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她微笑,不屑地开口道:“不过如此,你敢来见我,可还有什么招数?就这么笃定,我这次还会放过你?” 月潮生没有说话,没有人知道,这一刻,他有多么的,激动。 他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沈青青,眼眶微红,眼角竟然带泪,有妖魔嘲笑他是不是被魔尊吓哭了。 他不理那些嘲笑,只看着沈青青,在她要移开目光时道:“若月潮生这条命能讨尊上开心,那在下甘愿一死。” “那你就去死吧。” 第107章 她是魔尊4 “那你就去死…… “那你就去死吧。” 好伤人的一句话。 月潮生自嘲地笑笑, 他扒开人群向前,朝着沈青青走来,被魔族的人拦住, 殴打, 他没有还手,被打倒在地,打得吐血,也继续向着沈青青的方向爬行。 像是在上演一幕很悲情的苦情戏。 在场的每个人都被他惊住了。 “神经。” “他在干嘛?” “仙门的人都这样?” 仙门的人问:“月师弟, 你在做什么?” 他心理素质真强, 抗打能力也是一流, 眼看他真的快被打死了, 沈青青让人停了手。 她问:“你又想做什么?” 他又爬了起来, 整理衣冠, 擦去嘴角的血,他神情认真且虔诚, 他说:“尊上, 关于之前的一切,我向你道歉,我表里不一、多疑、小心眼、手段狠辣、罪大恶极, 我杀了三十二位同门师兄姐, 把他们的死嫁祸给你, 害你被剑宗追杀, 我取他们的灵魄, 去喂阴阳城, 又用阴阳城困住你,操控玉溪春去伤害你……这些,我都向你道歉, 我承认我很坏……” 全场寂静。 连沈青青都被他惊住了。 同行的几个仙门天骄更是被震得失语,他们对视一眼,纷纷都感觉到不可置信,怀疑月潮生是被妖术控制了,结果他们查验后,发现他是发自肺腑的,没有人控制他。 再说了,他说了阴阳城,阴阳城是万年前的鬼城,曾在最后一个人皇手里对抗过天道,里面生机断绝,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得变成里面的养料。 阴阳城,排上古凶物第一。 “为什么?” 她从王座上起身,走到月潮生身边,玩味地看着他。 “为什么要当众承认这些?” 他说:“因为,我想要留在尊上身边。” “月潮生,你要背叛仙门吗?” “背叛?”他回头看向说话的那一名仙门弟子,目光疯狂而仇恨,他说:“万年前,因为天道不允许人族建国,降下天灾人祸,北方洪水,南方干旱,妖魔出没,视我族为盘中餐,我人族死伤百万,陈尸千里,那时候,仙门在哪里呢?” “在哪里呢……你们知道吗?那帮自诩以匡扶天下为己任的修仙者,他们做了什么吗?” “他们求得了上天的旨意,献祭人皇和一城百姓去求上天宽恕,为了彻底瓦解人间政权,他们派出弟子去截杀救灾的军队……哈哈哈,你们说,你们这些修仙者,该不该死啊,对这样的仙门,谈得上背叛吗?我潜入仙门,为的就是有一天,把你们的灵魄都抽出来,统统都丢去滋养阴阳城!” “魔鬼!你才是最大的邪魔!” “邪魔?”他畅快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在这魔殿之内,能够被称为邪魔,我很荣幸,谢谢你们。” 他又回头问沈青青:“尊上,可以杀了他们吗?” 沈青青好笑道:“我说过要留你了吗?” “贼子!邪魔!不可理喻!” 几个仙门弟子叫骂起来,然后他们竟然向沈青青这个魔尊求救:“尊上,月潮生胡言乱语,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仙门中人自古立身清正,从未出现过他口中之事,此人心机深沉,我看他就是起心不良,在挑拨仙魔两界的关系!我等性命本不值钱,但我们此行是为了仙魔两界的和平,决不能成为挑起争端的借口!” “呵。”真有意思。 魔门的人和她一样,看戏吃得津津有味,她并没有表态,但每个人都想看她表态,于是她想了想,道:“我是魔尊,不是正义使者。” 换言之,这些仙门弟子的死活,和她有什么关系啊,她为什么要给自己找事情做? 