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 第118节
沈鞘走神两秒,走到路边的公交车站,不到五点天已经黑了,这个时间点大部分人还在家中过春节走亲戚,站台无人,路上也无车。 只对面临时停车位停着一辆常见的黑色大众。 沈鞘没在意,摸出手机开机,准备叫网约车,刚开机,先弹出了一通孟既的未接,方才他挂断电话后,孟既又打了一次,同时孟既的电话也进来了。 沈鞘淡淡划开接听,听筒里是孟既低沉的呼吸声,很快孟既笑了,“明天几点到?” 沈鞘淡声,“到了,提前回来了。” 孟既并不意外,车内是充斥着浓郁的烟味,他手指间夹着的这一根烟快燃尽了,烟灰不时掉落在他指缝、衣领、大腿,孟既没任何反应,隔车窗望着公交站台的沈鞘。 沈鞘没隐瞒,这让他心情变好了许多,他笑,“提前回来怎么不说一声?我去接你。” 沈鞘淡淡反问:“我没必要事事告诉你吧?” 烟燃尽了,余温烧灼着孟既的指缝,孟既还是笑,“这么绝情,你真不怕我难受啊。” 有一辆出租来了,沈鞘走出站台,在白砂糖一样的雪点里招停了车。 “幸福里。”沈鞘和司机的说话声通过电波传到孟既耳里。 孟既因为沈鞘和孟崇礼独自在茶室待了半小时的暴戾瞬间压下去了。 沈鞘的另一处住所,他没避着他。 孟既启动车跟着出租车,孟既又问:“怎么不说话了?” “无话可说。”沈鞘似是不耐烦了,“有事直说。” “我爱你。” 沈鞘没回,孟既目不转睛望着前方出租,也没期待沈鞘会回答,“阿鞘,你还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谁敢来抢你,无论谁。”孟既语调很慢,“我说不定会杀了他。” 沈鞘依旧冷淡,“发疯有个限度,你现在的状态,我明天很难赴约。” 孟既又笑了,“吓着你了?我开玩笑呢,你明天得来,我为你准备了一份你会想要的礼物。” 听筒里连沈鞘的呼吸声都听不见,孟既跟着出租车转上开向幸福里的路,语气有些哀求了,“阿鞘,是有你哥的那张毕业照,唯一一张,你不想要么?” 沉默两秒,沈鞘说:“你要什么礼物。” “你来就是礼——” “不说不去。”沈鞘打断了。 孟既喉结滑动着,他有特别想要的礼物,比如沈鞘穿过的衣服,一件就好,只要带着沈鞘气息…… 只想着孟既下身就硬了,可他不敢,他太清楚了,他一开口沈鞘能马上挂断电话,他惋惜地叹息一声,忍着腹部的肿胀感哑了嗓子,“一块你亲手做的生日蛋糕,我只想吃你做的蛋糕。” 听筒突然一声极轻的笑声,孟既嗓子眼痒得厉害,他控制着没超车拦住前面的出租,吞咽着低声,“笑什么?” “没有。”沈鞘又恢复冷淡,“换一个。” 孟既也没指望沈鞘真会给他做生日蛋糕,来日方长,他不着急,他随口说:“一瓶巴尔萨姆冷杉味的香水。” “可以。” 沈鞘挂了电话。 没一会儿出租停在了幸福里小区,沈鞘下车,小雪还落着,余光处,孟既也在后方停住了。 沈鞘想,孟既果然还没查看今明典当行的监控,不知取走常灿宁当物的是他。 要么孟既只想拿到那份文件作为日后和孟崇礼抗衡的筹码,剩下的事他不在意,要么他其实,也在等待事情的曝光。 这两种都指向一个可能性——那份文件极有可能还在孟既手里。 沈鞘不担心孟既还会继续跟进小区,在他“主动告知”他的新住处,孟既已经满意了。 沈鞘没一会儿到了家,手刚要伸去解锁,门从内开了。 陆焱声音比脸先出现。 “我屋里那只保险箱你的?” 第104章 沈鞘意外又不意外。 老实听话就不是陆焱了。 他进屋换鞋,也没看陆焱,“一个长辈寄存的。” 陆焱关上门,沈鞘就换好鞋进去了,他挑眉,跟上说:“一天不见又冷淡了,问一嘴我怎么提前回来不烫嘴。” 沈鞘进厨房拿了一罐咖啡,出来到饭桌拿过他杯子,开了咖啡往里倒,边问陆焱,“怎么提前回来了?” 陆焱乐了,“行。”他过去拉开椅子坐下,看着沈鞘倒咖啡,“明天给我妈上坟,浪漫情人节嘛,我爸想浪漫一把,临了胃的老毛病犯了来不了,就改下个月粉、白色情人节再来。” 突然又说:“喔,我妈葬在南山墓园,南山墓园你去过么?就——”他又笑了,“我糊涂了,你才从国外来,哪会去一个墓园。” 