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子 第6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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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您可醉了?”誉王道。 皇帝:“没有。” “那就再来!没想到陛下酒量如此好,痛快!今儿我们不妨分个输赢,看谁先醉。”吃了酒,誉王来了性情,就没顾忌什么规矩,皇帝也不介意。 说罢,誉王给皇帝满上酒杯,再给自己倒,结果端酒杯时袖子甩到酒壶,酒壶跌倒,溢出的酒水浇到誉王身上,惹了半身湿透。 扶观楹:“父王,您没事吧?” 誉王用帕子拍掉衣裳上的酒水:“没事,就是这酒可惜了。” 太皇太后没好气道:“什么可惜不可惜的,瞧瞧你,毛手毛脚的,赶紧去换身衣物。” 誉王领命,跟着嬷嬷去换衣,誉王一走,座位就空出来,相当皇帝和扶观楹是并排而坐,皇帝不曾投来一眼。 过了一阵,誉王还不见回来,嬷嬷说誉王直接倒头睡了,惹得太皇太后一行人笑。 “让他贪杯。”太皇太后调侃。 誉王睡着,代表他不会回来,两人之间位置彻底空出来,扶观楹似乎是想起自己是皇帝的寡嫂,靠着这么近有失礼数,多少让人觉得怪异,扶观楹遂悄悄挪动圈椅,往玉扶麟旁边靠,椅子直直挤到玉扶麟的高椅。 这时,太皇太后道:“观楹。” 扶观楹差点以为是皇帝在叫她,心口重重一跳,缓过神抬头。 “你看看麟哥儿,小脸蛋怎么这么红?” 太皇太后言出,席位上所有人俱把目光投向玉扶麟,玉扶麟眨眨,下意识往扶观楹身上靠。 “麟哥儿,你怎么了?”说着,扶观楹打量玉扶麟,孩子的脸委实通红,跟吃醉酒似的。 玉扶麟眼神迷离:“母亲,我没事,就是头有点晕。” “晕?”扶观楹疑惑。 骤然,皇帝平淡的声音响起:“方才朕看到他吃了一口手边杯盏的水。” 扶观楹忙不迭去查看:“你吃了这个杯子里的水?” 玉扶麟点头。 “麟哥儿,这里面是杏子酒,你拿错杯子了,你吃了多少?” 玉扶麟:“就一口,对不住,母亲,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怪你,除了头晕晕的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了,娘亲。” 扶观楹抹了下玉扶麟的脸蛋,烫得跟火似的,只吃了一口对孩子身子倒是没影响,就是醉了。 “太皇太后,麟哥儿吃了一口酒有点醉了,我想带人下去歇息。” 太皇太后:“好,孩子没事罢?可要煮个醒酒汤?” 扶观楹点头:“谢您关心。” 抱起玉扶麟,扶观楹行礼:“那我就先告辞了。” 家宴结束之后,太皇太后拉着皇帝说了一阵话就去佛堂了,邓宝德过来道:“陛下,太后娘娘那边——” 皇帝抬手,邓宝德止住声音。 皇帝道:“歇息一会摆驾回宫,去煮一碗醒酒汤来。” “是。” 夏草窥视皇帝步入偏殿,回去和扶观楹禀告:“世子妃,陛下去东侧的偏殿了。” 扶观楹应声。 偏殿之内,一盏烛火燃烧,皇帝坐在太师椅上,忽然窗户被人敲响。 皇帝睁开眼睛,目有薄怒。 “陛下,是我。” 皇帝踱步至窗边,扶观楹袅娜的身形影影绰绰被外头月色勾勒出来。 第38章 夜探 皇帝打开窗棂,俯视窗外的扶观楹。 扶观楹站定,神情柔和,眸子里反射出皎洁的月光,她张唇试探道:“陛下,我可以进去吗?” 皇帝:“你来作甚?” 扶观楹兀自翻窗进去,再晃手里的杏子酒,语笑嫣然道:“来找您吃酒啊。” “出去。”皇帝道。 扶观楹道:“我不出去,我好不容易特意来找陛下,陛下却赶我走,也太无情了。” 皇帝凝视扶观楹,想起适才大庭广众之下她悄悄挪动椅子远离他,而今却恬不知耻凑上来找他,有伤风化。 这是多怕被人发觉他们之间的关系,关系?他和扶观楹有何关系? 皇帝心如明镜,岂会不知扶观楹讨好他的目的,他厌恶这个满嘴谎言的女人,多少次想掐住她的脖颈,处决,杀死,报复,泄愤。 