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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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你叫他进来不就是了。”楚黎没放心上,继续专心地陪小崽念话本子,“娘亲继续给你读,然后那黑犬公子说……” 肩头又被戳了戳,楚黎看向商星澜,发现他脸色更难看了些,只得纳闷地搁下手心的话本子,对小崽道,“你自己念一会,娘亲马上回来。” 她走出偏殿,一眼便瞧见了树荫下那道清丽脱尘的雪衣身影。 心口一悸,楚黎眼睫颤动,回眸看向身后的商星澜,他轻声道,“我去陪因因念书。” 楚黎立刻攥住他的手腕,把人拉回来,有些紧张道,“那她怎么办?” 商星澜指尖在胸前那块被她刺破的地方点了点,眼底一片阴郁,“我不管。” 管了说不定又要被她捅。 他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进了内殿,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楚黎连挽留的话都没能说出口,半晌,只能硬着头皮看向远处的人。 真好看,光是站在那里就让她不敢靠近,一缕暖阳透过树隙照在楚书宜身上,好像渡上一层神女的光辉似的。 这样的人才合该是天阴之女才对,她听说过,先前的每个天阴之女都身份尊贵,和商家门楣相当,谁见了都会说一句般配。 楚黎试探着靠近几步,便见对方定定看着自己走来。 她竟然想扭头跑进殿里把门关上。 为什么会这样呢? 一想到楚书宜的身份,她就会没来由的害怕。 不多时,楚书宜在她面前立定,端庄客气地行礼道,“贸然叨扰实在失礼,我有话想同你说,可否进殿一叙?” 每一个动作都完美极了,不至于卑微也不至于高傲,甚至身形都没歪半分,跟当初教导楚黎礼数的人做出的动作一模一样。 “好。” 楚黎垂下眼,侧身将她引进门内。 来都来了,又这么客气,她还能把人轰出去不成? 两人落座下来,楚黎刚坐下才想起要给客人倒茶,在心底暗骂了自己一句笨,又匆匆起身为她泡茶。 “那日情况紧急,没顾上细问。”楚书宜望着她泡茶的动作,温声道,“不知夫人如何称呼?” 掩在袖内的指攥紧了些,楚黎把热水倒进壶里,用尽量平静的语气答她,“楚黎,黎明的黎。” 听到她姓楚,楚书宜神色微顿,目光从她手上的茶壶收回视线,淡声道,“箐山云雾要摇壶三次才能挥发其韵味。” 什么箐山什么摇壶的,楚黎不懂,但听着耳熟。 片刻,她想起来了,商星澜同她讲过,他最爱喝的茶便是箐山云雾。 楚黎身形僵了僵,一瞬间好似又回到了从前被人嫌弃嘲笑的日子。 “少夫人还不如我乡里来的婶子懂得多,她连天香绢和罗布都分不清,天天穿着罗布衣裳上街闲逛,只知道给商家丢脸。” “何止,她连字都不识几个呢,管账就更别提了,嘴里吐出的字来没念错就算好的。” 她僵硬地捏着那只壶,试探着摇了一下,刹那间,几滴茶水漏泄,泼洒在她的裙上,楚黎脸色更青。 楚书宜静静看着她,半晌,她站起身来走到楚黎身旁。 楚黎下意识地瞪向她,还以为她要借此机会羞辱自己。 没成想,楚书宜自她接过那茶壶用力摇晃,动作干脆利落,摇完壶,她又递还给楚黎。 “你来试试,要按住气孔,使些力气。” 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讽刺之意,仿佛只是为了教给她怎样泡茶。 楚黎微微愣住,片刻,在她略显鼓励的视线中,她学着楚书宜的样子按住气孔,用力摇晃茶壶。 “好,如此三次便能泡好,方才已摇了两次,再来一次即可。”楚书宜坐回原位,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般,耐心地等着她的茶。 楚黎又摇了一次茶壶,然后小心翼翼地倒进茶盏里,殿内瞬间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她小声问,“这样?” 望着她的动作,楚书宜心弦微动,“对,就是这样。” 果然是个性情温柔的女子,声音也轻轻的,好像怕吓到自己似的。 她虽然出身低微,很多事情不懂,但是她会认真地学,这才是最难得之处。 