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 第103节
潘星柚全身血液冰冻了。 那个人…… 那个娘娘腔…… 怎么会是沈鞘的亲哥! 他脑子完全无法思考,望着沈鞘微笑的眼睛,心虚地挤出笑。 “不认识!” 第91章 沈鞘淡淡点头,没再说了,继续看着房间里的各色游戏机。 潘星柚原地没动,他望着沈鞘的背影,站在恒温的房间里,整个人却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骨血都寒得在冒冷气。 他很担心很恐惧,沈鞘要是知道他曾经欺负过他哥,会不会就不理他了?? 潘星柚张开嘴,还没出声,沈鞘突然说:“这是什么?” 潘星柚浑身一颤,他大口呼吸着,他想回沈鞘,嘴在动,却没有声音。 好一会儿,沈鞘没听到声音回头,看到潘星柚,他微微皱眉,“你怎么了?” “没!”潘星柚发出声音了,他艰难地笑着,“那是跳舞机,千禧年的玩意了,你没见过正常……”他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现在脑子特别乱,只有一个想法,绝不能让沈鞘知道他欺负过温南谦!他主动赶着沈鞘,“好像今晚会下暴雪,要不先让司机送你回家?有空再来玩。” 他现在不敢直视沈鞘,偷瞄着。 沈鞘就往电梯走了,只是说了一句,“你脸色很差,不用送了。” 潘星柚还是送了,他站在沈鞘后方,一会儿沈鞘,一会儿又移开眼,脑海里浮现那张早已遗忘的脸。 不像…… 那个娘娘腔根本不像沈鞘! 他怎么能是沈鞘亲哥!! 沈鞘没拒绝由潘家司机送他回家,快上车了,潘星柚终于憋出了一声,“沈鞘!” 沈鞘的手还拉着车门,微微侧目,庭院的照明灯落在他右眼角,还真下雪了,一片薄雪花擦过他眼睫毛,他脸色冷冷淡淡的,声音也很淡,“还有事?” “……”潘星柚舔了两次下唇,才期艾问,“你哥……怎么和你不是一个姓?” 沈鞘弯身上了车,说:“他改了领养人的姓。”还没关门,大半张脸陷进阴影里,只声音还清晰,“还有事吗?” 潘星柚疯狂摇头,“没了!” 沈鞘关了车门,潘星柚望着车出了大门,才骂了一声。 “艹!” 迈脚飞快跑回房,到处翻第一中学初中的毕业照,顶楼没一会儿就和垃圾场差不多了,潘夫人听到佣人汇报上了楼,望着满地狼藉叹气,“还好你爸有事出去了——” “张姨!”潘星柚在另一间屋大声,“你他妈把我毕业相册收哪儿去了!” 张姨是潘家的老阿姨了,她站在潘夫人后方,大气都不敢出,“您的东西我们不会乱动的,是您自己——” “艹!”潘星柚人没出来,骂声就出来了,“是我他妈对你们太好了是吧!你们他妈没动,老子的东西自己长脚跑了是吧?!” 张姨眼睛就红了,她小声,“夫人,我绝对不敢碰少爷的东西,他的脾气您也清楚……我哪儿敢啊。” 潘夫人也拿潘星柚没办法,示意张姨妈先下楼,她则走到那间屋门口,习惯了,但看到屋内被潘星柚全砸了的场景,还是没忍住,“小沈在的时候不是好好的,怎么又——” 潘星柚马上回头,烦躁说:“妈你能不能别烦我!我有事!” 潘夫人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走了。潘星柚还是找不到相册,又火大地把斗柜砸了。 站在一片废墟中,潘星柚突然有了注意,手忙脚乱摸出手机,联系了孟既。 “阿孟,快快,咱们初中的毕业照你那儿还有吗?” 孟既刚好在扫描初中毕业照,他第一时间发给沈鞘,抽空回了潘星柚,“干嘛?” “我——” 嗡。 孟既收到了一条信息,来自——阿鞘。 他立即挂了电话,他发了几十条彩信了,这是沈鞘第一次回复。 孟既心情大好,立马点开了短信,在他新发的照片下方,沈鞘回了一张同样的照片。 和他发那张唯一不同的是,图上有一处地方圈了一个红圈。 孟既不解,拇指按着图片拉大,红圈里的五官渐渐清晰,同时进来一条沈鞘的信息。 “你和我哥是同学?” 