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被夹在中间的漆许没发现两人的异样,只是盯着谢呈衍眨了眨眼睛。 “既然人已经到了,我就先回去了。”谢呈衍说。 “你要回去了吗?”漆许凑近一步,有些可惜,“今天麻烦了,还没有好好谢谢你。” 谢呈衍整理着卷起的袖口,闻言轻抬眼睫,瞥了他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漆许一瞬间就读懂了他眼底未言的话,在说——不要再来麻烦我就是感谢。 “……”眼神飘开,某人假装没看懂。 余光扫到被晾在一边的维修人员,漆许挠了挠脸颊,本能地伸手抓住谢呈衍的衣角:“稍等我一下。” 接着又转头看向身后人:“坏掉的水龙头在阳台。” 漆许把江应深领到阳台门口,指着还在漏水的管道:“麻烦您了。” 江应深:“……?”麻烦什么?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是让他修的意思。 江应深盯着阳台的一地狼藉,回想自己和程闲学姐的聊天记录,应该不包括保洁维修工的活。 薄唇轻启,他刚要开口说明,就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对视上。 漆许仰着头,眉眼弯弯:“谢谢。” “我才刚搬进来,没有你的话真不知道要怎么办。” 甜言蜜语张口就来。 不知前因后果的人恐怕会以为这是什么情话。 谢呈衍也踱步过来,站在漆许身后,对着江应深提醒:“我刚才随便找了个东西堵住了,可能需要用点力拔出来 。” 莫名其妙就被委以重任的江应深:“……” 最终在两人的注视下,他还是跨进阳台,接手了这个本不该是他的工作。 处理完水管问题,漆许又把目光转向了谢呈衍。 想起冰箱里还有自己昨晚刚和阿姨学着做的布丁,漆许也顾不上其他,干脆把半成品端出来,顺便沏了杯好茶。 谢呈衍坐在沙发上,盯着那团不太像是能吃的甜点挑了挑眉,不过脸上挂着的笑没有松动半分。 “可以吃的。”漆许为自己的作品正名。 就是不太好看,外加甜了一点点。 对于这种保证,谢呈衍没作回应,只是在面前人开口再劝前端起了旁边的茶。 漆许坐到谢呈衍身边,盯着他刚才在阳台蹭脏的衣袖,抿着嘴巴:“你的衣服脏了,不然你脱下来,我帮你洗干净吧。” 谢呈衍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又不紧不慢地放下杯子。 漆许见他不说话,唇瓣抿得更紧。 谢呈衍默了几秒,开口时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揶揄:“小少爷为什么一直热衷于脱我的衣服?” 他这声质问不算大,但在安静的环境中还是足够惊人。 漆许下意识看向在场的第三人,好在蹲在阳台上的人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没有一直。”漆许小声解释。 他一共就提了两次! 谢呈衍垂着眼睫轻笑一声,对自己的故意曲解没有感到丝毫心虚。 两人坐在沙发上,挨得很近,漆许盯着他噙着笑意的侧脸,突然想起那晚在休息室沙发上发生的事。 漆许眨眨眼,好奇心又冒了出来:“上周的晚宴……” 谢呈衍听他提及那晚,以为他是后知后觉想起来质问。 但某人的重点貌似完全不在那场荒唐的接触上。 “其实,我本来打算送你份礼物表示感谢的,是个手帕。”漆许观察了一下谢呈衍的神色,才继续:“不过后来好像丢在了休息室,你有没有看到?” 事实上,相比于谢呈衍那晚对他的所作所为,漆许更想搞清楚为什么那个手帕值那么多舔狗值。 甚至不是经由他手亲自送出去的。 谢呈衍已经做好了被指责质疑的准备,却没曾想对方好奇的却是个无关紧要的东西。 盈着笑的眼睛紧紧盯着漆许的脸,脑海中浮现了那块浅色的布料。 柔软,泛着淡香。 半晌,他移开视线,状似惋惜:“是吗?虽然很可惜,但是我没看见。” 他语气肯定,不似作假,漆许原本也不确定那块手帕最终有没有落到对方手里。 只是如果真的按照谢呈衍的说法,手帕没有被他捡去,那就更奇怪了。 