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只是面色过于冷白,神情也太过疏淡,像一尊精雕细琢却毫无温度的玉像。 他一下车,周围不少女孩都忍不住频频侧目,小声私语。 云织死去很久的心脏,仿佛又开始跳动,噗通,噗通,噗通… 明明…明明以为放下了。 直到这一刻,才知道骗不过自己,她从来没有一分钟一秒钟忘记过他。 她好想他。 想到浑身每一寸骨骼都在痛,想到指尖发麻,想到眼眶无法控制地发热… 想到必须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克制住自己不回头,不看他,不扑进那个曾经属于她的怀抱。 云织缓慢迟钝地转过身,抬起头。 他五官如初,时间从未舍得薄待他,只是身上的少年意气少了些,多了几分成熟的感觉。 “沈…序臣。”云织很努力才能让声音听起来…不颤抖,“你过来这边,出差吗?” “嗯。”沈序臣淡淡应了一声,从车里拿出一个纸袋,取出一条质感极好的灰白色羊绒围巾,几步走到她面前。 初冬的风掠过,带着寒意。 他什么也没说,将那条柔软温暖的围巾,绕在了她颈上。 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甚至有些公事公办的感觉。 云织心跳越来越快,感受着羊绒围巾的温暖,惊讶地望向他。 “云叔让我顺路带给你。”他语气平静,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云骁毅。 做完这些,他便走了,多一个眼神都没有再给她。 仿佛事隔经年,他已经彻底放下了。 “沈序臣…”云织叫住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能说什么呢?问他过得好不好?还是解释身边这个抱着她书包、满脸愕然的学弟? 她已经失去他了,他也不再…叫她小飞机了。 沈序臣侧眸,扫了她身边的徐亦炀一眼:“男朋友?” “不是…” “挺好,云叔一直担心你找不到对象,看来是多虑了。”他淡漠地扯了一下嘴角,“哥哥为你高兴。” “……” 第71章 兄妹 决裂了也要一起回家吃饭 “闺女, 亲爹给你买的围巾收到了吧?” 云织托着腮,指尖懒洋洋回了个【叩谢父皇】的猫咪磕头表情包,恹恹地… 对话框很快又跳出一条:“在那边冷不冷啊?多穿点, 别把自己冻死了。” “放心,不会让您白发人送黑发人~~~” “今年寒假不会再去旅游了吧?” 云织对着屏幕叹气。 去年过年, 她临时报团溜去西藏, 完美避开沈序臣在家的那几天, 云骁毅对此念念不忘整整一年。 每次通话必念经:“回家时间本来就少,过年还不一家人团聚!寒假跑、暑假跑, 哪来那么多地方好跑的?” 周幼美自然帮云织说话,说小姑娘多见识世界怎么了?她像她这年纪, 玩得比她更野。再说了,织织自己赚的路费,又没掏你钱包。 一般周幼美发话了,云骁毅也就不再多逼逼了。 只是今年…怕是没有借口和理由再溜出去了。 “咔嚓。” 身旁突然响起快门声。 徐亦炀举着手机拍了她的照片, 一脸痴迷:“学姐发呆的样子好可爱!呜呜呜, 我要设成私密珍藏!” “删了。” 徐亦炀还是很听话的, 不情不愿地删了照片,遗憾地说:“很少看你心不在焉的样子, 在想什么?” “我们还没有熟到能谈心的程度。”云织对他每句话都是拒绝,奈何小奶狗怎么赶都赶不走, 所有冷淡都能被他当成甜甜圈吃进去, 也是很无奈。 “刚刚那个帅哥, 是你哥哥吗?”他问她。 “前男友,我还是很爱他。”云织哀怨地说,“除了他,没办法爱上别人。” 徐亦炀愣了两秒, 笑出声:“骗人,他明明提到你爸爸了,肯定是家人啊!” 计划失败,云织收回演技,转身打开电脑:“小朋友别瞎打听。” 她不想多解释什么了,收敛心绪,专心研究文献写论文。 徐亦炀也不恼,就那样用手撑着脸,像只守在罐头边的小猫,盯了她一整天。 云织写小说的时候写过姐弟恋,有个这种小奶狗不要命一样地喜欢你,情绪价值给满,肯定是幸福的。 但她没有办法接受徐亦炀,无论他给出的爱意多耀眼,多美好。 因为,曾经拥有过更加炽热浓烈的一份心意。 云织没办法爱上别人。 …… 晚上回去,陆溪溪拉住云织,一脸八卦地问她:“老实交代,今天是不是沈序臣来了?” “你怎么知道?” “学校表白墙都传遍了好吗!”