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 第7节
女人闭上了眼,同时餐厅进来了一群人。 纪委办案人员早在外等候抓人,餐厅内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所有人不约而同避开流程,直接冲进餐厅抓人,“黄毅洪,我是江桐纪检监委调查组工作人员,经上级批准,现依法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今天下午,黄毅洪经历了大喜大惊大骇,他往后退着,“同志,有人害我!这是他们的诡计……” 女人突然起身,“同志,是我实名举报黄毅洪!我也跟你们走,他是恋童癖,收受贿赂的证据我都还有!” “原来是你!她是疯子!别信她!”黄宏毅冲下台想打女人,被纪检的工作人员直接扣住了,他被拖着走,还白着脸不停辩解,“同志,这是陷害,这是嫉妒!你们要明辨是非,她们是想害死我……” 没超过5分钟,黄毅洪的录音,被抓视频在江桐所有本地社交软件迅速传播。 机场内,女孩看着黄宏毅被抓的视频愣住了。 那个人…… 他做到了! 同时她手机振了一下,弹出了一封邮件通知。 她发送的邮件得到了回复。 【只要你想,永远来得及。】 一名骑手快速跑向女孩,递她一只包裹,“您的闪送!” 长条的包裹轻盈,女孩颤着手拆开,逐渐露出一枝带有晶莹露珠的白色山茶花。 白山茶,纯洁的,美丽的。 一串泪从女孩眼眶掉落,落在纯白的花朵里,和露珠融为露一体。 闪送没署名,但她知道是沈鞘。 她低头收紧手,紧紧、牢牢抱住白色山茶花,嘴角漾开一个浅浅的笑容。 “谢谢您。” …… 一架飞机从夜空掠过,沈鞘收回视线,去开门了。 门外是江桐酒店的送餐服务员。 餐车上有一份巧克力布朗尼蛋糕,一杯热巧克力,以及一个水果拼盘。 服务员满脸歉意,“楼下餐厅出了意外,影响了您的入住体验。除了您点的蛋糕和热巧克力,我们酒店额外送一份水果大拼盘表示歉意,还望您能继续住得满意。” 沈鞘收下了,“谢谢。” 热巧克力味道不错,沈鞘又喝了一口,端着杯子点开了几日前的病例邮件。 【孟既—— 性别,男。 年龄,32。 基础疾病,无。 患者徒步进山迷路,眼部感染镰刀菌,因出山不及时,送医时角膜溃疡已严重穿孔,无法视物……】 沈鞘又点开一个聊天页面。 日期停留在三个月前。 对方是全黑头像,网名一个单字【孟】,【孟】的最后一条信息是——你推荐的地点不错,我在路上了。 沈鞘抬着热巧克力,又喝了一口,他另一只手滑动着页面。 病例跳到最后一页—— 江桐天雅医院。 …… 天雅医院,顶楼仅开了一间高级病房。 窗帘拉得密不透风,黑暗空间里回荡着吃痛的低吟和哀求。 “孟、孟哥……”年轻男人头发被往后扯着,脖颈拱出一道紧绷的弧度,他还是吃疼着回头,“求您……亲亲我……呃!” 孟既另一只手猛地掐住男人湿漉漉的脖子,失焦的瞳孔显出狠戾的厌恶,如愿听到男人痛苦的叫声。 孟既下颚肌肉抽动,冷声道。 “你不配。” 第6章 【我被孟既强/暴了。】 温南谦的这一页日记,反复划了无数横线,满满一页,最后只留下了6个字。 次日十点,沈鞘到了天雅医院。 天雅医院是江桐市top1的私人医院,院长早上接到电话,九点四十就在等沈鞘了。 保安见老院长带了一堆主任来迎接一个年轻男人,好奇得不得了,这男人是何方神圣啊?! 他在天雅医院做了十几年保安,见过的大人物,社会名流也是不计其数了,但全医院恭候迎接的,仅此一位。 “沈医生,欢迎欢迎。”年过半百的院长亲自领路,视线没离开过沈鞘。 