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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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说这些,徒添烦恼。 为了攻略,也不能说了。 ……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马车外一阵阴风猎猎,却伴随着笙音迢递。 须清宁猛然抬眸。 这笙音,他听过。 是云宁第一部 云懿部集合的号令声。宁承寒和宁朝雪都是这一部的人。 第一部 的人来了? 须清宁也一路观察地形。云宁分为四部,第一部 云懿极北,第四部云肆极南。 此处高陵变古,深林桂木,当是行到了第二部云迩和第一部 云懿的交界处。 再往北五十里,可达云烛塔。 只闻传声:“山中之人速出,接受云懿盘查!不然,将尔等视为第二部叛党,格杀勿论!” 又腰听阵阵惨呼,天际炸开烟雾,那烟雾却被火光冲散。 须清宁担心周拂菱去,提点。 “别去。不太对劲。” “那烟雾是雷音砂,传讯所用,但这传讯烟雾并不是云宁宗第二部所用,南洲散修也用。 周拂菱:“你的意思是,他们不止对第二部的人下手?” 须清宁点头。 不想,周拂菱神色多了几分严峻。 她走入车内,捏住须清宁的下颔,却又强喂了他一颗迷药。 须清宁不知她在想什么,他在提醒她,她又强喂药。 踢了她几脚,被她压住腿,才被迫服下药。 须清宁带着气失去意识。 但待须清宁醒过来,不由消气了。四周几乎一片漆黑,但眼前并无遮挡物。他一阵摸索,手指触到冰冷的山石。 四周声音回响,他竟像是坐在山洞的甬道之中。 渐渐适应黑暗,微末的火光从远方投来。 再抬首,周拂菱坐在他身旁,身上渗出浓重的血味。 须清宁蹙眉。 她和第一部 作战了? 发生什么了? 察觉到须清宁醒了,周拂菱回头,把手指按在他的唇上。 虽有噤声术,也在提醒须清宁不可作出动静。 须清宁偏开头,甩开她的手指。 但他安静地背靠山壁,余光却也在继续观察四周。 这山石嶙峋,观石质土质,和方才变化不大,似还在刚才的山上。 远方除了火光,石缝中还有暗淡月光泻下。他昏迷了两个时辰,已到夤夜。 须清宁也很快察觉到了麻烦点。 为何……这山洞中竟阵术重重? 此阵须清宁见过,总共六重,每重都派人执守。在过去寒党和世党的作战中,世党曾这般以车轮战剿灭寒党高手。 天罗地网,只待捕猎。 须清宁用口型,无声问周拂菱:“你怎地引来这么多人?还被设下如此恶阵?” 周拂菱不耐烦地瞪他一眼,也用口型道:“和我无关。杀良冒功。” 须清宁沉默。 ……杀良冒功,指滥杀灾民,谎报军功。 他的确听说过南洲不少修士如此行事。 那便不是在针对周拂菱。 这会儿,甬道外一阵动静。 透过山壁的石缝看去,甬道外的石窟竟坐着十数位青衣凡民和散修。 周拂菱躲在这里,显然是不想让这群人物发现他们。 须清宁抬眸。 看清他们形状,瞳孔一缩。 第40章 我去 “我去。你不能去。” 只见这群人比周拂菱和他狼狈多了。 散修满身血污, 身后的妇人瑟瑟发抖,抱着个大概四五岁孩子的尸首流泪。 “躲不了了!如何躲?!” 他们身边尚有一位散修, 抱着一条染血的布裙,痛哭流涕: “如今我们不是第二部 的人,便是寒党,便是妖党!我们就是那群修士眼中的玩意儿,一家不如齐齐死在这里,也好过被抓住滥杀折辱!” 妇人道:“是啊, 小妹分明什么都没做过,就因为被夺去救命钱,骂了一句, 就被他们折辱后活活烧死啊……那群大人物只不过想杀了我们,用功绩领功!” “宁承寒和宁朝雪两位母女, 就是昏了头!只要奉承她们, 什么人都敢用!” 老人道:“的确, 如今没有活路了, 但真的,真的要如此憋屈地死去?