红圈里那张放大的稚嫩脸庞停住了,少年漆黑带着一点深蓝色的瞳色,隔着相纸微微泛黄的痕迹,高度戒备、害怕地望着孟既。 孟既有印象了。 温南谦。 他上的第一个同性。 彼时沈鞘垂眸望着屏幕,冷白的屏幕光照着他长睫,染了一层冰霜色的冷光。 两秒。 孟既就回了:“他是你哥?我有点印象,叫温南谦是吧?” 沈鞘喉咙又涌上了强烈的异物感,他在潘家没吃多少东西,此刻却也在他胃里全部翻腾着。 他抬头和司机说:“靠路边停就行了。” 司机说:“还没到——” “没关系,就在这儿下车。”沈鞘说。 司机也是人精了,没再问靠边停了车,沈鞘下了车,司机见他脸色不是很好,又问了一句,“需要给您买点药吗?” 沈鞘微笑,“谢谢,不用。” 司机又拿了把伞给他,“下着雪呢,您带把伞。” 这次沈鞘没拒绝。 司机走了,沈鞘却也没打开伞,攥着伞顺着人行道不快不慢走着。 胃翻江倒海在疼,一片连一片的雪花飘到沈鞘脸上,都没有他皮肤上的冷汗冰凉。 他又走了一段路,被汗水浸到的视野有些模糊,“幸福里”三个字闪烁着,怎么走到这儿了,分明让司机去的蓝田花园…… 沈鞘终于压不住,快步到路边找了个下水道,蹲下悉数将吃过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他无声呕吐着,吐到最后没有东西了,还是不断干呕着。 那是来自心理的彻底恶心。 “阿鞘?” 朦胧中似乎有人喊他,沈鞘没有反应,仍望着漆黑的下水道口干呕着。 是幻觉。 没有人会—— “你怎么了?”熟悉的声音在他面前清晰。 沈鞘脖子被冬夜的风灌得僵硬了,他缓慢抬眸,漆黑的视野一下变成了鲜活的暖色。 陆焱单手撑着伞遮到他头顶,手腕处挂着便利店的塑料袋因为陆焱的动作噼里啪啦在沈鞘眼前荡着,陆焱另一只手就伸来擦沈鞘的嘴了,“吐……” 沈鞘下意识后退,“脏——” 陆焱的手更快,已经落到沈鞘唇上,他的掌心一如既往滚烫,手指并不细腻,磨砂纸一样粗砺,却小心翼翼擦着沈鞘的嘴角,那张嘴絮絮叨叨就没停下,“乱吃东西了?吐成这样,脸跟冰碴子差不多了,有伞也不用,沈鞘你……” 没舍得骂,陆焱擦完沈鞘的嘴就要去抱他起来,沈鞘又往后退了,深海一样的眼眸定定望着陆焱,“脏。”补充,“你的手。” 陆焱说:“行,我擦!” 陆焱当然不会随身带张手帕,纸巾什么的,直接在他大衣上蹭了两下,停一秒又仔仔细细再擦了几遍,这才伸向沈鞘。 “可以了吧?我的沈大洁癖。” 沈鞘还是定定望着他。 陆焱认命,收手又去衣服上来回擦了数遍,才又递给沈鞘质检,“验收吧老大。” 沈鞘这才抓紧他手起身,蹲太久了,他两只腿都发麻,所以他动得很慢,陆焱就反手握紧沈鞘的手,就要背他,“我背——” “你衣服脏了。”沈鞘拒绝。 陆焱乐了,“嘿,我衣服脏了怪谁?” “我。”沈鞘淡声,借着陆焱的力终于站起来了,他看着陆焱,“我不是洁癖。”面无表情说,“但你实在太不讲究了。” “是是是,都我错。”陆焱洞察到沈鞘现在心情极其糟糕。 虽然沈鞘和平日一模一样,惯常的冰冰凉凉,但陆焱就是神奇地能看出沈鞘心情不好。 沈鞘不说,他也不问,只握着沈鞘回家,说:“你手也小,跟小姑娘似的……” 沈鞘反问:“你握过小姑娘的手?” 陆焱笑意从眼底蹦出来了,“别吃醋啊!我几个小侄女都特崇拜我这个舅舅,你当我是根草,每次回家我可是万人迷,她们排队跟我握手!” 沈鞘懒得反驳他吃醋那句,听着陆焱胡扯,胃渐渐不疼了,进小区回了家,他才收回手,问陆焱,“你大晚上在外面晃什么?” “饿了,买包泡面。”陆焱脱下大衣挂好,感受到沈鞘的瞩目,他笑着转身对着沈鞘,“这手工大衣,不能机洗,我明天送干洗。” 沈鞘就要走,陆焱赶紧拉住他,“别睡啊,我买了三包猪骨汤,你刚都吐完了吧,分你一包!” 沈鞘没胃口,陆焱说了他又有点动摇,他问:“你平时不都吃三包才能饱?” “宵夜半饱就行。”陆焱直接拉着沈鞘去了厨房,“你看着我煮,我煮泡面绝对拿手!” 沈鞘说:“松手,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