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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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跃果然问:“张澄他们人在何处?” 孟跃漱了口,顾珩把人叫进来,张澄看见孟跃很激动,却在触及顾珩的目光时,缩了缩脖子。 十六皇子心好黑,他只是想带他家郎君走,却被十六皇子的人发现,逮住好一顿暴揍,扔了柴房。 他们还不打他的脸和手,这会儿他总不能脱了衣裳给他家郎君看吧。 孟跃询问张澄细节,得知其他人安全逃离,她松了口气。 十六皇子淡淡道:“等会儿我安排人送他们三人去隆部。” 孟跃想了想,应了。 张澄一脸被雷劈的表情,刚要说话,进来两个冷面汉子,左右把他架出去,隐约听见唔唔声,估摸是被堵了嘴。 孟跃:……… 孟跃装作不知。 处理了要紧事,孟跃心神松懈,才觉腹中饥饿,顾珩道:“先用些粥,垫垫肚子。” 孟跃抬手欲接,却被顾珩避开,一勺粥喂至她嘴边,两人四目相对,顾珩目光专注又执拗,对视良久,孟跃最后败下阵来,张口吃了。 她只庆幸齐妈妈退出了屋,屋内没有外人。 一碗粥入肚,孟跃感觉四肢百骸都有了热意,身上的伤处也强烈彰显存在感。 “张嘴。” 孟跃下意识照做,一勺药汤喂入口中,舌尖尝到滋味,她脸色骤变,强忍着咽下去,顾珩又喂来一勺药汤。 孟跃:……… 孟跃缓了一口气,一只手撑床,一只手夺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还来不及搁下碗,一枚蜜饯塞她嘴里。 蜜饯的甜蜜顿时压住药汤苦涩,顾珩拿走她手里的空碗,在床沿坐下。 孟跃微微拧眉,纵使她与顾珩一道长大,可顾珩如此坦然坐在她床沿,她有些别扭。 “大夫说你伤的很重,其他刀伤且不提,腹部的贯穿伤再偏寸许,或晚一时半会,华佗再世也难救。” 孟跃敛目,是她冒险了,但她与六皇子实力悬殊,唯有率先下手,出其不意,才能博出一丝生机。 否则不止她,跟着她的一群人都无活命机会。 静默在屋里蔓延,两人相对无言,忽然一双手捧起她的脸,孟跃对上一张忧郁空蒙的脸,似雨天水雾。 “你还是什么都不与我说,我在你心里算什么?可有可无。我是你闲来无趣打发时间的玩意儿,还是永远只能仰望你的孩子,你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我。” “……不是。”孟跃哑声道,她盯着自己的指尖,不去看顾珩的脸。 顾珩从来都不是可有可无,当她泡在秋夜寒冷刺骨的江水里,在生死边缘徘徊时,她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顾珩。 那怎么会是可有可无。 “那是什么?”顾珩不知何时靠得近了,两人近在咫尺,呼吸的热气交缠萦纡。 孟跃本欲推他,可对上顾珩那张哀切的脸,双手似有千斤重。 记忆中的少年似乎没变,又似乎变了很多,褪去生涩稚嫩,轮阔更分明,少了柔和,多了锋利。只他双目含情,那几分锋利也被悉数掩去,颇有沧海月明珠有泪之态。 孟跃几乎受不住那样的目光,她看向别处,临窗的矮榻,花几上的盆景儿,双唇无意识吐露言语:“此番江南风波,牵连甚广,文武百官的眼睛都盯着这里,你无诏来此,恐受牵连。” “…这就是你要同我说的。”顾珩难以相信的看着她,说不出的失望。 孟跃阖上眼:“是。” 她面色愈发白了,摇摇欲坠。 顾珩一下子就心疼了,她重伤着,此时逼她作甚?顾珩收了手,“是我不是,言行有失,你莫往心里去。眼下你重伤未愈,先歇息罢。” 脚步声远去,孟跃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说不上是轻松还是失落。 须臾,屋门再次打开,齐妈妈伺候她如厕,末了又为孟跃换药,不知是顾珩交代,还是齐妈妈没话找话,道:“娘子昏迷后,一应换洗上药,皆是老奴伺候。” 孟跃道谢,齐妈妈扯了一下唇,“娘子客气。”随后敛了笑,她不惯作这样和善姿态。 齐妈妈扶着孟跃躺下,掖好被子,又检查炭火,才轻手轻脚退出屋。 