那八分的舔狗值从哪蹦出来的? “是很贵重的东西吗?”明显看出某人在走神,谢呈衍轻敲了敲指尖,问道。 “没有,不是什么大问题,”漆许回神,又想到当时给谢呈衍挑手帕时留了好几款,“我还有,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拿。” 谢呈衍还未应答,漆许就一溜烟儿跑开了,他盯着那个单薄的背影,挑了挑眉。 接着阳台门被推开:“现在需要把水阀关掉,换个接口。” 江应深站在玻璃门前,将浸湿的手套摘下,望着屋主人消失的方向,无奈转头对沙发上的人提议。 谢呈衍缓缓收回视线,看向站在一边的江应深,两人再次对视上。 谢呈衍默了两秒,点头:“总阀应该在外面。” 他和漆许家的户型相同,水电的总阀也在一起。 将人带到两户共用的水电井前,谢呈衍指着一个旋钮:“应该是这个。” 江应深轻车熟路地将水阀拧紧,淡声道了句谢,正要转身返回屋内,漆许就追了出来。 不过是冲着他身后的人来的。 “我还以为你回家了,”漆许把自己翻出来的另外三条手帕一股脑推到了谢呈衍面前,“都送给你。” 江应深垂着眼睫,视线不经意地扫过那双盈着水光的眼睛。 看来这双眼睛看谁都很认真。 没再停留,江应深越过漆许直接进了屋。 漆许的注意力都在眼前的任务目标上,乘胜追击:“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指尖从礼盒的棱角上划过,谢呈衍无奈地勾了勾唇:“之前的事早已谢过,小少爷还这么殷勤,我不得不怀疑是对我有什么企图。” 被戳破心思的漆许挠了两下脸颊,讪讪一笑:“啊……很明显吗?” 谢呈衍浅眯着双眼,有些意外对方的坦诚。 不过提议最后还是被回绝了。 谢呈衍:“手帕我收下,请客就不用了。” 漆许虽然有些可惜,不过也没再强求。 毕竟屋外太冷了,他刚才急着追出来,甚至没来得及多披件衣裳。 目送着谢呈衍进屋后,漆许也马不停蹄地回了自己的小窝。 不过他差点忘了家里还有个人。 大概是琴叶榕硕大的枝叶有点碍事,被挪进了客厅。 虽然对方很细心地用垃圾袋套住了根系,不至于让泥土弄脏地面,但叶片上滴下的水还是聚成了一小滩。 翠绿茂盛的叶片折断了好几片,可怜兮兮地耷拉着,看得漆许有些不好意思。 于是他又钻进工具房,翻了很久,找出半袋花壤和一个塑料垃圾桶。 知道室外的温度低,所以漆许将阳台门大开,希望室内的暖气能冲淡些阳台的严寒。 漆许蹲在琴叶榕前,隔着几步的距离,观察了一会儿阳台上的人。 外套脱下和背包一起放在了花架上,手上戴着手套,卫衣袖口挽上去一截,露出的手腕结实又有力量感。 脸上不知是汗还是不小心喷溅上的水,逐渐凝聚滑落,挂在下颌处欲坠不坠。 虽然这师傅看起来年轻,但技术还是挺熟练的。 可能是他偷看的目光过于直白,对方停下手上的动作,侧头看了过来。 漆许抿着嘴巴,冲他弯了弯眼睛。 接着他又像才想起自己的任务,垂下头,将面前半死不活的琴叶榕连带着垃圾袋一起塞进了垃圾桶里。 他移开视线后,对方也重新投入工作中。 不习惯这种冷场,漆许一边往垃圾桶里填土,一边强行开启话题。 “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本来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阳台上的人再次一顿,只是这次看过来的眼神带上了点莫名其妙。 漆许抬头和他对视,在对方的沉默里感受到了些许尴尬:“哈哈,我只是……在开玩笑。” 毕竟对方手上还拿着扳手,总不可能是医生。 江应深轻蹙着眉,深深地看了一眼漆许,半晌,他抬手擦了擦下巴的水珠,压下心底的怪异。 玩笑话没有得到回应的漆许,只觉得眼前这人有种熟悉的冷淡,不过没等他继续细究这种熟悉感的本源,门铃就响了起来。 漆许愣了一下,这个时间会是谁。 脑海中闪过好几个身影。 也就在这时,沉寂许久的系统突然冒出了个提醒:【宿主,附近检测到有男主。】 闪烁的身影最后定格在对门那位高挑的邻居身上。 谢呈衍为什么主动上门? 漆许拍了拍掌心的泥土,起身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