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要妄想抢我的东西。”沈青青脑海中莫名的浮现出这句话。 可是林清雾,并不是她的。 但沈青青想错了,有些人,并不会和你讲道理。 高三学生的节奏很快,沈青青并没有把这个插曲放在心上,在紧张的学习氛围里,她和其他人一样努力,她成绩在一班不好不坏,但她仍旧觉得充实与满足。 林清雾是她唯一的朋友,他们上课,下课,吃饭,喂猫,在周末特意去爬山看日出,在每一个学习到深夜的时候互相提醒对方去睡觉。 这样亲密的陪伴会滋生暧昧,会产生闲言碎语,但他们都不在意。 他们成了彼此最重要的人。 她以为,他们会越来越好的。 她想过高考,想过未来,想赚钱先给沈亦琳买个墓地。 她想的那么远,就没想过眼下这段日子会如何过去。 乔想回来了。 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折断了林清雾的手,他说林清雾的手伸得太长了。 那天是立春,有雨水,淅淅沥沥凄凄苦苦,天空灰暗无色,惨白萧瑟的景色因为小雨染上湿气。 鹿城总是这么潮湿。 沈青青穿着咖色风衣,带着帽子,两只耳朵都塞了耳机。 她在听舒缓的芭蕾舞曲。 她尚有闲情重温旧梦,感叹遗憾,殊不知,真正的遗憾从这一刻开始。 头顶为她遮雨的伞倏地掉落,接着便是一句闷哼,有什么东西倒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 沈青青迅速回头,只见刚才在她身边撑伞的林清雾被几个人拿着铁棍在死命的打。 “沈青青,快跑!”他拿手挡住脑袋,在躲闪的同时还不忘朝沈青青喊道。 “别过来啊…” 你在做什么啊? 雨中的脚步声越来越响,林清雾看到沈青青向他跑来。 他以为沈青青会走的,但这一次,沈青青毫不犹豫地走向了他,一边报警一边拿有点重量的书包扔过去砸向那群行凶的歹徒。 你在做什么!林清雾无缘无故被打,疼痛和震惊尚不及此刻的惧怕。 他怕连累沈青青,一想到这些铁棍会打在沈青青的身上,他顿时极怕极怒,无名的戾气蔓延至全身,此时此刻,他希望这些歹徒都去死。 在沈青青扔书包的一刹那,林清雾终于抓住机会,抢了其中一人的铁棍,不管不顾地挥向这些歹徒。 去死啊你们! 少年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鱼死网破一般地挣扎和反击。 但他终究不是神,他被钢管敲在腿上,被铁棍打在头上,背上肩上颈部被打出青紫渗血的痕迹,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 与此同时,沈青青也跑了过来,拎着从路边摩托车上拿的头盔对着其中一个歹徒的头部砸了过去。 “嘶!”那个被砸的歹徒眼冒金星,后脑勺闷闷的痛,他回头,还没有反应过来,额头又挨了沈青青一头盔。 “找死!” 沈青青显然激怒了这些人,在她要砸第三下的时候,那个人伸手拿住了她的头盔。 “艹,又来个不怕死的!” “收拾了这小子这么多次,没见林关夏那贱女人管过,这小丫头出什么头!” “小娘皮!”那个人面带狞笑,虽然吃痛却因为沈青青的模样而不以为然。 送上门来的新鲜货色,这么漂亮,待会该怎么玩呢……男人这么想着,却在下一秒倒在地上。 “糟了,老李被捅了……” 沈青青把一柄尖锐的匕首从他肚子上抽出来,迅速扎往下一个人,利刃刺进歹徒的血肉里,插进去又抽出来。 林清雾不知道,为了更好地掌握那些高难度舞蹈动作,她学过柔道和体操技巧,身手好像能称得上一句敏捷。 她没打过架,但是用刀子捅在别人身上的感觉,好像也就那样,被拳头被铁棍打在身上,也没什么。 “把她的匕首抢过来!” 同归于尽吧。 她手持利器,面色冷漠,灵活地周旋在人群中,毫不手软地用匕首刺向这些人,血喷溅在她脸上,混合天上落下来的小雨流进脖子里。 其实很难受。 “沈青青……” 小雨落下是没有声音的,却能吞掉别的声音,比如林清雾的呼喊,比如这些歹徒的怒骂和痛叫,还有不远处的警笛声。 “妈的遇到疯子了…” “警察来了,大家快走!” “带上老李!” “来不及了大哥……” 最终,除了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那个人外,其余人在警察来临之前都跑得一干二净。 