屋内温暖如春,伤处也得到处理,带着钝钝的麻,江水中的刺痛恍若隔世。 孟跃闭上眼,脑中却浮现顾珩的脸,她皱眉,强行想旁的事。 她把刘生他们送走,独自断后,应是把尾巴扫干净了。 她想在隆部的孩子们,她答应要去接他们。 她想,六皇子现在一定四面楚歌。 但是无论想什么,最后都会落回那个日出东方的江岸,秋意瑟瑟,冽冽江风中,青年沐光而来。 不需要顾珩做什么,不需要他说什么,那个时候,他出现在那里,于孟跃而言胜过千言万语,毫不费力的打破孟跃印象里,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奶团子形象。 顾珩长大了,他有自己的主见。 但是…… 孟跃拉过被子盖住头,默念心经,终于不知不觉睡下。 她再次醒来已是次日,天色晴朗,齐妈妈在屋外轻声唤,孟跃应声。 于是齐妈妈进屋伺候孟跃如厕,洗漱。 事毕,顾珩提着食盒出现,齐妈妈默默退下。 今日顾珩换了一身金绣海棠花锦袍,更衬的他容色昳丽,顾珩不疾不徐地在床上支小桌,摆放食物。 他端起粥碗欲喂,孟跃道:“我今日好多了,自己吃。” 顾珩没与她争,大约是屋内太静了,孟跃问:“你可用过早饭了?” “没有。” 孟跃:…… 饭后,孟跃推说不适,顾珩派人请大夫为孟跃号脉。 “娘子脉弱无力,因外伤失气血,后寒气入体,病入筋骨,需得调理小半年,否则落下病根,他日刮风下雨,这些陈年旧伤都会作痛。” 孟跃心中一沉,情况比她预想的还恶劣。她抿了抿唇,“老先生,若我按时服药,注意保暖,现下可能行千里?” “娘子说笑。千里颠簸何其苦,寻常娘子都受不住,更遑论伤重之人。”大夫看出孟跃的心事,捋了捋胡须,劝道:“功不在一时,娘子年轻,他日有大好时光。切莫因小失大。老夫言尽于此,娘子自行斟酌罢。” 孟跃回过神,起身欲送,床尾传来轻声:“我着人送老先生,你躺着。” 顾珩取了两本杂记,递给孟跃,“你这人闲不住,给你解闷儿。”他转身欲走。 “别走,我有事与你说。”孟跃正色道:“此前我在京中与穆延来往,六皇子有心查探,并不能瞒住他,他应该晓得你知晓我未亡之事。如今他被俗事所困,我忧他拖人下水,浑水摸鱼。” 她看向顾珩,意有所指:“你无诏离京,就是现成的把柄。” 顾珩知道孟跃是担心他,可是话里话外撵他走,总叫人心里不得劲。 “这两年母妃催促我相看贵女,父皇也暗示过两回,我嫌烦,琢磨应对。六月中旬时,宫里传来太后风寒入体,久病不愈的消息,于是我令人往外撒了流言,道:皇十六子八字奇诡,命数怪异,若有子嗣,恐绝六亲。” 孟跃眼皮一抖,不敢置信的看向顾珩,有些急了:“如此荒谬,圣上必不能信。” 顾珩点点头,“我对父皇说,我无权无势,却有人中伤,实在奇怪。不若将计就计,引蛇出洞,父皇就允了。对外我前往中州的灵华寺,那里供奉地藏王菩萨,可化清罪孽。” 顾珩说的轻描淡写,云淡风轻,听在孟跃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顾珩知不知道这样的流言对皇子的中伤有多大。往后但有祸事,都往他身上扯了。 “为什么?”孟跃疲惫问。 顾珩神情平静:“去岁你在江南出手烈酒,今岁六皇兄往你身边加派人手,你从来都不是束手待毙的人,我估摸着你们之间有一场硬仗。果然,今岁你在江南闹了一波大的,六皇兄恨毒了你,你怕是不好过。” “我若不亲自来瞧瞧,你死里逃生也就罢了,若有三长两短,往后午夜梦回,我都不得安宁。” 孟跃心中惊骇,一时无言。 良久,她生硬的转移话题:“太后生病是巧合,还是?” “是巧合。”顾珩犹如一个旁观者,叙述道:“我原本瞄准的是七皇兄,打算给他添点乱子,然后再放出流言的。” 顾珩走了,屋内恢复静谧。 孟跃躺在床上,看着织金云鸾纹床帐出神。 有人急她所急,忧她所忧,为她善后,如此体贴,如此周全…… 孟跃闭上眼,想要睡去却不得,这几日她睡的太多了,眼下精神头很足。 她只好半坐起身,翻阅床头杂记,忽闻箫声,时高时低,分明是悠扬轻快的曲调,却因为玉箫柔美低缓的特点,曲子里也带了清冷忧郁。 曲里愁事,所谓哪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