陆溪溪掏出手机给她看,“今早校门口停了辆黑色大g,下来个帅哥,身高腿长气质冷,论坛已经盖起寻找大g小哥哥的楼了。” 云织默默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就听人说说,你就确定是他。” “我本来不确定。”陆溪溪眯起眼看云织的脸蛋,“你平时上课连防晒都懒得涂,今天居然化妆了,就很扑朔迷离,意味深长。” 云织没化妆,只是中午抹了点素颜霜,涂了个口红。 “突然想尊重一下路人,仅此而已。”云织嘴硬。 “得了吧!”陆溪溪撞撞她肩膀,“三年了,他终于憋不住来北京找你了?” “出差,顺便替我爸送温暖。” “是替你爸送,还是替他自己送啊?” “想多了。”云织推开她的脸。 “人家来北京,你作为东道主,不请他吃个饭啊?”陆溪溪随口撺掇。 云织动作一顿,明显有些心动,但转念想到当初俩人几乎一刀两断的局面,便退缩了:“他来出差的,应该很忙。”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她抱起考公教材,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要是有什么进展,记得及时跟我汇报啊!” “看你的书去吧,这么八卦。” 陆溪溪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门关上后,房间安静下来。 云织摸出手机正要点外卖,沈序臣的名字跳了出来。 这三字像带着电流,惊得她心头一麻,差点拿不稳手机了。 深呼吸,调整好情绪,接听了电话:“沈序臣。” “工作结束了。” 沈序臣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你爸让我问你,今年回不回家。如果回,可以跟我一起走。” “要回的。” “还要留几天?” “今晚把课题收尾…明天就能走。”说完,她像怕太急切似的补了句,“不耽误你的话。” “嗯。” 短暂的沉默之后,云织犹豫再三,还是说道:“那个…要不,我请你吃个饭吧?” 听筒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嗤笑,像是早料到她会这么说:“跟我这么客气?” 是他曾经的笑声,但云织却找不回过往的熟悉感了。 他们之间除了客气,只有生疏和冷漠。 “如果你忙,就算了。” “不忙。”他打断她,“不过我选的地方,可能会很贵。” “一顿饭还是请得起。” 云织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写作带来的版税和版权收入,让她在念书期间就实现了经济自由。 “也是,大作家。”他淡淡道。 这次重逢,他们之间似乎没什么芥蒂了。三年前,他带着那样的恨意看她的眼神,此刻,再没有了。 爱与恨,都已经风流云散。 云织很了解他,对他而言,不重要的人,根本不值得他耗费情绪。 所以才能这样平静地吃饭,一起回家。 一个无足轻重的“继妹”,勉强算个亲戚。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来找你。”她问。 “不用,我忙完来接你。” 云织给他发了自己的地址。 知道自己也应该控制自己的感情,不要再对他有任何非分之想。 然而,身体比理智诚实。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她已经急吼吼冲下楼,进了常去的那家发廊,洗头吹了个看似随意实则精心打理过的蓬松慵懒卷。 回到宿舍,她脱下厚重的羽绒服,换上不久前才入手、还没找到机会穿的那条奶白色针织冬款连衣裙。 裙子温柔地勾勒出身形,外面搭一件双面羊绒大衣,腰带松松一系,脚上是一双短靴。 最后,对镜子补了点口红,气色立刻亮了起来。 很好,是那种“我随便穿穿漫不经心但处处都完美”的松弛前任装。 半小时后,楼下见到了那辆黑色大g。 沈序臣都没有下车,透过墨色玻璃,看着小姑娘一路小跑奔来。 皮肤被霜雪冻得透白。 他漫不经心地打开了暖气。 云织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带进一阵清冷的空气和淡淡的栀子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