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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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别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茂行说他心狠手辣,从不留活口。 因为他要最大程度保证自己的安全。 因为还有很多事没有做,还有需要守护的人。 秦俭十五岁,已经出落得十分标致。 般般入画的眉眼,唇红齿白,乖巧干净。 三公子院里皆是美人,秦俭算不得绝色,但那份干净、皎洁是独一份的。 果然,她被三公子看上了。 萧瑾瑜试探他,想将秦俭收房。 既是在试探,说明如今的他,在他眼里是有价值的。 周彦掩住情绪,声音低沉:「三爷,长安就这一个妹妹,绝不可能给人做妾,哪怕是您也不行。」 萧瑾瑜闻言一愣,哈哈大笑:「好你个长安,爷竟没看出你们兄妹二人还有这等野心,倒不愧是本公子身边的人。」 谁没有野心呢? 萧瑾瑜的野心是世子之位,做青州的王。 可他周彦的野心,可不仅仅是在青州。 萧瑾瑜跟他打了个赌,待他成为赵王世子,娶秦俭为侧妃,他绝不阻拦。 周彦答应了。 秦俭终归是要嫁人的。 与其碌碌无为一生,倒不如遂了萧瑾瑜的愿。 周彦眼底沉浸了一片晦暗,秦俭,你的福气在后头。 但凡我在,你便不是孤身一人。 阿彦哥哥要将你推向更高的位置,一步一步,立于高处,睥睨众生。 你这一生,便交托给我吧。 只要我在,定会护你周全。 赵王府的冬夜,庭院萧索。 秦俭趴在窗台看月亮,秋水似的眼眸盈盈点点,映着天际残月。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呆呆愣愣的小傻子,神情恍惚。 周彦斜躺在树上,顺着她的目光,遥遥望着夜幕中的那轮月。 傻瓜,残月而已,有什么可看的呢? 你这样的人,应该身在高处,与皎月同辉。 一年之后,萧瑾瑜成了赵王世子。 彼时秦俭已经及笄。 可她是那么倔强,隐忍着泪水冲他扔了个茶杯—— 「我跟你有婚约,这辈子只能嫁你!」 她殊不知,此言一出,在他心里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原来,她心里竟是这么想的吗? 她竟然从未改变过心意? 周彦心中五味杂陈,欣喜过后,苦涩、酸胀、绝望,各种情绪排山倒海而来,将他全然淹没,透不过气。 无法呼吸的窒息感,疼痛难忍。 周彦紧握拳头,指节泛白。 「别傻了,我能给你的就这么多。」 身为王府暗卫杀手,他从不饮酒,可那晚他如一个溺死之人,急需救援。 他喝了很多酒,麻痹了那股剜心之痛。 可胸腔里空落落的,仿佛什么东西没了。 秦俭,秦俭…… 是幼时与他定下婚约、青梅竹马的小秦俭,离他越来越远。 那晚,他做梦也没想到,秦俭竟然在房内等他。 恍惚之间,还以为是在做梦,可那触感如此真实。 他猛地拍了拍额头。 秦俭红着脸唤了一声:「哥哥。」 她还说:「俭俭喜欢你,要做你的女人。」 周彦觉得她疯了。 可他自己也疯了。 本就如此,倘若秦俭坚持,他从来都没有勇气将她推开。 甜蜜、懊恼、悲痛…… 但唯独没有后悔。 只要秦俭不后悔,他永远不会后悔。 入京刺杀,折了好多兄弟。 好在最后成功地取了太监姜春和郑岚的人头。 在姜春府上,他还遇到了落落。 棣州贺家的落落。 砍下姜春的脑袋时,落落就在现场。 血溅到她的脸上,与她眉间那抹朱砂红一样鲜艳。 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神情却透着兴奋,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扑到怀里「呜呜」地哭—— 「周家?你是阿彦哥哥对不对?」 隔了六年,她竟还能凭声音和一双蒙了面的眼睛认出他。 哦不,是他杀人时面对惊恐万分的姜春说的那句:「姜公公,棣州武定府周家,来讨你的命了。」 