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 第37节
以及淅沥的水声。 浴室门开着,男人纤细白皙的裸体在门外一整墙镜面上清晰可见。 一如往常。 昨晚谢樾上过的人,现在到他上了。 潘星柚正要脱衣服进去,突然碰到了胸前的护具。 “艹!” 他低骂一声。 顿时性趣大减,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最后再给你们一天——一周!再他妈找不到那姓沈的,老子就改卸你们的手!” * 彼时蓉城江桥街道254号,老年活动室。 陆焱打了一张九饼,对面的唐梅笑眯眯就推了牌,“又胡了,清一色!” 陆焱叹气,最后几张牌全递给唐梅,打牌时都是用扑克牌作码,打完再按码牌结账。 “没了。”陆焱笑,“全输光了。” 唐梅乐滋滋捡着牌,“打五毛的,顶天就输几百块,别喊了。”她收着牌起身,“你们再找搭子,我和这年轻人去楼上喝杯茶。” 老年活动室二楼就是茶室,陆焱跟着唐梅上去了。 唐梅也不傻,这年轻人那么有眼色全程给她喂牌,让她赢了几百块,唐梅是非常开心,找了张空桌坐下,开门见山说:“找我什么事,直说吧。” 陆焱又用了沈鞘表哥的身份,“我知道他们那些年过得不好——” “岂止是不好啊!是太可怜咯。”唐梅截断说,“你是不知道,沈老太那病是离不开人的,全天都要有人照顾,沈鞘就花钱请了我白天照顾沈老太,晚上自己照顾。” 陆焱问:“他有钱请你?” “有啊,还给不少呢,你也知道咯,照顾一个精神有问题的老太,比普通人难多了,给钱都有人不愿意呢。也额外给菜钱,让沈老太一日三餐都有炖肉吃。”唐梅感叹着,“那时候我们有房子都不舍得顿顿吃肉呢。” “他那时候还很小,哪来的钱?” “是啊,我也这么问,可担心他年纪小误入歧途了。”唐梅又说,“结果啊,他是给那些有钱,又不想写作业的富家子弟写作业赚的钱。要不说知识就是力量呢,我们就没本事赚那钱,羡慕得叻。” 唐梅这时又说:“还有啊,他也不是赚很多钱的,只是把钱全花沈老太身上,他自己吃可节省了。” 陆焱问:“他吃什么?” “炒豆子。”唐梅指着桌子那小碟黄豆子说,“和这种差不多,每个月买一大袋放屋里,喊他吃饭也不吃,天天只吃炒豆子。” 第31章 炒黄豆,15-20g左右就有强烈的饱腹感,加上喝水,在最艰难的前三个月,沈鞘靠几袋炒黄豆撑到了赚钱的机会。 那是一所许多富家子弟就读的私立中学。 沈鞘落地蓉城,导航显示常走的路出了车祸,给他规划了另一条路,就是这条路,路过了那所中学。 下午五点,天色尚未全黑,扩建得更豪华的学校,校名已经亮了金色的灯,蓉星中学四个字非常气派显眼。 沈鞘路过学校,左转进了另一条路,40分钟后到了四环的小区。 下飞机就收到了取件码,沈鞘去快递柜拿了快递,拆开,是他下单的椰子饼,不过多出一盒凤梨酥,一张浅粉色便签纸贴在凤梨酥盒面,写着赠品两个字。 沈鞘几乎能肯定,椰子饼老板的微信号皮下是陆焱,小店的老板,没那么高的成本拿正装做赠品,一两块足够了。 沈鞘拿着椰子饼和凤梨酥上楼,他中午没吃东西,进屋洗净手,就去弄晚餐了。 开了一盒纯牛奶倒进杯子加热,在椰子饼和凤梨酥之间选了两秒,拆了凤梨酥,拿了两包。 拿着简单的晚餐刚到餐桌,来了一通意外的电话。 “沈。沈医生!”因为紧张,对面一句话说了快一分钟才说完,“我、我是是陈昭澜,就是,您昨天救的护士,康佳医院的护士……内科的……” “我知道。”沈鞘问,“找我有什么事。” 陈昭澜听到沈鞘记得她,明显勇敢了不少,“我是和杨医生问了您的号码,您现在有空吗?我……我想请您吃顿晚饭表示感谢!我有请护士长、杨医生一起!您可以——”她又紧张了,“可以来吗?我真的很感谢您。” 沈鞘回:“可以。” 听筒里有小小的雀跃的欢呼,又赶紧问:“您有想吃的菜吗?” 沈鞘想了一秒,“炒菜吧。” “好!我马上订好位发地址给您。” 沈鞘喝了牛奶,拿了一只碗倒扣在两块凤梨酥上,回房换了套便装就出门了。 快六点,天色彻底黑了,正是下班点和饭点,沈鞘就没有开车,出小区叫了辆出租,跟着短信的地址去了一家私房菜馆。 菜馆装潢很古朴,隐约的饭菜香味提示这是一家消费不菲的私房菜。 服务员引导沈鞘到了一间包间,包间里已经有三个女人了,一个是陈昭澜,一个是护士长,还有一个是康佳医院内科的主任医师杨医生。 