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文冶想让江荷离厉樾年远一点,他是想老牛吃嫩草,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这么说不也是在隐射她,本来她就对他没那个想法了,要是她以为自己也在说她老牛吃嫩草,那她和他就更没可能了。 他硬生生把对厉樾年的不满咽下去,硬邦邦道:“总之你千万不要被他给骗了,有钱人是没有心的,他们的喜欢都是假的,想要占有和享受你年轻的身体才是真的。” 江荷沉默了,现在的小孩儿都这么成熟的吗? 文冶怕说多了惹她厌烦,没再说下去了,小心翼翼留意着她的神情。 她没有生气,看来是真的没有把那个厉樾年放心上。 他心下松了口气,下一秒,心又提了上来。 “厉樾年的事情到此为止,我们来聊聊我们的事情吧。” 江荷话音刚落,眼前人的脸都白了。 她一顿,他果然听明白了自己上次隐晦的拒绝。 但因为不是直接的拒绝,所以他选择自欺欺人。 此刻他很害怕她接下来的话让他连自欺欺人都没办法做到了。 他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肩膀也在控制不住地颤抖,这让江荷实在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江荷起身去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他。 文冶僵硬着接过,捧着杯子隔着氤氲的雾气看她。 湿漉漉的,像一只乞求收留的小狗。 大约是觉得自己一定会被拒绝,甚至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他越发后悔自己刚才冲动的行为。 对方都已经觉察到了他的心意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他非要自己戳破那层窗户纸,把自己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 “我……” “江荷姐!” 几乎是在江荷开口的瞬间,文冶激动地打断了她。 他捏着玻璃杯,骨节因为用力泛白。 “我和你没什么事情可谈的,我今天来是作为你的弟弟来看你比赛的,我只是单纯想来给你加油,仅此而已!恭喜你拔得头筹,贺礼我会回去给你准备的!” 文冶不带喘气把这番话说完,然后一仰脖子把水一口气喝完,然后对江荷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我,我先回去了,到时候见。” “小冶……” 他连忙捂住耳朵:“我什么也不想听,我错了,我不该来找你的,你不要说我不要听!” 江荷伸手去拽他,少年反应更大了。 “我不听!求你了,别说出来!” “文冶!” 她用力把他的手从耳朵上拽下来,见他又要挣扎着去捂耳朵,情急之下捧着他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 “文冶,你听我说。” 文冶红着眼睛看着她,嗫嚅着嘴唇:“江荷,你非要那么残忍吗?” 江荷都出来了。 “……你冷静点。” 他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她,像在等待凌迟。 所以说她当初没有立刻挑明然后断了他的心思就是怕出现现在这种情况啊,十六岁,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在情窦初开的时候喜欢上了一个人是最深刻的,因为年岁太轻,经历太少,所以觉得那个人就是他世界的一切。 他的感情太热烈,也太极端了。 江荷看着他如今这个样子,不觉得自己和他说什么你还太小,你还不懂什么是喜欢,只是单纯由于接触的异性太少,错把对我的依赖当成了爱慕。 他不会信,也不会听。 她用手给他擦着眼泪,眼泪却越擦越多,一颗颗砸在她的手上,烫得她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别哭了祖宗,你是水做的吗?” 文冶感觉到女人的指腹带着些粗粝的触感,轻柔在他脸上擦拭,被她碰触的地方像火在燎。 他觉得自己实在没出息,明知道她的意思了他却还恬不知耻贪恋着这点温暖。 文冶湿漉的睫毛颤动,低头将脸主动贴在她的掌心。 江荷动作一顿,装作什么也没觉察到垂下了眼眸。 她实在不擅长哄人,尽管这种方式并不合适,但只要人不哭了就好。 文冶眼睛一亮,得寸进尺的握住了她放在自己脸上的手。 江荷下意识想把手抽走,他的眼眶又红了。 