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看看我疯了吗。我是不是真的疯了。可以治好吗。”虞珧将手腕伸给他,“能不能快点治好。” 李思源思索片刻,摸了她的脉,说:“臣开几副药,公主喝些日子就能好。” 虞珧偏头看着他,像是怀疑。李思源愈发紧张。 连华上前来,“李御医说能治好,那太好了。”说着,拉着李思源离开,“那奴婢就送李御医回去休息,实在不早了。” 她拉着李思源走出大殿,将他解救。又问他,“虞氏真的能好吗?” 李思源摇头,“就只能开几副安神的药先喝着。” 连华叹气,看他离去。 李思源没回御医署,疾步去了东宫。 第29章 虞珧的事,李思源禀给了晋子瑾。 “公主若是一直如此,病情或许会加重。只能先告诉她,喝一些日子安神药就能治好。” 晋子瑾坐在床沿边,沉默了许久。 “嗯。便这样做吧。” 李思源见此,准备告退离去。 晋子瑾问到:“她的病若是将来治好了,会不记得如今的事吗?” “这个不好说,殿下。公主的这个病,若是再严重下去,也会不记得如今的事。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 “我知道了。” 东福送李思源出了屋,回到屋里见晋子瑾还坐在床边,低垂着眼帘。 “殿下。” “你下去吧。” 东福只能欲言又止,告退离开。 重光殿里,虞珧坐在床边,见连华回来,“真的能治好吗?” 连华道:“奴婢的话您又不信,御医的话您也不信吗?” 虞珧默然。 她想,健健康康回南赵去。 如果是个疯子……他们会不喜欢她吗。 想着,目光朝妆台上的小木马看去。 后半夜又下了一场秋雨,虞珧抱着小瑾入睡。 入梦里虞珧见到晋子瑾,他坐在屋前的夕阳下。她欣喜向他跑去,想告诉他,她的哥哥要接她回去了。 蓦然,又停住。 想起他说:“我想你留在我身边。” 她要告诉小瑾吗。他,会为此高兴吗? 虞珧没有说,她走向他,“小瑾。” 走到他面前,笑着俯下身,“小瑾怎么在外面。入秋后天要越来越凉了哦。” “阿珧。”晋子瑾看着她。 虞珧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如今,怎么总不叫阿娘,我听出来了。” 晋子瑾握住她的手,拉她趴在了自己的身上,将她搂住。 “你怪我吗?” “什么?”虞珧不解,想起身,却被他抱得紧,“小瑾做什么错事了吗?” “我没有怪过你,没有怪你的意思。不要把我忘掉。” “不会的,小瑾。”虞珧的下颌压在他的肩膀,想着要离开的事,“小瑾,无论我在哪里,你都会在的,对吗?” “你要去哪里?” 虞珧一时无话。 “不要离开我。” “我没有要离开你。我们会在梦里见的。” 晋子瑾放开她,握紧了她的手腕,看着她问:“阿珧,我不是梦。你要去哪儿?” “我想……回家。”虞珧斟酌着与他道。 “怎么回去?” “不知道。会有小马带我回家。” 哥哥送给她的小木马,会带她回南赵去。 晋子瑾不知她是否因为疯症更重了,才说这些。 他感到些不安。 怕她忘记他,怕她离开他。 他道:“阿娘,等我好了,带你回南赵。” 虞珧望着他,不知如何与他说。 哥哥派人来接她,她是肯定要走的。 “我会带上小瑾。不会离开你。” 晋子瑾不语,他拉着虞珧回屋。 看虞珧坐在榻上后,愣神。 “阿娘。” 虞珧看向他,恍惚的神色一瞬柔和。 他问:“你会忘了我吗?” “怎么会呢。阿娘不会忘记小瑾。” “你在想什么?” 虞珧看着他,思索片刻,告诉他,“小瑾。若是回到南赵的是个疯了的人,他们还会喜欢我吗。会喜欢疯子吗?会像连华那样讨厌我吗?” “你没有疯,你很好。不要想这些了。” “小瑾,你在骗我。我疯疯癫癫记忆不清,脑子混乱,还会妄想不存在的东西。