阵法旁渗出的血色中,浮出一面玉牒。须清宁脸色大变,忽地转身。 “你们去追。” “方相!” 众人不解,但见须清宁已然消失,有人要跟上。 然而,但见须清宁闪入一道阁楼,阁楼一阵天旋地转的巨声轰鸣! 须清宁和阁楼消失了。 “少掌门,少掌门人呢?!”昊澄赶来时,目瞪口呆,满脸焦急。 …… 两个时辰后。 云都,南市。 潮湿的雪,阴冷的雾。 雪色下,几乎不见人影。 雪落到须清宁的耳侧,他晃了晃头,眼前一片漆黑。 他的双眼被布蒙起来了。 缚仙索嵌在身上,他再次动弹不得,抬起身子都有些困难,嘴也被堵上布条。 马蹄声自身下传来,他确定自己被横放在马上。 前方是细碎的脚步声。须清宁很熟悉。是周拂菱的。 发丝贴在脸上,须清宁甩开,胸口起伏。 【宿主,你这也算是成功接近反派了。虽然和你计划得不同,你的原计划,是找到反派和她谈判,但显然,她不想听你说话……】 【……】 须清宁也咬紧牙关。 怒气袭上心头,如一团火盘踞在那里,想到方才的事,他也一阵恼怒。 先前,他逢命抓住周拂菱,却见到了周拂菱以长老法器要挟。 他赶去阁楼,果然见到周拂菱抓住了同行长老。 周拂菱要他束手就擒。 才变成了如今模样。 而且,周拂菱看上去比上次更加冷漠。 他们一句话都没说,她就把他制成现在这般模样。 砰! 须清宁被重重推下马,摔在冰冷的雪上。 他懵了。 愤怒、屈辱、不解…… 他抬起脸。 这些情绪浮现在青年清俊的脸上。 他弓起身子,像愤怒的猎物,但不解却让他多了丝脆弱。 但周拂菱显然不留情面,粗暴地拉着绳索。 须清宁只能踉跄跟着。 最终,周拂菱把他锁在了地窖里。 【这是云宁的暗城,三教九流都不见得能活着走过去。但看起来,反派很熟悉,还找到了栖身的地方。】 须清宁被绑在了柱子上,脚上上了脚链,看不清,阴冷潮湿之感贴着体肤。 半晌。他眼睛上的布被取下,他才能视物。 在地窟。 周拂菱站在他面前。她面色冰冷。 她的靴子抵在他的靴子前,锁链声轻响。 周拂菱冷笑: “真是的,制住你,永远只需要一种方法——威胁。” 周拂菱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侧。 须清宁的胸口和乌袍上的青领,上下起伏着。 凤眼瞪视她。 “好眼熟。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是这样……” 玉佩的青绿色流苏垂在须清宁如玉的脖颈前,也随气息晃动。 周拂菱的声音很低。 “不,不对,第一次见面,是我来杀你母亲,被你发现后阻拦了。那是第二次见面……” “你信任你的师弟须幽和罗漾,为救他,被诱到子时涧外,却没想到,他早被你的后母收买。他骗了你,把你迷晕,想构陷你杀了其他师弟师妹。 “没想到,他要把你推下子时涧,被灭口,和你与其他同门一起掉了下来。” 须清宁的右眼尾下,有一颗朱红的小痣。 他皮肤很白,十分明显。 这会儿,他的眼尾,如洇上了红雾。 抵着柱子的手指,紧绷。 周拂菱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披着墨绿的斗篷,那颜色接近夜色,她的头发扎成了辫子,耳朵上坠着两朵制成木兰形状的玉饰。 随她靠近,须清宁偏开头。 他的背紧靠柱子,凤眸中射出似冰冷摄人的怒色。 她道:“你那会儿,就是这么狼狈。被这样绑着,掉在我面前。我走过来,迈过石阶,迈过石台,勾着你的脸,端详了好久,才说: “‘我们好像见过。’ “你那会儿的眼神好像就和现在差不多。 “哦,我想想,我那时,好像是看了你会儿,又说:‘哎呀,想起来了。你是那位假圣母夏雁白的儿子。’” 须清宁紊乱的气息,喷在了周拂菱的手指上。 她强硬地掐住他的下巴,仿若铁箍。 她的手指按上了他的唇。 须清宁如遭雷击。 他不明白。他们如今这样的关系,她为何还要做这样的事。 他想踢开她。周拂菱压住他的腿。须清宁愤怒地闷哼,脸上尽是难见的狼狈。 他的嘴唇被更用力地按压,脖颈和耳根都红了。 “你咬了我一口。咬我的这根拇指。 “这就是我要制住你的嘴的原因,咬人……还爱骗人。” 她的手指触上玉配,才短暂地饶过了须清宁的嘴唇。 须清宁背着手坐在柱子前,微微弓着身。 他闭了闭眼。 他突然明白她想做的。 这和情爱无关。 她只是单纯地想羞辱他。 他也不该给出她想要的反应。好像那样,他就输了。 须清宁抬头,挺直背脊,目光如不甘的困鹿,嘴唇却殷红。 他乌发黏在耳侧,唇边也有水光,脸色却寒冷。 让他显得既放诞,又圣洁。 “还记得我们在洞窟里的玩乐么?”周拂菱又问。 须清宁瞳孔一缩,如记忆中的什么被唤醒,手臂紧绷,手背的青筋如痉挛般地一寸寸地往上蔓延。 他扭开脸。 周拂菱却笑: “说笑而已。你想多了。自从你上次逃跑,我就发誓,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周拂菱取下须清宁嘴上的禁制布条。 须清宁胸口起伏,喘着气。 周拂菱道: “所以,说清楚,怎么找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