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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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对须清宁有恩,但他最多做到不杀你。我以为,你二人必定殊途。” 须清宁双手握成拳头。 况允初的话,他根本不想听。 周拂菱紧蹙眉头。 况允初:“所以,你除了和我合作,听我的,还有哪里可以去?” “我还有死亡的地界可以去。” 周拂菱目不转睛,抬起双手:“我无父无母,不知来处,不知去处,迟早要死的,不过是什么时候经历死亡、我要何时选择死亡的差别。” “但你呢?你已经入局了,还差一步登天,欲望就是刺向你的利刃。你如今找到我,分明是其他人的武力做不了你想让我做的事。” “你应该听我的。否则我死了,这种机会可能三百年内不再来了。” “听你的?”况允初淡淡一笑,声音温柔如溪水,“我没听说过,母亲要听孩子的话这种事。有点荒谬了,小無。” “你分明很想活吧。” “据我所知,过去百年,你有两次惨痛的经历,大多数人遇见,几乎是信仰的崩塌,可能都心灰意冷到想死。 “但你出来了。你毫不受影响,你爬出了峭壁悬崖。你选择在须清宁身边蛰伏。你不想死。” “你大概是世上最不想死的人。” 风声撞击飞檐上的陈旧金铃,发出钝响。 须清宁不敢置信地望着周拂菱。 她到底经历什么了? 是况允初也害了她么? 须清宁很想问,但如今他和周拂菱也算得上决裂,如今情形,也无法冒然相问。 但见周拂菱沉在光影中。烛火摇摆,和着结界外的风,周拂菱的脸晦暗不明,身影如凝成了一具石像。 一阵沉默。 “但就算如此,死亡也好过再被你阴冷虚伪的‘脐带’缠住得好。”周拂菱说。 “什么?”况允初陡然抬眸。 周拂菱笑起来,眉眼张狂:“那我们看看吧,看谁豁得出去,是我更愿意死,还是你更愿意推迟至少百年、或者永远错失这个近在咫尺的机会。” “你已经快失去了。” 鸦默雀静,周拂菱和况允初四目以对,都不再作声响。 风声渐消,雪落万壑。 半晌,况允初道:“你想要噬神散的解药吧?” “但我这里没有。当初我没什么权势,你中毒时,我也才嫁给须乐旬。 “都是其他人给你下的。 “你还是得深入云宁。” 须乐旬,是须清宁的亲生父亲。他们也几乎断绝了关系。 周拂菱没回应,不知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况允初的话。 况允初又道: “对了,我和须少掌门断交了。你让他来,不就是因为我和他有旧怨,让他作为你人质的同时,又可以成为牵制我的筹码?” 况允初道,“够了。接下来,我们单独谈吧。我保证我的人不会伤害他。” 周拂菱却走到须清宁面前。 二人四目以对,须清宁的眼中却多了许多情绪,质询、不解。好像在今日,他才摸到了真实的周拂菱。 周拂菱理了一番须清宁的衣领。 须清宁如抗拒般扭头。 “你还真喜欢他。”况允初说。 “不过玩玩儿。”周拂菱道。 须清宁:“……” 他沉默地低头。 …… 周拂菱和况允初等人,到底是如何一回事? 还有,系统说,邹兰辞也是周拂菱的养母。 她的养母竟然是况允初和邹兰辞,那她们是百年之前便联盟了?母亲死因可和此事相关? 须清宁坐着。周况二人此去交谈,已有将近两个时辰之久。 他也陷入沉思。 他想起了一个曾经仙盟的计划。 名为“十二绝涧”与“守涧人之契”。 守涧人计划,大概是三千年前人妖二族大战后方启的。 当年,人族一统仙凡二域,邪太子夏戾却因夺权失败,劈开万妖井,霍乱人间。 最早人族不敌妖物,伤亡惨重。 为了杀死妖物,仙修做了许多绝望的尝试,其中之一,便是炼妖。 