她回到尊位上,又对月潮生道:“说了你最会装模作样,谁知道你又在打什么主意,我来到这个世界,早就见识过你的虚情假意口是心非狡诈狠毒,你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你吗?” “我…”他猛地抬头,急切地解释:“尊上,我可以赎罪,我可以解释,我可以用我的一切请求你的宽恕,你想让我去死我也可以,怎样都行!” “只要你让我留在你的身边!” “得了吧?”她旁边的金霖意开口,他向沈青青解释道:“尊上,他是人皇,最后一位人皇,他叫云战,早就死了,我在神界时,听过他的故事,人皇被献祭后盘踞在阴阳城,化身为天道难容的鬼煞之主,父神派当时的战神前去灭杀他,战神却反被他蛊惑,带领手下神兵天将叛出神界,令父神震怒。” “战神叛出神界,与父神割席,曾一剑斩落十界之七,只剩如今神人魔三界,你们不知,从前的十界有多浩瀚宽袤,如今的三界又有多狭隘,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月潮生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她,那眼神落寞而孤独,沈青青问:“战神,叫什么名字?” 金霖意说:“神行青蘅。” 沈青青深深地看了月潮生一眼,道:“把他带下去,先关起来。” …… 魔门的牢房中,可观明月。 神行山来了它真正的主人,所以月亮皎洁,如霜如炼,就像,万年前的战国皇宫一样。 谁少年时没有为一轮明月而折腰呢… 月潮生…不,应该叫云战,他也曾少年意气,斗志高昂,发誓要励精图治,做名垂千古的君王。 只是天公不美,竟降罪于他的国家,屠戮他的子民。 他求神求魔,甘愿献祭自己,也保不住他的子民,后来,他成了一方鬼煞,反倒见了真正的神明。 若神明有形,只会是那一种模样。 其他的他云战都不认! 他还记得年轻的战神降落人间,剑气锋利,神力浩荡,她本是来剿灭鬼煞之主的,却查清了前因后果,予他不死之身,救下其余人族。 见人族惨状,她质问苍天,却获得一个反叛之罪… 忽有清风入室,清风明月,云战仿佛得到了一万年的安静。 纵然他此刻深处牢笼。 沈青青来时,他坐在牢房里铺着草料的床上,白衣束发,身姿清瘦。 “你来了。”他微笑,是仰望和虔诚的姿态, “对不起,我没有认出你。” 也许他卑劣、狠毒、面目全非,可万年来,这是他唯一信仰的神明,他怎能去伤害她算计她呢,他真是该死。 沈青青推开牢房的门,解开他手上的铁链,雪女和金霖意跟在她的身侧,护卫搬来凳子,她坐下去对月潮生道:“跟我说说,她的故事。” “谁?” “神行青蘅。” 月潮生平静地望着她,平静到苍凉,他死于少年时,所以面容稚嫩如仙童,但那双眼睛没有任何伪装时,却能看出装了太多的荒凉和孤寂了。 他笑了笑说:“可惜阴阳城被你毁了,不然你就可以亲自去看了…” …… “都是你的错,陛下!” “都是皇室犯下的罪!” “国家本不应该存在,神明不允,皇室建立战国,逆天而行,招致灾祸,只有你去死,只有皇族没了,国家没了,才能保住天下万民。” 少年帝王在最高的祭坛上最后一次望了下面的皇城,然后向这位修仙界来的国师确认:“只要朕死了,这一切都会结束,对吗?” “是的,陛下,您是人皇,由您献祭,必能平息神明的怒火。” “皇兄,我们不要你死!” “皇兄,国师是大骗子!大坏人!他就是想骗你去死,你死了我们怎么办?皇兄,我是公主,我也是皇族,我愿意献祭,让我去献祭啊!”哭的撕心裂肺的小女孩,被宫女死死拉住。 云战没有看妹妹最后一眼,他留下一句:“云想衣,你不是公主,战国不该存在,你今后也不是什么公主,好好活着。” 说完,还没有完全长大的少年帝王一步一步走上祭神台,任由他的子民点燃他脚下铺好的柴火, “陛下,上路吧。” 大火烧死了他。 云战,战国最后一位皇帝,十岁即位,十七岁崩殂。 他努力过,试图争取过,试尽各种方法去抵御天灾、拯救子民,但都失败了。 这是最后一个办法。 他见过仙人移山倒海,见过他们凌度九霄,所以他信他们的话。 他以为,他去死,天灾就能结束。 a href="https://.海棠书屋./zuozhe/iasp.html" title="热岛野火"target="_blank">热岛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