楚黎把茶壶搁在一边,不知怎的,心头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了。 “你方才说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要找也应该找商星澜吧,她又不是飞升之人。 闻言,楚书宜想起那日商星澜的恼怒神色,以及那句,“你就是想害死我。” 她回去之后想了很久,没想明白那句话的意思。 分明是来帮他的,怎么会害死他呢。 不过今日,她的确不是为商星澜而来。 “我想知道……”楚书宜目光缓慢下移,落在她腰间的玉佩上,“那枚玉佩,你从何得来?” 楚黎不明所以地摘下腰间的玉佩,“你说这块?商星澜给我的,这是他家里人给他的玉,你想要这个?” 楚书宜却摇了摇头,低声道,“另一枚。” 话音落下,楚黎困惑地低头去看,眼眸忽睁。 她的确还有一枚玉,雕刻着青鸾鸟,上面还有个小小的楚字。 是阿楚给她的玉。 楚书宜打量着她脸上的慌乱神色,眸光渐暗几分,从怀中取出一枚同样的青鸾玉,“那块玉,我有枚一模一样的,是我楚家家传之物。天底下仅有两枚,一个在我手里,一个在我阿姐手里。” 家族人从小便告诉她们,就算是死,也绝不能把玉弄丢砸碎。 楚黎抿紧唇,登时明白了楚书宜的来意,她下意识捏住那枚玉佩,闷声辩解道,“这是阿楚给我的,她送给我的,不是我偷来抢来的。” 闻言,楚书宜呼吸停滞,她低低道,“阿楚……她长什么样子?” 楚黎抬眸望向她,那张脸和记忆里的人是那么相似,“阿楚就是你的姐姐,她跟你长得很像。” 果然如此。 楚书宜压下激动,捏紧了指,“你说这玉佩是她送给你,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她问,楚黎便把当初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给她,向来喜欢添油加醋,这次却没添。 然而楚书宜的面色却愈发的惨白,几乎如一张白纸般,“阿姐她在街头行乞,还生了病?” “是。”楚黎怕她以为自己撒谎,又连忙道,“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生病了,一直咳血,脸上还生着斑,瘦得和枯树枝一样。” 每一个字落入楚书宜耳朵里都像晴天霹雳,她怔然听着,任凭面前茶水的热气模糊视线。 见她神色悲恸,楚黎垂下眼睫,轻声道,“其实当乞丐也没有那么可怜,时不时也能讨到刚出锅的饼子,有年冬天我还撞大运捡了条棉被呢,许多穷苦人家,入冬都未必能有条棉被盖。” “阿楚运气很好,大家都说她的病会传染,所以都躲着她,没遭受什么屈辱。” “可惜还是有流氓地痞常去骚扰,有次见她被围在破庙里,我顺手帮了她一把,所以才就此相识。” 楚书宜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眼眶渐渐红得彻底,原本以为阿姐是被贼人掳走杀掉,没成想她活着,死前竟然还受了这么多的磨难! 她生了病,流落街头,连间遮风避雪的破屋都没有时,会不会想起曾经和她住在藏仙谷的日子有多么温暖快乐? 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着,楚书宜掐紧额头,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夫人继续说吧。” 楚黎抿了抿唇,见她那副模样就知道她听不下去了,只得挑着些好听的说,“她同我相识之后,常把讨来的馒头干粮分给我吃,可惜那时我顾忌她身上染病,没有跟她过多亲密,那时候她对我好极了,每天都笑着,让我唤她一声姐姐听……”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一愣。 楚黎倏然间明白为何阿楚会独独对她好,主动跟她聊天,分她干粮,因为阿楚把她当成了自己年龄相仿的妹妹。 楚书宜落下泪来,捂住唇哽咽失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于她而言,对阿姐的全部记忆还停留在幼时躺在一张榻上,阿姐温柔哄她睡觉的场景,就连她的模样,楚书宜都渐渐记不清了。 可对阿姐而言,和妹妹的回忆是她此生最美好的时光,她一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