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寿书 第19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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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目前遭遇的危险,还没有到他必须动用傩戏面具的程度。 一个月时间,他从当初那个必须依靠傩戏面具、没了面具就只能等死的穷学生,变成了如今不需要傩戏面具也能独当一面的走阴人。 冉青将女鬼和他说的那些话告诉了墨离。 两人是同伴,数次出生入死,这些重要的信息自然要共享。 墨离听完后,无比惊讶:“这古铜钱竟然还能付给恶鬼买命?下次有机会一定要验证一下。” 这简直稀奇。 理论上来说,恶鬼可不会跟你讲道理。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 杀了你,这些钱也是我的…… 冉青摇头:“最好还是别撞到那群恶鬼。” 古罗国的那群古老恶鬼,冉青唯一接触过的只有那群敲锣打鼓、吹奏着各种诡异乐器出现的惨白队伍。 单是那些惨白鬼影,就能把六婶、冉剑飞两个老一辈的左道玄修吓得狼狈逃窜。 冉青深刻怀疑,乌江鬼界深处还有比那些惨白鬼影更恐怖邪门的东西存在。 那些玩意儿,不像是活人能招惹的。 晚上把宗树叫到了家中一起吃了晚饭,冉青亲自下厨炒了两个简单的家常小菜,三人共享了信息。 随后冉青拿出鬼罗古钱,给墨离、宗树每人分了一枚。 希望这个古钱在关键时候,能够保护他们。 现在没有人面妖来害冉青,冉青暂时不需要四枚鬼罗古钱在身上了。 留两枚在身边预警就行。 这种古铜钱,似乎有提示危险的能力。 第234章 种满黄果的村寨 在家中的休整,并未持续太久。 把女鬼安息、投入大缸后的当天夜里,冉青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看到一株无比粗壮庞大的苍天大树。 树下埋葬着许多尸骨,大树的根须在那些尸骨之中蜿蜒、钻动。 红色的命字一蹦一跳的跳到树下,突然一阵阴风刮过,参天巨树的树叶簌簌抖动、树叶之中隐约浮现了许多双奇怪的眼睛。 下一秒,红色的【命】字冲向巨树,消失在树干之中。 【命】字进入树干的那一瞬间,冉青的视野中猛地涌出了无数张痛苦哀嚎的人脸,无数只惨白腐烂的手疯狂的淹没了他…… “嘶!” 浑身发冷的冉青,猛地坐起身来。 后半夜的屋子,死寂无声。 只有隔壁墨离房间里,若有若无的飘来低得几乎听不清的电视机声音。 “……饶你性命容易,还给哥哥命来!” 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激昂的唢呐声,伴随着一声惨叫。 明明这音乐很激昂好听,可唢呐那种特殊的声调,却听得冉青条件反射的毛骨悚然。 ——乌江鬼界的那群惨白鬼影,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太大了。 如今做了噩梦、刚看到了可怕的景象,又骤然听到唢呐声。冉青只感觉一阵心悸,险些没喘过气来。 “命主牌的诅咒成了……” 冉青喃喃低语。 刚才那个真实至极的噩梦,便是命主牌下咒成功的第一视角。 这一次要去老王山抓的鬼,竟然是一棵树? 冉青感到些许的困惑。 六婶的小册子,到了龙场街后面就非常简单了。 只给了地点,不再像之前一般、连需要准备什么都写清楚。 冉青穿衣下床,推开屋门穿过堂屋,敲响了隔壁墨离的房间。 第二天上午十点,两辆摩托车从公园路出发,驶向城外。 老王山离月照城一百多公里,如果是后世走高速路、只需要一个多小时就能抵达。 