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漆许这才注意到他现在身上穿的是件宽松的长袖t恤,大概是之前穿在卫衣里面的打底衫。 在外面站了一小会儿,漆许的手脚变得冰凉,他快步进屋:“但是干净的衣服会更舒服点吧。” 江应深跟在身后,帮忙带上了门,在门彻底关上前,他又扫了一眼站在门口未动的男人。 他刚才开门并没有看到什么,但是谢呈衍看他的眼神中却带着所有物被觊觎的不满。 江应深垂眼:“我不喜欢占用有主人的东西。” 漆许没在意他这迟了好几拍的回答,解释:“是干净的,新的没穿过哎。” 江应深没说话,意思是那也不要。 还挺龟毛,漆许意外地看向沉默的人。不过不接受也好,正好可以留下换点舔狗值。 对面的门“咔哒”一声阖上,谢呈衍缓缓抬起头。 明明是严寒的天气,他却出了一身细汗,汗珠从额角凝聚滑落,他有些烦躁地将头发撩起,鼻翼翕动,空气中似乎还萦绕着浅淡的香气。 很奇怪。 休息室那晚,甚至是两人初次见面的路口,那些肢体接触带来的感受并不是错觉。 漆许的触碰的确让他在发病时有种微妙的满足和安定感。 谢呈衍轻捻着手上的一小块血渍,眸色更深。 “学长,你要喝茶还是饮料?”漆许把谢呈衍的衣物收了起来,转头对着正在收拾背包的人询问。 江应深的样子像是打算离开。 “不用。”面对示好依旧是丝毫不领情。 漆许看着他手里换下来的衣服,眨了眨眼睛,悄悄挪过去,拐弯抹角地开口:“谢谢学长帮我修好了水管。” 江应深叠衣服的手一顿,瞥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身边的人。 “嗯。” 漆许又往他身边靠了一点,挨着他的胳膊:“学长的衣服是为了帮我弄脏的。” 江应深抬了抬眼,几乎已经预判到他的下一句。 果然,拐了几道弯,终于还是绕了回来:“所以为了感谢学长,我会帮你把衣服洗干净的。” “……” 江应深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想不通漆许执着于此的原因。 漆许趁着他走神,干脆直接伸手。 和江应深相处了段时间,他隐约意识到,面对江应深时,往往不能太把他冷冰冰的态度当回事,有时候直接动手对方反而不会拒绝。 可能是嫌纠缠起来麻烦。 果不其然,江应深没再推拒。 漆许拿着顺到手的衣服,弯起眼睛,笑得像是被纵容了恶作剧的小朋友。 他看着江应深略显无奈的神色,信誓旦旦地保证:“我会洗得很干净的。” 未免江应深趁他不注意再把衣服拿回去,漆许打算先把东西收起来。 只是他刚转身,手腕就被握住。 漆许还以为对方这么快就反悔了,攥着衣服的手下意识收紧,将东西护进了怀里。 江应深看着他因防备而抿起的唇瓣,一时间有些哑然。 “……”片刻后,他轻叹了口气,“你的伤口又出血了。” 漆许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才发现其中两个绷带上洇出了一小块红色。 哎? 漆许下意识蜷了蜷手指。 很快他就想起先前谢呈衍的抓握,估计是那时候攥太紧了。 “不疼?”江应深见他像是没意识到伤口的问题,有些奇怪。 漆许试探着轻握了两下拳,摇头:“不怎么疼。” 接着他又想起来什么:“啊!因为我喝了止疼药。” 这会儿应该是发挥药效了。 江应深:“……” 还行,不算太傻,知道疼了要喝止疼药。 “坐那,我帮你重新处理一下。”江应深指了指沙发。 漆许看一眼沙发,又看一眼江应深,有些意外。 他还没死缠烂打呢,对方居然主动接了这个麻烦。 他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把一旁的江应深看笑了。 “那你自己来?” “不,要学长帮忙。”漆许果断回答。 绷带拆开,伤口果然又迸开,涂的药膏都被血稀释了,江应深蹲在漆许面前,小心地用棉签蘸走血渍。 他做事时一向很认真。 漆许盯着专注处理伤口的人,视线在对方优秀的五官上游移。 从半垂的眼睛,到高挺的鼻梁,再到温润的唇瓣。 