部分修士融合妖血,以快速攫取妖的力量。他们成为了妖修,也被称为“纵妖者”。 但这在史书上称之为“血之谬”。 因为融入妖血后,不少修士会死。最初的修士们是自愿的,但发展到后面,无数修士被强制融入妖血而死。 在记载中,最终进入天绝涧封印妖地的,是十二位最强大、心智最坚定的纵妖者。 但下了天绝涧后,这些人全都发狂,背叛了仙盟。 这“纵妖者之炼”因此成为了仙门历史上最沉重的血债之一。 纵妖者炼造法也在仙门被禁止了。天绝涧也成为了禁地。 但邹兰辞开启纵妖者计划,为了阻止天绝涧的大妖灾……须清宁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一点。 他望着烛火,沉默着。 一百年前,邹兰辞也刚登上仙上之位。 她一向只最关心稳固权势。邹兰辞得位亦不正,杀了几乎一半邹家人。 为何会开启 “纵妖者试炼”? 须清宁越想越不对劲。 “须少掌门……”一道声音打断了须清宁的思绪。 他缓缓抬眸,目光冰冷。 是毓苗山的苗山主走过来了。 苗山主和须清宁交好。须清宁之母救过苗山主,但苗山主听山主的话,须清宁也能理解她的选择。 “须少掌门,对不住,我们听命于山首,不能放开您。” 苗山主的目光落到须清宁的缚仙索上。 “您也好奇周姑娘是什么人吧?说实话,我也刚知晓。 “真是吓一跳,谁知道您身边的周姑娘是这种身份呢……分明您上次还说,要她当我亲传徒弟呢。” “……”须清宁不想谈论这件事。 他张了张干涸的嘴唇。 “可否喂我些水?” “自然。” 苗山主命弟子喂须清宁水。 之后,二人寒暄,须清宁起的头: “苗毓山近来可好?” 见须清宁没有责备,也没有刺探况允初的事,苗山主松了口气。 “都好呢。和少掌门交好的吕长老、宋修士都平安,也挂念您……” 须清宁说:“是,过去我最想念吕长老。我走之前,托人向吕长老送了他一直需要的上品清灵丹,他应当收到了,突破的事,您也可以放心了。” 苗山主:“是吗?但可能要晚几日。他如今不在,也在这南洲北…… 苗山主突然变色。 和须清宁对视。 须清宁道:“吕长老是驻守的器修,专修杀妖法器的炼制,是你的亲信,不会被轻易派去杀普通妖物。如今被派来局势混乱的南洲,他是想对周拂菱做什么?” 苗山主脸色苍白,不敢再出言。 又一个山主走来:“别客气了!喂须清宁毒药。不然便是毁了山首的计划!” “快下手!那妖怪也赶不来。”他们还遮住了结界。 这些弟子说了声得罪,便拿出毒丸,要喂给须清宁。 然而,却见一道血光,须清宁不过身体后仰,再一踢,胸口逼出的结界和阵法把这些人猛地逼退。 须清宁目光冰冷地望着这些山门的人。 他手中秘符,正是周拂菱方才理衣领按在他手里的,就是防着这一出。 那些人勃然大怒: “须少掌门,好啊!你道貌岸然,和那妖修果然勾结到一起了!“ “不要胡说,须少掌门只是自保!”苗山主道。 “自保?他虽然被制,但此符妖力缠绵,听说那妖修在暴露身份前就一直问他结侣,他就是那妖修的姘头!” “我勾结她?那你们山主算什么?“须清宁寒声道。 他虽然受制,是阶下囚的样子,但神色不怒自威,众人后退,不敢出言。 “好大的威风,少掌门!” 但见况允初和周拂菱走进来。 一道血光,逼退众人。 周拂菱横在须清宁身边。 “算你机灵。我还以为高傲如你,不会碰我留给你的灵符。” “我和你决裂了,但不代表我傻了。”须清宁不想理周拂菱。 苗山主似还想说什么。 但见周拂菱腰上多了一枚芥子符,其以青光画符,雕刻青鸟砍刀,正是况允初的族徽。显然出自况允初之手。 此外,周拂菱手上还多了一卷卷轴,上刻“生死决”。 ……她们是交易了什么?为何要给周拂菱如此凶险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