她没招了,无奈道:“那你现在能好好听我说话了吗?” 文冶神色一僵,抿着嘴唇闷闷道:“只要不是……就行。” 他说的含糊,但他知道江荷明白。 “不要说好吗,不然我会哭的更厉害的,停不下来的那种。” 他半撒娇半恳求道:“你就当我今天只是来看你比赛的,好吗?” “那这个也不要了吗?” 文冶一愣:“什么?” 江荷从口袋里将那张云泽山景区的门票拿了出来,掀起眼皮看向他道:“你来找我除了看我比赛还有别的目的吧。” 文冶眼神飘忽,张了张嘴,却始终不敢开口。 “还去吗?正好明天是最后一天,过了明天这张票就要作废了。” 文冶没想到江荷会答应他,熄灭的火焰又在心头复燃。 “江荷姐,你……” “不要多想。” 江荷意识到他可能会错意了,在门票贴在他的嘴唇,阻止了他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 “只是有个人告诉我说云泽山很美,一个人去的话太可怜了,仅此而已。” 她看着门票上印着的点点萤火,然后往上,对上了少年的视线,语气温和,又带着莫名的压迫感。 “所以到时候好好享受这场难得的风景,我不说你不想听的话,你也别说让我为难的话好吗?” 文冶鼻子发酸,很轻地点了点头。 …… 文冶十六岁,刚好卡在了能单独住酒店的年纪。 不过她还是有点担心他的安全,便让他退了原本订的酒店,改订到了她住的这个地方。 文冶原本想自己付钱,但江荷没让。 他很愧疚,大约是觉得自己不光给她添了麻烦还让她破费,毕竟江荷家什么情况别人不知道作为邻居的他再清楚不过。 看出了少年的自责,江荷说道:“我这次的奖金十万,请你住一晚酒店的钱还是有的。而且你不也请我看萤火虫了吗?” 文冶这才好受点。 江荷又带他去酒店餐厅吃了饭,然后让他早点回房间洗漱休息,明天早上见。 少年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重新回到房间,江荷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 她照了照镜子,嘴唇上被文冶磕破的地方不深,却因为一点暗红很是明显。 少年也没好到哪儿去,在他扑过来的时候自己一个应激没控制住腺齿,只是一瞬,很快就收回去了却还是刺破了他的嘴唇。 一个人嘴唇上有伤口可以理解为不小心磕碰到的,两个人站在一起,很难让人不多想。 就拿刚才吃饭的时候,就有好几个人一脸鄙夷地看着她,那眼神就差没把“禽兽”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对一个十六岁的omega下手,的确挺禽兽的。 可事实恰好是反过来的。 不过就算解释了,他们也只会觉得一个孩子懂什么,肯定是她这个alpha蓄意勾引。 一想到明天出去的时候可能还会被人盯着,甚至指指点点,江荷就有些烦躁。 到时候戴个口罩吧。 爬山戴口罩可能呼吸不是很顺畅,却比被人非议好。 江荷这么想着,门外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她眼皮一跳,以为文冶又去而复还,可仔细听发现那脚步声缓而稳,更像是另一个人。 果然,下一秒江荷的猜测便得到了证实。 “叩叩”,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男人的声音低沉温和。 “江荷,是我。” 原本准备起身去开门的江荷听到厉樾年的声音后重新躺回了床上,她想装自己已经睡着了,只是小看了对方的感知力。 一门之隔的厉樾年沉默了一瞬:“……江荷。” 他又唤了她一声,声线沉了一分,不像是被无视了生气,更像是一种拿她没办法的无可奈何。 江荷不喜欢他这种语气,冷着脸起身去开门。 “别告诉我大晚上的你还想我陪你出去散步消食?” 厉樾年换回了那身西装革履的打扮,她敏锐的注意到他那条红色的领带不见了,变成了暗沉的黑。 他的神色有些疲惫,应该是忙完刚回来,可能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 “你的嘴怎么了?” 江荷忘了这茬:“不小心磕到的。所以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厉樾年目光在她嘴唇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拿出了一张东西。 很眼熟,因为她也有一张。 “今天我听划船的师傅提了一句,说这边有个云泽山风景区,我看了下离我们这里很近,开车过去一小时左右就到了。你明天下午返校,你……要不要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