目光继续下移,漆许注意到江应深唇角下方一块皮肤格外红。 那是之前摔倒时,与漆许颧骨相撞的位置。 本来没什么异常,洗完澡经过热气的熏蒸,透出了被撞伤的红痕。 漆许盯着泛红的皮肤走神,他还没留意自己脸上撞到的位置怎么样了,大概也会留下痕迹。 这时不知从哪冒出一滴水,沿着江应深的脸颊滑落,像是精准定位般,挂在泛红的边缘,欲坠不坠。 漆许没多想,直接抬手,十分自然地用手背帮忙拭去了那颗调皮的水珠。 等收回手,漆许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视线上移,对上一双凝望过来的眼睛。 那双好看又深邃的眼睛里,此刻正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身影。 漆许张了张嘴巴。 “学长,你明天还会来吗?” 作者有话说: ---------------------- 非常感谢小宝们投的营养液和雷,也非常感谢大家留下的评论,每一个反馈都让我觉得这个故事是被期待的,虽然没有一一回复,但是真的非常感谢[抱抱] 第19章 “你明天还来吗?”漆许又重复了一遍。 江应深注视着漆许的眼睛,甚至觉得他的问题有些突兀。 至少不该是此刻的关注点。 他未作回答,转而垂下眼睫,很轻地扫了一眼漆许落在膝盖上的手。 抹到手背上的水渍很快风干,看不出这只手半分钟前做了什么。 漆许眨了眨眼睛,还在等面前人的回答。 他刚刚无意识地动了手,这种接触算得上是亲昵,虽然江应深不会直接生气骂人,但是这人会选择悄无声息地避开他。 所以漆许的第一反应是糟糕——江应深绝对要撂挑子。 漆许盯着面前人的侧脸,鼓了鼓腮,思考着要不要求姐姐出面帮忙挽留。 江应深抓着漆许受伤的那只手,小心地将他无意识蜷起的手指抻开,把最后的绷带缠好。 站起。 回应姗姗而至:“之前在医院也检查过,你的心理方面很健康,我会帮你向你家人解释清楚。” 江应深猜测,大概是漆许的家人不放心,才会找人上门做日常观察诊断。 如果今天上门的是别人,漆许应该会很感谢对方愿意帮自己解释。 但是江应深这么说,就意味着好不容易撞上来的相处的机会要溜走了。 漆许不想。 “那你从明天开始就不来了吗?”声音透着委屈,漂亮的脸蛋也写满不情愿。 江应深看着他不加掩饰的失落表情,抿了抿唇,几乎未经思考就脱口而出:“你想让我来吗?” 话音刚落,他就自知失言,有些懊恼地偏开了头。 漆许是个有问必答的好孩子,立刻点头:“想的。”说着他还伸手揪住了江应深的衣摆,似乎在做无声的挽留。 可见态度诚恳。 江应深瞥了一眼自己被扯得有点变形的衣服,又看向漆许,盯着那双灵动的眼睛,干脆继续问:“为什么?你……” 犹豫了两秒,后半句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他本来想说你不是已经有新的目标了吗。 那个明星,还有对门的邻居。 江应深只是没有感情需求,但并不意味着他在感情方面迟钝,他当然能看出漆许对他的意图。 而且漆许也似乎完全没有掩饰的想法。 漆许没在意他断了的话,抛出一个令人费解的原因:“因为我有任务。” “什么?”江应深以为自己听错了。 漆许双手放在大腿面上,坐得乖巧又端正,然后一脸诚意地满嘴跑火车。 “你还记得医院那次我说的幻听吗?其实都是真的,那些声音就是系统,它们一直在给我发布任务,让我讨好你,不然的话,我就要死了。” 虽然这些话听起来毫无可信度,但确实是实话,漆许说得毫无负担。 只是,听完这些的江应深:“……” 他皱着眉,盯着漆许的脸,试图找出眼前人为了挽留他而撒谎的证据。 但是漆许刚才说话时全程看着他,眼神没有心虚闪避,眼球偶尔短暂地瞥向下方,表明是在回忆,表情也放松自然。 这些微表情都说明漆许大概率没有说谎。 客观分析完的江应深更麻了。 “这段时间,幻听都一直存在吗?”他默了几秒,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