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 第125节
孟既笑意停住,沈鞘不快不慢抬眸,眼中毫无波动,“我没有生气。” 沈鞘说:“我也并不讨厌你,我讨厌的另有其人,潘星柚——”他神色厌恶,“他在初中时期霸凌过我哥,我怀疑我哥就是长期被霸凌才选择了自杀。” 孟既彻底没了笑容,沈鞘却微笑了,“其实我非常感激你。” 他上前,离孟既近了些,孟既背脊却紧绷了,心跳在狭窄的楼道里越演越烈。 沈鞘五官都跟着柔和了,他对着孟既非常友好,“是你让我看见了我哥最后的模样,这一直是我多年的遗憾。昨晚。”他露出笑,“谢谢你揍了他。” 他停了一秒,“我以前是对你有偏见,第一次在医院见你——”他点到为止,“现在全过去了,我会重新考虑你的追求,你不用那么的。” 沈鞘莞尔,“卑微。” 孟既彻底懵了,说不上是惊喜还是恐惧更多一些,沈鞘又说:“我是该请你吃饭,下次吧,今天我有客。” 沈鞘侧身让路,笑看着孟既。 言下之意,孟既可以走了。 孟既从震惊中惊醒,他走了两步,又想到来找沈鞘的目的,除了想见沈鞘,他还要—— 孟既停住脚,手伸进口袋拿出一只深蓝色天鹅绒的盒子。 “送你。”孟既视线掠过沈鞘的脖子,沈鞘今天穿了一件半高领的黑色毛衣,看不到有否戴着昨晚那条项链。 孟既打开盒子。 盒子里是一条男士项链,款式和沈鞘那条类似,只吊坠造型一块乳白色的贝壳。 “别拒绝,像你说的,我让你见到你哥的样子,收下它,就当是对我的感谢。” 沈鞘暂时没接,“我不怎么戴首饰,送我算是白送,你现在收回来得及。” 孟既知道,所以才对昨晚沈鞘戴的项链格外在意。 送的人是谢樾,还是别的谁? 孟既眸色闪烁,他笑着说:“送你再多东西都不够,不过一条项链,你收着想到了就戴,想不起搁着也是它荣幸。” 沈鞘就接了,目光淡淡看着孟既,“我就不送你下去了。” 孟既笑着走了,到楼下,他松开掌心,才看到两只手掌都被冷汗浸透了。 讨厌霸凌过温南谦的潘星柚。 那强暴过温南谦的他,是会恨不能杀了他吧? 孟既抬头,望向沈鞘的房间,眸色深得像是浸过黑色的血。 同时沈鞘将盒子丢进垃圾桶,提着老鸭进了厨房。 作者有话要说: 宝们今天还会更一章,不过会晚点,要凌晨了,可以明早睡醒再看[让我康康] 第110章 搜了酸萝卜老鸭汤的食谱,沈鞘清洗干净鸭子,整只焯了一遍水放进了砂锅。 砂锅是新锅,沈鞘记得那晚陆焱拆锅以后鼓捣了一晚开砂锅,跟着网上的教程煮什么米粥,最后满灶台是漫出来的米糊。 将整只鸭塞进砂锅,沈鞘剪开汤包倒进去,看着只有几块酸萝卜,沈鞘觉得不够,又下楼买了一袋汤包,挑出酸萝卜加进去,又加半袋汤包,一块拍散的老姜,几颗红枣盖上锅开炖了。 炖汤间歇沈鞘找出一袋面粉。 也是陆焱买的面粉。 “我学会了给你做手擀面!买的面条不筋道。” 那袋面粉目前为止还没打开过。 沈鞘揉面切面,在鸭汤炖好的时候,下水煮了一碗手擀面,浇上老鸭高汤,挑几块酸萝卜,切了一根鸭腿丝,撒上几粒葱花,一碗现做酸萝卜老鸭汤面就做好了。 水果店切好的芒果也装进一个白瓷碗,端着去了饭桌。 沈鞘不是第一次拍食物,不过这次拍了几张才选了一张发朋友圈。 他没配字,就一碗热腾腾汤面,一盘金黄水润的芒果。 陆焱没评,倒是谢樾电话先进来了。 “你还没回家?”谢樾说,“我买了火锅材料,还想到你家打火锅呢。” 沈鞘夹起一筷面条,细细吹着,“最近不回去。” 谢樾笑了声,又问:“安排好了么?明天几点去看你哥。” 面条吹好了,沈鞘尝了一口,面条很筋道,老鸭汤也炖得咸酸入味,可没有泡面好吃,沈鞘垂眼咀嚼掉面条,说:“明早十点你有空吗。” “有。”谢樾敏锐听到,“你在吃饭,吃的什么?” 沈鞘放下筷子,没了胃口,他换汤勺舀了勺汤,小口喝着,“面。” 