杀人时,他眼底那份恨意似火在烧。 杀人后,面对贺落落突然的相认,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同样是杀意弥漫。 他没有认出她。 听她自报家门,急切地说她是贺家的落落,他仍是半晌才回想起来。 周彦这一生,背负的太多。 过往如云烟,前尘旧事天翻地覆,故人?什么故人? 他的故人只有俭俭,相依为命的俭俭。 但他还是将落落安顿了下来。 因为落落看着他,一边颤抖一边唤起他的回忆—— 「阿彦哥哥,你不记得我了?我是落落呀,俭俭最好的朋友,贺家落落。 「我与俭俭关系要好,每次见面都一起画画、投壶,以前王嫣嘲笑她画的水牛是水鬼,我还教她画画来着……」 他记得,确如她所说,印象中王嫣总是欺负俭俭,落落倒是和俭俭关系不错。 俭俭应该,挺喜欢她吧? 那就把她留下,日后送给俭俭。 京中三年,云波诡谲。 四王争执不下,明枪暗箭、阴谋诡计,防不胜防。 闲暇时会想起俭俭,初时想要给她写封信,又不知从何说起,怕她担惊受怕。 三公子倒是坦然自若,他从不会给夫人写信,玉扇一摇,叹道:「京中形势复杂,大业未成,何必让妇人担忧。」 周彦觉得有些道理。 他与萧瑾瑜等人设计挑唆成都王与楚王的关系,攀起新仇旧恨,总算成功地让双方打了起来。 彼时周彦在赵老王爷面前也已经很得脸,颇受看重。 入京勤王已有一年,耗尽心力,仍知此路多难。 他与茂行等人,混入了成都王的军队,计划搞一场刺杀。 在驻扎队伍里,一待就是半年。 每天都在打。 最终楚王死于成都王之手。 那日成都王斩他马下,他也不知为何,明明没想真的要他命,可楚王的马突然嘶鸣。 摔落下来的楚王刚好扑在他挥出去的长戟上。 老王爷登上那个位置,用了三年。 那是漫长而曲折的三年。 打败了成都王,还有把控三军朝政的大太监徐千岁。 兵刃相见也就罢了,偏偏那是一只老狐狸。 登位路上,困难重重,连萧瑾瑜都没了耐心。 他站在皇宫城楼之上,目光重重地眺望大宁江山,问周彦:「长安,他日功成名就,你最想做什么?」 周彦斜靠城墙,抱着双臂,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柔软,勾起一抹笑。 「娶妻。」 简单的两个字,说完又着重地加了三个字:「娶秦俭。」 萧瑾瑜一愣,倒是很爽快地笑了下:「好啊你,总算给爷说了句实话,早在赵王府我就看出你们之间的关系绝非兄妹那么简单,竟然敢糊弄我。」 「对不住了,三爷。」 周彦道歉,但声音毫无诚意:「秦俭与我有幼时婚约,我也曾想过不能误了她的终身,只她不愿,执意如此。 「她是我此生挚爱,从未改变,长安一生,永不负她。」 十五岁入赵王府,辗转九年,城楼之上,是他第一次与三公子推心置腹。 他讲棣州武定府周同知家,严父慈母,生活无忧。 也讲秦俭的犟脾气,周家灭门后,一路追随。 萧瑾瑜也同他讲了幼时之事。 老王爷不喜他生母,连她病逝的最后一面都懒得去见。 赵王府的三公子,人人都道是霁月清风般的人物,受父亲爱重。 他们错了,不是爱重,是看重。 因为他争气、聪明,做事果断、有魄力,能替父分忧。 人要活得有价值,才能被重视,这是他从小领悟到的道理。 母亲去世时他还小,老王爷并不喜他,嫡母待他更是冷漠无情。 萧瑾瑜的心狠,并非一朝一夕。 赵王府没有兄友弟恭,父子天伦是属于老王爷和世子的。 世子在嫡母身边撒娇时,他想的是如何在赵王府不被人欺辱。 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堂堂的赵王府三公子,幼时会被身边的太监猥亵。 因他弱小,因他无人可依,连太监都认为可以欺凌。 兴许就算他死了,老王爷掉几滴眼泪,日后便再也不会想起这个儿子。 在赵王府站稳脚,出人头地,是多么的不容易。 可他做到了。 不仅如此,他如今还是老王爷器重的世子爷。 萧瑾瑜笑了,万里江山,来之不易,但就在眼前。 那天过后,周彦觉得萧瑾瑜待他又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