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她语气急切,夸张地否定试图打消对方一切疑虑:“他们就是一起长大的啊,熟得都快烂掉了!就跟左手摸右手一样,能有什么感觉?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周幼美看着女孩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否认得太过彻底,反而像在用力掩盖什么。 而陆溪溪也意识到自己没有表现好。 哎... 真是对不起了小飞机。 周幼美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不再追问,只是笑了笑:“没有就好,阿姨也就是随便问问。” 见过陆溪溪的当天傍晚,周幼美就回了弥茵小区的老宅一趟。 家里还有一些旧物没有搬走,周幼美去了云织的房间。 虽然知道…这样做很不对,但是她是在太想知道了。 这个疑团如果一直缠绕在心里,下半辈子,她都不会好过。 她拉开云织的抽屉,里面有许多手写的小说稿,是她小学初中没电脑,自己写的,慕容紫冰凝公主和水沐辰大侠的爱恨情仇,写了足足三个笔记本。 周幼美看着不禁笑出来。 其实,如果她没有和云骁毅在一起,让云织这么可爱的女孩做她的儿媳,周幼美一百个满意。 她又看了看其他东西,甚至翻出了高中时喜欢荆晏川的少女酸涩暗恋日记本。 却没有找到任何与沈序臣有关的痕迹。 是她…想多了吗? 周幼美无法确证自己心里的猜测,很难受。 出门时,看到对面沈序臣紧闭的房门,周幼美走过去,按下门把手。 锁门了。 沈序臣一向如此,他自己的隐私,保护得非常周到。 这么多年,周幼美从没真正了解过自己的儿子,他在想什么,他的喜怒哀乐… 一无所知。 周幼美回了自己的房间,从柜子里找到家里所有房门的钥匙串,试图打开沈序臣的房门。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沈序臣的房门竟然换过锁! 这小子… 越是这样,周幼美就疑心越重。 他在保护什么? 她也是个有决断的,没有耽搁,立刻叫来了开锁师傅,强行打开了沈序臣的房门。 沈序臣的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尘不染,床铺上蒙着一层白白的防尘罩。 书柜上的书,大部分都搬去了新家,稀稀落落还有几本。 周幼美感觉自己像做贼的小偷似的,闯进了一片她不熟悉的领域。 她儿子的私密世界,第一次如此毫无保留地对她敞开。 但沈序臣很谨慎,柜子里任何物品都已经没有了,空空当当,似乎没什么需要严防死守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换锁? 周幼美在房间里流连一圈,一无所获,走到了衣帽间。 沈序臣特别讲究,所以衣服很多,衣帽间柜子是周幼美订的法式风格,很像女生的房间。 以前云织来他家,都很羡慕沈序臣有这么大的房间,还有这么漂亮的衣柜。 周幼美随手拉开一个柜子,柜子里稀稀落落有几件已经不穿的南溪一中校服和运动衫。 真是她想多了么? 周幼美在衣帽间流连了几圈,最终,目光锁定在了衣帽间最内侧的一个落地衣柜上。 它混在一排衣柜中,其实没什么特别,甚至有些过于低调。 但女人的直觉有时候真的准得可怕。 她走过去,拉开了柜门。 里面的世界,如同一个被精心封装、骤然曝光的秘密宇宙。 只一眼,她浑身的血液便凝固了,吓得魂飞魄散,险些站不稳。 这哪里是衣柜? 这分明是一个以云织为主题的…充斥着狂热爱意的…博物馆。 正对着她的那面柜板,从顶端到底部,密密麻麻,贴满了云织的照片。 从扎着羊角辫、缺了门牙的小学时代,到穿着宽大校服、神情略带青涩的初中,再到眉眼长开、笑容明媚的高中时期… 照片排列得极其工整,按时间顺序,一丝不苟。 而在照片墙的旁边,单独辟出的空间里,挂着几件…女孩子的贴身小背心,颜色素净,洗得干干净净,被小心翼翼地挂在衣架上、 并且,每一件都被一个透明的防尘罩谨慎地罩着。 周幼美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视线下移。 柜子下方的隔层,被划分成几个收纳格。 一个格子里,堆放着一些看似无用的小物件。 几根用旧了的、带着头发丝的发圈; 一把用完了墨水的、印着卡通图案的笔芯; 甚至还有几簇她贴过又撕下、形状完好的假睫毛,被仔细地收在一个透明小盒里。 …… 这是沈序臣收藏的云织的宇宙。 还没完。 另一边的格子,则整齐地码放着几个厚厚的笔记本。 周幼美颤抖着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 里面是沈序臣那清劲的字迹,记录关于云织的一切。 「嗜甜,最近喜欢吃芒果冻干。」 「颜色偏爱雾霾蓝,最近购入衣物多为此色系。」 「生理期记录:每月中下旬,常伴有腹痛,需提前准备红糖姜茶。」 「情绪敏感期,避免争执。」 「5月5日,与荆晏川图书馆偶遇,交谈约二十分钟,心情似佳。」 「9月16日,提及荆晏川,语气平淡,应已无芥蒂。」 …… 除此之外,而最后一本笔记本的封面上,马克笔写着《慕容紫冰凝公主与水沐辰大侠的爱恨情仇最终稿》。 刚刚在云织的柜子里翻到的小说没有完结,没想到最终稿竟然被他收藏走了。 周幼美扶着柜门,浑身冰凉,眼泪夺眶。 经年累月,沈序臣沉默而疯狂地…迷恋着那个已经成为他妹妹的少女。 而周幼美掉眼泪,不是因为这件事多么离经叛道… 而是,身为母亲的她,这么多年,竟然一刻也未曾察觉过他忍耐压抑的爱意与痛苦。 第67章 离婚 看她那样,沈序臣很心碎。 沈序臣刚从研究室走出来, 楼下,焦灼的云织已经等候多时了。 看到他,她一路小跑地冲过来, 胸脯起伏。 “这么急,叫我有什么事?” 他知道这云织一般不会在这个时间跑来找他, 距离她的研究生笔试还有短短三个月不到, 复习进入关键时期, 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她电话里急得要死,都要哭了, 沈序臣便预料到不会是小事。 果不其然,云织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来不及寒暄,拉着他便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边走边说,我、我快急死了…” 上车之后,云织慌慌忙忙地给自己系好安全带:“昨天晚上, 我爸语无伦次给我打电话, 说妈妈要跟他离婚。” “什么?” 这消息, 确实在他意料之外。 沈序臣皱了眉,“这么突然?”?? “是啊!还说房子也不要, 刚刚我爸给我打电话,说她准备要搬出去了!我爸留不住她, 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都要崩溃了。” 沈序臣看着她这六神无主的样子, 沉声问:“有没有说,原因是什么?” “我爸太笨了,可能无意间说错什么话,做错什么事, 他自己都不知道。” “别着急。”沈序臣捧着她轻微颤抖的肩膀,情绪稳定地安慰她,“我跟你回去看看,问清楚。” “你劝劝你妈妈,不要离婚啊…”她几乎带了哭腔,“我爸真的很爱她。” 沈序臣本来以为自己听到这个消息会高兴,毕竟是他一直在期盼的消息。 可这一路上,看到她这样担忧着急,好像随时都会碎掉一般。 他又狠不下心。 回到家,别墅门口,就看到周幼美和云骁毅俩人在拉扯。 周幼美提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表情冷淡,正试图绕开挡在面前的云骁毅。 云骁毅平日里也算稳重,此刻却显得十分狼狈。 他高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整个门廊,一手死死拉着行李箱的拉杆,另一只手无措地想去抓周幼美的手臂,又被她避开。 一个大男人,就差没跪下来求她了。 “我们谈谈,再谈谈好不好?一定有哪里误会了,我改,我什么都改!”云骁毅急得嗓子哑。 周幼美别开脸,不去看他痛苦的神情,斩钉截铁地说:“云骁毅,我对你没感觉了。” “你说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我要怎么样才会让你有感觉,你告诉我,我什么都可以去做啊!” “你还要我怎么说。”周幼美不敢看他的眼睛,狠了心,“没感觉,就是不爱了,你懂不懂什么叫不爱了,我对你失去兴趣了。” “可是…我们刚搬了新家,美好的生活即将开始,怎么就失去兴趣了,我有什么没做好的地方,你跟我说,是不是我每天炒菜不合你胃口?还是陪你的时间不多?我都可以改!只要你给我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