可在这浓郁的杀意和怒火下,他忘不了往日的梦魇,他臆想着捧起扶观楹妩媚的脸颊,亲吻她的嘴唇。 一边憎恶,一边又不受控制欲意接近她,再靠近一步,更靠近一步,直到身体与她碰触,产生愉悦的情绪。 割裂,矛盾。 扶观楹放下杏子酒,从袖下取出一叠折好的纸张:“其实我是来交佛经的,请陛下过目。” “我抄了一晚上,抄得手都酸了。” 皇帝面上没什么波澜,定睛检查佛经,等扫过后,面前就出现一杯酒。 扶观楹:“陛下,您试试吧?这是我亲自做的,也是特意给您带的,仅此一份。” 皇帝冷漠道:“没旁的事便出去。” “可是您还没试试这酒呢。”扶观楹说,慢慢探出手揪住皇帝的袖口,“您就试试吧,很好吃的,比方才家宴上的杏子酒味道更醇。” 皇帝看着扶观楹。 扶观楹抿抿唇,给自己倒上一杯酒,举杯道:“陛下,我知道自己曾经犯下大错,得陛下垂怜我才得以活到现在,陛下的宽宥仁慈我铭记于心,扶观楹在这给陛下赔礼。” 说罢,扶观楹将酒一饮而尽,然后直勾勾盯着皇帝,她漂亮的眼眸里满是感激,感激之后,是难以言喻的情绪,它们像无形的丝线一般涌来,死死缠住皇帝。 鬼使神差的,皇帝拿起酒杯尝了一口杏子酒,果酒的清香浸入肺腑,驱散胸口几分沉闷。 扶观楹微微张大眼睛,喜悦道:“好喝吗?” 皇帝:“一般。” “那我争取下回再酿好酒献给陛下。” 皇帝:“孩子还好吗?” 他突然提及玉扶麟,扶观楹非常敏感,心口咚咚,才道:“喝过醒酒汤已经睡了。” “陛下,听麟哥儿说上回在报国寺撞到你了。”扶观楹观察皇帝的神色。 皇帝:“嗯。” “陛下,您还喜欢麟哥儿吗?” 皇帝一言不发。 扶观楹给皇帝再斟酒:“要不要我安排您和麟哥儿见个面?” 皇帝想起邓宝德的话,他淡淡道:“不必。” “真的不要吗?” “暂时不必。”皇帝暂时还没琢磨好如何和孩子相处,“他很黏你。” 皇帝思及家宴上玉扶麟的举止。 扶观楹:“那是自然。” “他都喜欢什么?”从一个冷情寡欲的天子口中听得这话,委实意外。 此刻,皇帝那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都低了一下。 “喂鱼,听故事,现在在学着识字,他很聪明......”扶观楹看出皇帝罕见表现出对玉扶麟有兴致,虽然不大情愿,却还是同皇帝讲述玉扶麟的喜好以及日常。 “他真的是个可爱又懂事的孩子。”扶观楹说,倒酒,“陛下,您坐。” 皇帝端坐。 扶观楹用只能皇帝听到的声音道:“陛下,我承认自己很自私很无耻,但麟哥儿自小跟着我,若一朝离开我,肯定会崩溃的,陛下是麟哥儿父亲的事毋庸置疑,此事我会告诉麟哥儿,若陛下喜欢麟哥儿,那我也会让陛下和麟哥儿相认,只现在不是时候,等麟哥儿长大了再提可好?” 扶观楹目光哀求,朦胧的烛火映在她美艳风情的脸上,摄魂夺魄。 皇帝没有说话。 扶观楹大着胆子牵住皇帝的手,纤细柔软的手指刚碰到皇帝的指尖就被他躲开。 “自重。”皇帝冷声道。 扶观楹蜷缩手指,顿了顿,又飞快探出手,一把握住了皇帝的手。 与此同时,门外响起邓宝德的高声:“太后娘娘,陛下正在里头歇息。” 扶观楹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撤回手,皇帝感受冰冷的掌心,冷冷睨着扶观楹,眼眸宛如一泓深深的潭水,冷寂幽邃,像是要把扶观楹整个吞噬。 扶观楹后背一凉,补救念头转瞬即逝,也不在意外面的动静,再次去拉皇帝的手,却被他躲开。 扶观楹眨了下眼睛,眸色委屈,皇帝冷冷注视她,没有丝毫怜惜。 扶观楹讪讪默念:“陛下......” 说着,扶观楹看准时机,终于又握住了皇帝的手,也不管皇帝的感受,她另一只手扯他手臂上的明黄衣料。 外头,太后道:“哀家要和皇帝谈话,邓宝德,你敢阻拦?” 邓宝德垂首,想着适才的高声皇帝应该听到了,不久前邓宝德端着醒酒汤过来,正要推门,意外听到里头响起的动静,手立刻缩回来,老老实实守在门口,防止任何外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