谢樾笑了,“买的面不好吃,我很会做面食,等你回来给你露一手。” 沈鞘明显心不在焉,谢樾识趣地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沈鞘又看了次朋友圈,还是没回复,他就放下手机,安静解决了一碗汤面,芒果吃了两块,他封上保鲜膜放进了冰箱。 下午六点半,晚点陆焱准时出现了,评论了沈鞘的朋友圈。 【2:12才吃午饭?】 催饭npc也同时上线,【晚饭时间到,按时吃晚饭!】 彼时,沈鞘刚加进了孟氏治癌新药研发组的群。 群里有五个人,沈鞘进群,只一个猫咪头像的人发了欢迎表情包。 这个研发组人员组成十分严密,沈鞘查过数次也只得到了两个人的名单。 他怀疑群中这五人,也并非是全部人数。孟崇礼没那么简单就完全信任他,也不会让他看到真实的实验数据。 沈鞘简单回应了那个成员的欢迎,退出回了陆焱,【你调了闹钟。】 肯定句。 “是啊,按时督促你吃饭!沈医生你知不知道你太瘦了。”陆焱一如既往发来一张晚餐照。 这次照片里又换了一个特色,一个大份牦牛奶酪披萨,一满盘荤素搭配的烧烤,一杯酥油茶。 几乎能肯定陆焱去了一个与国外接壤的少数民族地区,而且短时间内在频繁移动。 沈鞘判断陆焱是在追踪某人或是某团伙,至于是私人目的还是工作—— 沈鞘还在想,陆焱信息又来了,“今晚没法发信息了,提前晚安,明天见!” 又消失了。 沈鞘望着屏幕,半晌才放下手机。 * 次日,郊区墓园。 沈鞘和谢樾同时到了,沈鞘拿着一束白山茶,谢樾也是。 谢樾笑,“你哥说你们的母亲最喜欢白山茶,他也最喜欢白山茶。” 沈鞘微笑,“谢谢你还记得。” 两人说这话,并排上山了。 温南谦葬在接近山顶的地方,在一棵松树下方,孤零零的一座墓。 到了墓,墓前摆着一把快干枯的花,能看出最初的模样,也是一束白山茶。 谢樾没在意,要么是沈鞘,要么是温南谦的其他亲人,他这段时间回忆,想起来不少温南谦说过的话。 他们也是有几个亲人的。 温南谦说他和沈鞘的父亲,是出事故去世了,他们的母亲则是跳河自杀了,原因似乎是卖血? 那时谢樾还听得有趣,原来真有人会因卖血染上艾滋,没钱治怕拖累家里自杀。 似乎他们还有一个姥姥,是特别严厉的一个乡下老太太。 谢樾忍不住看沈鞘,沈鞘就是他乡下的姥姥养大的吧? 沈鞘在望着那束干枯的白山茶。 没有第二个人选,他马上猜到了是陆焱。 他是温南谦最后一个亲人,没人会来看他,只是他也没想象到,陆焱查到温南谦后,原来还来拜祭了温南谦,还带来一束白山茶。 沈鞘掏出一只塑料袋半蹲下,将那束干花仔细装进袋,放下了手中开的正绚烂的白茶花,谢樾紧跟着也放下花,望向墓碑。 温南谦的墓碑简单,只有温南谦三个字。 谢樾叹息,“对不起谦哥,现在才来看你。” 沈鞘低头捡着墓前落叶装进塑料袋,观察不到表情,谢樾继续说着一些往日的记忆。 大部分被温南谦记录在日记里,是温南谦那段地狱般恐惧的日子里,支撑他勇敢活下去的力量之一。 温南谦说他被男生性侵过,谢樾安慰他。“那不是你的错,你是受害者。” 温南谦说他想过自杀,谢樾说:“活着才有机会逃脱地狱,也才能见到你弟弟不是么?” 温南谦信了。 他无比感激、崇拜着谢樾,然后在他生日那一天,谢樾亲手打碎了一切。 沈鞘听完了,也捡干净墓前的落叶,他系好塑料袋,打了一个死结,起身找垃圾桶丢了,再回来,谢樾还在墓前回忆着。 “谦哥,还记得吗?我们约好高中要好好学习,考同一所大学,一起读研究生读博——” 谢樾声音低下去,“你怎么就失约了?” 沈鞘看谢樾了,“你不知道吗?” 谢樾扭头,他眼中有惋惜、感叹,还有悲伤,“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