沈鞘简单点点头,又不出声了,抬着水杯喝咖啡,陆焱撩高眼皮,视野里全是沈鞘颀长洁白的天鹅颈和喝着咖啡微微滑动的喉结。 连脖子和喉结都长得比别人漂亮。 陆焱目不转睛盯着看,这时沈鞘喝够了,剩下半杯咖啡,他搁到桌上,终于正眼看陆焱了,四目交汇,沈鞘淡声问:“你爸没来,明天你还去么?” “去,得替我爸送一束红玫瑰。”陆焱说。 他这借口半真半假,陆柏樟确实会在情人节来给常灿宁送红玫瑰,不过是七夕情人节。 既然沈鞘希望他留到后天再回来,陆焱也准备在京市多待两天,只计划赶不上变化,他早上接到线人电话。 冷风又在蓉城出现了。 被a级通缉还要回来,必是有急事,他担心沈鞘有危险,搭了最早的航班回来了。 这事自然不能告诉沈鞘。 沈鞘刚张唇,陆焱酸溜溜又开口了,“放心,我不是来破坏你和小白脸的幽会。” 他知道小白脸是孟既。他盯着孟崇礼十几年了,孟氏每个人的资料都被他翻烂了,情人节,就是孟既的生日。 沈鞘说:“是生日会。” 陆焱,“……”他没想到沈鞘会这么坦诚,一时找不到话说,就傻兮兮的,“啊?” “孟氏听过么?”沈鞘淡声,“西南地区最大的医药集团。” 猝不及防的坦白砸蒙了陆焱,他脑子跟不上沈鞘了,又“啊”一声。 所幸沈鞘并不嫌弃他,极有耐心地继续说:“我要在蓉城开医院,和孟氏有合作,孟氏总经理,孟既。” 沈鞘不快不慢说:“明天是他生日。” 陆焱持续大脑空白,“啊、哦。”他突然想到一件事,“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生日。” 他知道,他查过沈鞘的档案,沈鞘的资料真不真实先不提,他得光明正大知道沈鞘生日。 否则下月给沈鞘过生日,他就自爆了。 沈鞘淡淡,“我不过生日。” 陆焱乐了,“我没说给你过生日,室友间问问也不行啊,我6月21!” 厚脸皮发挥到了极致,沈鞘沉默一秒,到底回他了。“3月19。” “不错啊!3月是福气月。”陆焱黑眸闪亮,看来沈鞘的资料并不全是假资料,至少生日真实,他笑容越扩越大,“我们沈医生接下来会有大把福气。” 沈鞘白他一眼,喝完咖啡回房间了。 * 次日一早,陆焱就不在屋里了。 留了张潦草的便条—— “丁嘉奇被车撞了,我去看看。晚上回来。” 丁嘉奇在吃早餐,后背倏忽一凉,他嚼着面条回头,阳台门关严严实实的。 怪了!空调都开28度了,咋那么凉呢! 丁嘉奇奇怪着,他妈就喊他 ,“奇奇啊,上次你那个医生朋友——” 丁嘉奇扭头,无语说:“妈你还惦记着人沈医生呢,你真别瞎想了,他成不了咱家女婿,早点死心吧!” 丁妈不放弃,“我知道他没看上你妹,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你那丁丁表姐,刚从国外回来,现在蓉城大学教物理呢!一个医生一个大学教授,这不绝配嘛,你把沈医生电话给我——” “给不了!”丁嘉奇斩钉截铁。“绝对不给!” 和沈鞘吃完火锅那次,他当晚就被陆焱警告了。 “别再瞎撮合,沈鞘有人了。” 丁嘉奇非常震撼,不是真肖想过沈鞘有一天喊他一声大舅子,纯震撼沈鞘也会谈恋爱! 虽说人都有七情六欲,但沈鞘实在太高不可攀了,丁嘉奇实在想不出什么样的女人能得到他。 丁嘉奇好奇心爆棚,“我靠!谁啊老大?我认识吗!” 陆焱得意回:“认识,我。” 那瞬间丁嘉奇以为他出现了幻听。等陆焱利落挂了电话,他才爆发出一声悠长的—— “卧槽!” 丁嘉奇咽下面条,陆焱来电话了,“吃完赶紧到欣欣招待所。” 丁嘉奇几口刨干净面条,搁下碗就往外跑,“妈,我出去一趟,晚饭别等我!” 丁嘉奇到欣欣招待所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欣欣招待所在老火车站附近的一条巷子里,附近全是纵横交错的巷道和等着拆迁的老房子,住的大多是外地来务工的流动人口,还有一个大型的农产品批发市场,连着南来北往的物流中心。 是一处天选的藏匿处。 招待所有五层,一楼是个卖包子花卷的小食店,二楼到五楼是招待所。 上世纪的老招待所,墙壁过道房间常年是发霉的潮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