老子, 老子不愿……” 那散修道:“爹, 如今这云宁南洲,可不就等着宁朝雪登上宗主之位。” “不是还有第二部 ?” “呸, 第二部 ?”散修道, “第二部就是中洲的狗!这猎杀之戏啊, 便是第二部传来的!如今在这南洲, 也没什么活路!” 噗噗—— 只见几位散修提刀,利落割断了自己的咽喉。 是绝境之中,只愿求个好死。 他们的死亡皆在转瞬之间。 须清宁乍见此等惨烈之景, 骤然睁大双眸。 手脚冰冷,却不可出言和动弹。 周拂菱则一脸冷漠,静观其变,呼吸转而急促。 又见那妇人抱着孩子的尸首,低声道:“老天爷,只愿民女身死后,上天可赐下梁火一般的新宗主,救南洲民众于水火。” 妇人说到一半,却又落泪,“痴话,痴话!这怎地可能!” 她一掌拍向自己的胸口,竟是也呕血而死。 只剩下一位散修。 散修已被断了只手,苟延残喘。 “我梁修曾在第四部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从不与人闹红脸,遇劫则避,不过不敢去碰云烛塔之锋,逃离第四部,竟遇见这第一部的恶鬼!” 散修大笑着流泪,“既然是死,我也要这群恶人一起殉葬!” 只见他张臂撒出一串赤珠,又洒出一叠火符。 而后,他又咬指,以血在地上画符。 轰隆隆—— 等等…… 须清宁抬首,提醒周拂菱:“躲开!这火阵为祭生之阵!” “祭生之阵?”周拂菱自然也知道祭生之阵。 祭生之阵,仙修用来同归于尽的阵法,以生灵为祭,造出可远超自身境界的杀阵。 周拂菱在流浪期见过不少。 她也察觉到不对,正要躲开—— 晚了。 那修士大笑一声,爆体而死,滚入石缝。 砰!石窟同时被猛然撞开。 只见几位云宁弟子飞将进来,灵气竟有几分散乱,冲撞上火阵。 轰隆—— 火阵炸开。 周拂菱想带着须清宁躲开,也来不及。 只得抱紧须清宁,一骨碌滚到一旁的水洼中。 怕引起注意,也不敢用太显眼的妖法,堪堪隐匿身形。 但爆炸中,碎石和金属碎片如乱雨般打下。 轰隆隆地堆在他们身上。 周拂菱还是捏了个护身诀,才没让他们受伤,却也不敢再用太显眼的法术。 须清宁见周拂菱罩着自己身上,心神一荡,长睫轻颤。 明明如此憎恶他,为何…… 但见周拂菱揽住他,她呼吸越发急促。 须清宁微微抬首。 又发毒了? 周拂菱没看到须清宁的眼神,目光投向洞中。 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走进来。 为首之人身姿高挑,气定神闲,眼睛细挑,胡子如被雨打湿过的细草,恹恹地搭在道袍上。 这人身后跟着的却是周须二人的熟人,东洲寰刺宁承松长老! 先前南洲事变,宁承松作为第一部 长老便被召回。 不过,在东洲,周拂菱多的是见这宁承松趾高气昂、处处为难她的样子,此时宁承松跟在为首之人身边,竟俯首垂耳,战战兢兢。 “领头人是雨师。” 须清宁的气息喷在她脸上。 周拂菱回首,看到须清宁的口型:“雨师,是云宁三师之一。三师才是第一部 嫡系真正的亲信,这宁承松只是旁支。” “他为二品高手,多疑善谋,曾以弱胜强,在上一次的云烛塔大比武试两捷。你若去云烛塔大比,十之八九也会对上他。” 周拂菱屏息继续观望,手按在一旁碎石上。 而须清宁仰躺着,被捆绑在腰后的手却倏然在寒水中摸到了一枚碎片。 他一怔。 ——这法器碎片,锐不可当。 但其灵气内敛,竟像是制作法器的修士不想让人察其锋芒,隐藏灵锋。 若不是摸到手里,根本感受不到其灵气。 竟像是刚才最后爆体死去的修士留下的器物。 听那人所言,他是第四部 逃跑的修士。逃兵是会准备这种法器。 大概是因为火阵射到了他这里。 须清宁握在手里。 见周拂菱没发现,便悄然把其按在捆仙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