这次孟家请来沈鞘飞刀,可谓天赐良机,他要借这次机会和沈鞘达成合作,真能谈下来,天雅医院就不只是江桐的top1了! 去医院主楼还有一段路,有专用接驳车,上了车,校长一路热情介绍天雅的历史和设施,沈鞘没有打断,到了主楼,他才说:“我先去看患者。” 提到孟既,校长严肃了,仔细介绍了孟既的情况。 总结就是,成功率无限接近于0的手术,以及孟既的不配合。 孟既赶走的名医,不下两位数了。 校长说:“小孟先生有访客。”他神色尴尬,“现在……还不太方便。” 漆黑的房间,回荡着男人哭泣的哀求声。 “孟哥……求你了,会坏掉……” “呜呜快死了,不要了,放过我……” 孟既粗暴地捂住了男生的嘴,浑然不顾地宣泄着他暴躁的情绪,直到走廊传来很轻微的脚步声。 他的听觉在失明后格外敏锐。 “滚!” 孟既随手一抓,扔了一个东西精准砸出半敞的门。 走廊里,小护士熟练地避开。 她早想滚了,可工作是24小时轮班寸步不离看护这个大客户,免得出意外。 病房内持续砸出东西,“我说过不许外人来!” 又一只酒杯飞出来,小护士及时避开,这次酒杯砸到走廊墙壁,玻璃碎了满地。 小护士手心有刺痛感,是昨天收拾碎玻璃时刮到的,她习惯了,只是擦了擦眼角,吸着鼻子蹲下捡玻璃片。 突然一方手帕递到眼前,修长的手指几近透明,隐约可见皮下冰蓝色的血管,指甲盖透着珍珠般的光泽,指甲也修剪得干净漂亮。 小护士诧异抬头,窗外雾蒙蒙的,顶楼不允许开灯,视野更是昏暗,乍然出现的人,却清晰得像在发光。 她呆了,忘了说话,一动不动仰视着沈鞘。 沈鞘提醒她,“你手在流血。” “哦哦。”小护士机械接过手帕,细腻的手帕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她终于回神了,她赶紧道谢,“谢谢!” 忽然一声细微的破风声,沈鞘眼睫动了一下,当即推开小护士,浓郁的酒味擦过,一只酒杯从两人中间飞过,磕墙裂成好几瓣玻璃片掉到地面。 “他妈听不懂人话啊!叫你们通通滚!”暴至顶点的声音自病房内传来。 小护士心有余悸,害怕地看向沈鞘,小声提醒,“您快离开吧,这儿禁止进——” 骤然收声,她瞪大眼,望着沈鞘身上的白大褂。 小护士张大嘴,他是新主治医生! 沈鞘捡起地上碎玻璃放上推车,起身说:“你去吧,我会处理。” 小护士眼睁睁望着沈鞘进了病房,随后关上门。 好美丽的人啊…… 小护士想着,低头攥紧了手帕,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她忍不住嗅了一下。 像是自森林深处,飘出来一股青皮柚子味儿。 病房内,所有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屋内漆黑不见五指,孟既听到了陌生的脚步声。 孟既面部的肌肉都抽搐着,竟敢无视他的警告,他抓过酒瓶—— 下一秒,陌生,冷漠的声音划破了黑寂,“手术前需禁欲。” 孟既停住了,孟崇礼早上联系了他,给他找了一个所谓的国外名医。 听声音是个年轻的男人,孟既不屑地放下酒瓶,恶意地动了一下,男生闭紧嘴唇还是泄出了一声痛苦的哼声。 孟既冷笑,“听清楚了,我不动手术,你可以滚了。” 孟既鼻翼忽然一动,若有似无的熟悉香味钻进他鼻孔。 很淡很柔和的香味,是巴尔萨姆冷杉的香味。 孟即停顿一秒,一抹冰凉冷不丁落到了他右眼角。 特别凉,犹如冰块。 “啊!”下一瞬,他疼得叫出声,右眼似有一根针猛地扎进眼球一样。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