杨医生年长,五十岁出头,沈鞘进去,杨医生没起身,笑着打了招呼,“沈医生快坐。” 陈昭澜和护士长都飞速起身,腼腆紧张地喊,“沈医生。” 沈鞘微笑点头,上前拉开三位女士对面的椅子坐下了,他说:“我有点饿,可以点菜了吗?” 陈昭澜马上去拿菜单,“可以可以。” 沈鞘没有客套,他点了三个合胃口的小炒,再把菜单递了回去,“我点好了。” 这让陈昭澜自在了不少,这家私房菜对她而言确实是比较奢侈的消费了,但她特地选这儿不是打肿脸充胖子,是真心感谢沈鞘,昨晚不是沈鞘换了她,真不知道她能不能撑到警察来。 所以沈鞘接受了她的感谢,她是打心眼高兴。 护士长,杨医生也都选了喜欢的菜色,没一会儿菜上齐了,包间里全是食物的香味,沈鞘耐心听着她们聊天,也会跟着她们聊。 一顿饭下来,陈昭澜昨晚的心理阴影几乎就没有了。 是挺可怕,可是有沈医生好像就很安心很安心! 陈昭澜这样想着,偷瞄着旁边走着的沈鞘,人行道上都是人,但一眼就能注意到沈鞘。 陈昭澜放心大胆在闪烁的霓虹里红着脸。她知道她这辈子没机会,但这不妨碍她喜欢沈鞘,一个漂亮强大又温柔的人,喜欢他是天经地义吧! 离上车区只有一截很短的距离了,路边摆着许多小摊子,老板大多是附近大学的学生,下课了来赚点零花,有批发的小玩意,也有很有趣的手工制品,文创。 “沈医生!”陈昭澜鼓起勇气喊了沈鞘。 沈鞘停住转脸看过来,锋锐的轮廓被闪烁的霓虹模糊了,有一种很近又很遥远的距离感。 真的是美丽又遥远的人呀。 陈昭澜惆怅了两三秒,收起情绪笑着指了指一旁一溜儿的小夜摊子,“您挑一件小玩意儿吧,是我的感谢礼。” 杨医生她们也过来了,七嘴八舌给沈鞘推荐。 “这个挂件不错。” “这个冰箱贴好可爱。” …… 沈鞘看了一会儿,拿了一个白色山茶花的冰箱贴,“这个吧。” 杨医生也很喜欢,也要了一个说:“哈哈,我也买一个,也是有沈医生同款了。” 陈昭澜赶紧扫码付款,“那拿四个吧,护士长也要一个!” 沈鞘耐心等在旁边,忽然他抬眼看向了街上,他感到有道目光在看他,不过很快杨医生喊他,沈鞘就收回视线,跟着杨医生她们走了。 那是一辆路虎。 “蒋哥你在看什么?绿灯了。”副驾的男人见蒋野一直不动,忍不住提醒他。 蒋野这才从路边夜市摊收回视线,他抓了抓下巴,“看到一个有点眼熟的人。” 启动车走了,走一段忍不住又嘀咕,“到底是谁啊?真的眼熟。” “还想着呢。”副驾的男人酸了一句,“男人吧。” 蒋野好奇,“你怎么知道。” “还是个漂亮男人。”男人更酸了,“你那眼睛又看不见普通人。” 蒋野咧嘴,“那倒是,他指定漂亮,站在脏兮兮的夜市,隔那么远我一眼就看见了!” 男人哼了声,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问他,“今晚留我那儿么?” “不了,送你到家就回去。”蒋野打着哈欠,“出去玩了一周,玩不动了。” 男人又哼了声,没再说话了,蒋野送男人到了楼下,男人突然凑过来亲他,蒋野和男人吻了几口就推开他,“乖,别闹了,我真得回了。” 男人不情不愿下车了。 蒋野没回家,一路飙到了“蓝调酒吧”,他订了包间,一路打着招呼过去,他还在讲着电话。“我到了,你们……” 声音在推开的门里消失了。 豪华包间里,只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靠着皮沙发,嘴里咬着根烟,一只手搭着沙发靠背,两条大长腿交叠着闲闲搭在玻璃茶几上,棕色的丹纳靴底很干净。 沙发顶部的背景光照着男人微笑的脸,蒋野转身就要跑。 “蒋公子。”陆焱拿开烟,笑眯眯说,“进来聊聊。” 蒋野就不敢跑了,僵硬着身体回头,掐掉电话扯着嘴角干巴巴笑,“陆队,这么巧。” 却是不愿意进去。 他被陆焱抓过几次,陆焱的手段,他是不想再体验了! 蒋野拼命回想他最近的行程,都很健康,没问题啊! 陆焱吐出一圈烟,左手拍拍沙发,“别站着啊,你花钱订的包间,别客气,过来坐。” 蒋野没办法,正要挪过去,陆焱又说:“随手关门,谢谢。” 长痛不如短痛!蒋野咬着牙关了门,大步到沙发一屁股坐到陆焱左边,梗着脖子说:“陆队你直说吧,我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