可如今的牂牁贫瘠穷困,别说高速了,甚至连省道都只是烂糟糟的黄土路,沥青都没有铺。 一旦下雨,马路上便到处是坑洼、积水。 群山之中蜿蜒穿梭的黄土路,坑洼难行、路径荒凉。 摩托车驶出月照城后,大片无人的荒山野岭,视野中连人烟都看不到。 好在这次去的是冉青的老家,他对路况自然熟悉。 在他的指路下,倒是不担心走错。 可摇摇晃晃的摩托车一直颠簸到天快要黑了,四人才抵达老王山。 等到摩托车驶入冉青他自幼长大的寨子时,太阳早已落山、天空灰蒙蒙的,开始入夜。 昏暗的光线下,摩托车的车灯在村寨中的狭窄黄土路穿过。 一栋栋木瓦房门口,村民们好奇且警惕地打量这两辆陌生的摩托车进村。 待看到车上的冉青后,那一栋栋木瓦房门口的村民们才卸下防备、脸上露出笑容。 “……是小石头啊。” “冉青回来了。” “小冉青放假了啊?” 路两旁的村民们笑着和冉青打着招呼。 牂牁多山、土地陡峭,老王山下这一片土地勉强算得上平坦,但村民们建的木瓦房也稀稀落落的。 有两三户人家毗邻建房的,也有隔了其他瓦房几十米的。 没有一块足够平坦的土地能够同时容纳这么多村民建房。 这些稀稀落落的木瓦房中间,被一块块贫瘠干旱的土地分割开。 这里海拔较低,寨子下面不远就是奔涌的牂牁江。空气中弥漫着水汽,村民们种的并不是牂牁地区常见的土豆、玉米,反而是一株株翠绿的黄果树,点缀着少量的甘蔗。 山中水流淌过的地方,有几亩梯形分布在山腰的水稻田。 摩托车驶过水稻田时,一个将裤腿卷到膝盖、站在水稻田里抓黄鳝的妇人看到车上的冉青,喊道。 “小石头回来了?你家屋头后面的阳沟土,前几天着水冲垮了。” 妇人的声音被冉青认出,他连忙道谢:“好勒三婶!我等下回去就收拾。” 阳沟,其实是木瓦房后面排水的阴沟。 但牂牁乡村之中对【阴】这个词很忌讳,所以阴沟要换成阳沟。 就像牂牁地区赶场是按十二生肖来排,但因为蛇场的蛇乡民们很忌讳,所以蛇场会被称作顺场。 乡村之中,有着许多故老相传的忌讳。 冉青一路笑着与从小熟悉的村民们说话。 此时的他已经坐在了龙宗树的摩托车上,让墨离一个人骑车。 虽然对寨子里的乡里乡亲没什么恶感,但冉青深知村里妇人们的嘴有多能说会道。 要是让人看到他跟年轻女孩同骑一辆摩托车回来,第二天怕是要不知变成什么版本的故事。 四人的摩托车就这样穿过村寨间的黄土路,很快抵达了一面三米多高的笔直土坎下。 土坎上方是一片青翠的黄果树林,斜着有一条小路爬升到土坎尽头,那里就是冉青家的老房子。 摩托车上开不上去,只能停在土坎小路的旁边。 停好车后,三人扛着纸人、背着背包朝着老房子走去。 空气中飘散的潮湿水汽,黄果树特有的果香,全都令冉青熟悉亲切。 他来到了这个自幼长大的村子、回到熟悉的环境,脚步都好似轻快了许多。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看到冉剑飞回来过的痕迹。 冉青三人来到老房子门口,空荡荡的木瓦房冷清死寂、大门紧闭着,门口种着的那棵大黄果树在夜风中簌簌抖动着、树叶发出的声音好似在欢迎冉青。 冉青的父亲虽然来了这边,但没有出现在这间老房子里,冉青不用担心撞见他。 看到这一幕的冉青,彻底的放下心头最后的一丝忧虑。 他笑着走向木瓦房,道:“把纸人放门口就行了。” 他将两个纸人并排摆在了木瓦房的门口,墨离和宗树扛的纸人也摆了过来。 冉青摸出钥匙,打开了紧闭的木门。 瞬间,一股长时间没有人住的陈腐气味从木瓦房里飘出来。 冷冰冰的火灶里,还堆积着几个月前冉青离开时留下的柴灰。 冉青道:“你们先在门口等一会儿,等里面的气散了,我去后面把阳沟的土弄一下。” 他进屋拿了两张凳子出来,分给墨离和龙宗树坐。 随后扛起锄头走向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