你也为此感到困扰和难过,对吗?我见到哥哥,见到母后,见到父王,他们会怎么看我呢。” 晋子瑾起身,扶住她的肩膀,俯身吻在她唇上。 柔情,缱绻,轻轻舔舐,吮吻。 “既然害怕,就留在我身边。” 虞珧仰头看着他,伸手将他抱住。 “我想回家,我好想念他们。我害怕他们会厌弃我现在是个疯子。” “阿珧只要好好的,你的病会有办法治好的。别怕。” “小瑾会消失吗?” “不会。” “一直陪着我。” “好。” 晋子瑾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搂着她。 “阿珧,有任何事,都要告诉我。” 虞珧默然。 片刻后,“嗯。” 她没有说实话。她想着那个小木马。 她一时间有些怀疑起来,小瑾能不能相信。 她不该这样怀疑小瑾。 她抱紧了晋子瑾。 “小瑾,会原谅我的。” 晋子瑾听出她果真有事在瞒他。 “我会原谅你的,阿珧。” 这夜醒后,虞珧就坐在床上看着布娃娃小瑾。 她会带着小瑾回南赵。 梦里的小瑾呢。真的会一直在吗。 她看向妆台上的小木马。 她想念哥哥。想念母后,想念父王。想念地想要立刻见到他们。 要多久才能回去呢。 重光殿外,两名小宦官手中端着早膳,脑袋凑在一块儿,看着不远处另一名小宦官。 “就是他,每日都会在这附近徘徊,不知是谁的人,小心点他。” 两人走过去,见方才看着的小宦官注意到他们,便道:“皇后娘娘吩咐我们过来。” 对方点点头,却有疑惑怎么没见过这两人。 皇后身边常过来的几位,都知道他。 两名宦官走进殿中,一人拉住连华与她交代着事,一人进内室中,将早膳放于床边小凳子。 端起银耳红枣羹递给虞珧,低声,“公主殿下,今晚,将这个给您的婢女下了。” 虞珧看着他,从他手中接过的碗底,有一纸包。 他低垂着眼,又道:“便在今晚。奴才告退。” 虞珧瞥到连华进来内室,立刻将碗底的纸包收入袖中,藏进枕下。 那是什么,给连华下么。 今晚……今晚会带她走……是吗? 虞珧感到心跳不受控地快了起来,她好期待。期待快点回到南赵。 见到进来的连华,她见虞珧已经将早膳端在手中,走近,“是银耳红枣啊,对身体有好处呢。这两人,以往没见过,竟然还直接送到您手上,忒是懂事。皇后娘娘,让您今晚早些休息。说您的身体需要好好养一养。” 虞珧点点头,低头喝银耳羹。 她终于要离开这里了。 早膳后,心情极好地起身抱着小瑾出门在院中散步。 连华端着安神汤药给她,观察着她的神色,今日不似昨晚那般有些狂躁。 唉。李御医说得对,她这情况便是时好时坏的。 喝完药,虞珧问她,“要喝多久能好啊?” “喝……或许半个月吧。”连华琢磨着说了个期限。 虞珧抓住她的手,“连华,你去向御医将这个方子要来,我看看。” “啊?”连华怕她看了方子上的安神药材,露馅。不确定她看不看得懂药材,“您看这个做什么。” 虞珧想要将药方带走。 只要能治好,她就不算是疯子。 她今晚就能离开了,没法等完全好了再走。 “我看看嘛。” “好,好吧。”连华打算一会儿去向李御医问问,看能不能将她敷衍过去。 东宫里晋子瑾一早起身,吩咐了原就安排在重光殿附近的人,仔细注意着重光殿中的事。 虞珧心里有事,但她目前的情况,他很难猜出她有何事。 只能多注意一些。 她不想留在晋国。只想回南赵去。 她越发将他只看做一个梦里的人。他重要吗? 坐在殿前,看着入秋雨后越发减淡了的日光。 风在愈来愈凉,阳光的温度在越来越稀薄,从来也抓不住。 他的目光,看到进入院中来的晋兴怀。 晋兴怀看到他看了过来,笑着走近,“太子皇兄,有一事,父皇吩咐你我同去。” “有何事需要我这行动不便之人,随兴怀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