沈青青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跑掉,然后又低头看向地上那个人。 手很痛,头很痛,腿上背上都传来火辣辣的焦痛感,她不是电影里无所不能的女侠,她也受到了殴打踢踹,只不过她运气好点,有一把匕首侥幸让这些人投鼠忌器。 他们赢了。 他们真的赢了吗? 地上毫无声息的男人流了一地的血,红得刺目。 湿透了的校服凉得刺骨。 沈青青又想起了沈亦琳,想到她泡在水里的样子,想起她在别墅的花园里抽着烟,看着年幼的沈青青感慨。 “你爸爸啊,他杀过人……” 我好像也杀人了。 握紧的匕首尖上淌着粘稠的血,沈青青在警笛声中缓缓蹲下,湿发湿衣低着头,露出半截嫩白的脖颈,单薄的身躯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林清雾过来抱了抱她,但她没法从这个人身上汲取到一丝温暖。 “青青啊,对不起。” “不要怕,这一切都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么? 他拿走了她手上的匕首,然后独自走向警察。 … 那个人还是死了,送到医院的时候,身体已经冷了。 林清雾自首时说匕首是他的,他是正当防卫。 他说了那些人是地下赌场的,负责高利贷收款,他说他妈妈林关夏欠这些人两百多万的高利贷,林关夏躲了起来,这些人就时不时的来骚.扰他,殴打他,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他只好买了把匕首防身。 他说他不止一次遭受过这些人的围堵,沿河路的几个店家都看到过,他前段时间被打得断了脚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他报过不止一次警。 警察走访了那几家店,在医院找到了林清雾的病例,在警察局找到了林清雾前几次报警做的笔录。 警察调查的结果和林清雾所说的情况差别不大,唯一没有定论的是,那些歹徒凭空蒸发了,还有沈青青为什么会在现场? “那个女孩和你什么关系?” “同学而已。” “她为什么会在现场?为什么受伤?” “倒霉呗……” “林关夏女士还是坚持不接受警方的传唤,她否认借高利贷赌钱这条指控,我们还查到,她与你在去年就不存在事实上的监护关系,是你主动和她断绝关系的,为什么?” “因为我也是林关夏女士的债主,我是一个网络作者,她拿着我卖版权的稿费去赌钱,你们可以查一下她的账户,她没有工作,但是去年和前年她的账户里进账了几百万…她把我当赚钱机器,我的编辑知道后应我的诉求说会帮助我起诉她,林关夏女士权衡之下与我断绝关系……” 那段路是监控死角,路上很巧地没有行人,除了那天动手的人,没人知道真相。 沈青青披着毯子,蜷缩在警局的椅子上,医生简单给她处理了伤口,之后警察就让她进去录笔录。 “是你报的警吗?” 沈青青愣愣地看着一个方向一动不动,就像是被吓傻了。 “不要怕,小姑娘,只是简单做个笔录。” 沈青青的眼中蓄满泪水,整个人瑟瑟发抖。 “再问一遍,小姑娘,是你报的警吗?” “你亲眼看到林清雾杀了人吗?” “歹徒有多少人?” “你身上的伤?是谁打的?你看清楚了吗?” 沈青青像是不会说话了一样,大滴大滴的泪水从眼框里流下来,她肤色白,衬托得额头上的淤青格外的醒目。 好半响,她才颤抖着崩溃的声音说道, “他们打我,好疼!” “他们拿着钢管,提着铁棍,带着口罩,我看不清,我好痛啊……” 通红的鼻尖,惨白的脸色,颤抖的嘴唇,惊惶的眼神,瓷白的脸上交错着晶莹的泪痕,少女无助地抱紧自己。 乔想跟着律师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幅画面。 真可怜啊… 楚楚可怜,漂亮柔弱的姿态轻易就勾起人们心底的恻隐之心。 也许不只是恻隐之心。 乔想目光对上沈青青,在她看过来时绽放笑容。 律师是乔想带来的,或许有乔父的交代,总之,律师保释了林清雾和沈青青。 a href="https://.海棠书屋./zuozhe/iasp.html" title="热岛野火"target="_blank">热岛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