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他认为,中蜀、北羌、南赵三国之间的纠葛与晋国无关,多管费神。 晋子瑾回宫后并未出东宫,又是冬季,他如常“养病”。 遂晋先祈在早朝之后就来了东宫“探望”。实则打探他的情况。 晋子瑾在外久无音讯,晋先祈有些期望着他遭遇不测,那样就永远也不会再回来,可惜希望落空。人回来了。 庭院内,晋子瑾坐在凉亭里,听着坐在另一边的魏谏与他说事。 晋文偃不愿意管中蜀、北羌、南赵之间的纠葛“闹剧”,对他所说的隐患丝毫不屑多想。 晋子瑾托腮看着园圃之中衰枯之景,对此半晌未说话。 “君王不听谏言,为臣为子也无办法。罢了。” 话落,东福从远处而来,站在亭边台阶下:“殿下,二殿下来见您。” 晋子瑾侧眸,笑了声。 早猜到他会来。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他行动这么多,不会按捺的住。 “带来这里吧。” 东福应声。 魏谏站起身,拱手作礼:“那魏某先行离开。” 晋子瑾点头,垂眸看着面前石桌上已经失温的茶水,端起,轻抿一口。寒凉入腹。 心中想着虞珧。 他知道,他快要等不起了。 与她的关系快要维持不住了。 晋先祈跟随在东福身后走入园中,看到凉亭里握着茶盏静坐的晋子瑾。 如今已是冬,按照往常他如何能在这样的天气闲适坐在外头。 他已是与常人无异。 若不能尽早将他解决,他身体康健的事众人皆知,他恐怕就再无争得过他的可能。 他与权位咫尺之距,怎忍甘心。 脸上带笑快了脚步,越过身前的东福向凉亭去,“太子皇兄。” 晋子瑾侧眸看他,笑,“先祈。” 晋先祈在他对面坐下,发觉他喝得茶水已无热气,抬手指了一下,“太子皇兄怎喝凉水,不让下面的人换一盏。” 晋子瑾垂着眼眸,唇角的淡笑惆怅,“我心如此。换一杯又如何。” 晋先祈听不明白。 只觉是在告诉他,他的身体如今好的很。在警示他。 他问:“太子皇兄如今与那南赵公主如何了?此次出宫,将她带走了吧。” “我不在皇宫这段日子,先祈怎未告诉父皇呢?”晋子瑾抬眸,目光望入他眼中。 晋先祈默然。 他不敢。 晋兴怀都没动作的事,他贸然去做。怎知会不会比晋兴怀死得还抑郁不甘。他若是晋兴怀,他定怨气难散。 他看着晋子瑾的目光。 阳光下清澈如湖泊,似柔却带刃。不好惹。 晋子瑾看他不说话,笑轻快了些,像是想缓和气氛,“先祈定是想要与我分个高下,不若今日比试切磋一番。” 晋先祈未多想。他提出后,也生了些想试试他身手的想法,好为以后动手做打算。 “太子皇兄身体无碍的话,自然奉陪。” 晋子瑾吩咐东福取剑两柄,二人于庭中交手。 寒刃相撞,寒芒熠熠,阳光下刺目如星光闪烁,叮当作响。 晋子瑾或许行动灵活稍差于晋先祈,但力道极重。震得晋先祈手麻,险些剑拿不稳脱手掉落。 晋先祈虽不解切磋何至于此,但招式也越发凶狠。 晋子瑾清透的琥珀眼眸,眼底一片冷寒与漠然。招招欲致命。 他这样的狠厉让晋先祈察觉出,但交手之中已来不及多想。 蓦地,剑尖划破握剑的手腕,剑柄脱手而出。剑刃“噗”刺入肌肤,涌出鲜血,一捅到底。 “太子皇兄?”晋先祈脸色煞白,唇瓣因疼痛颤抖,不可思议看着身前的晋子瑾。 晋子瑾毫不留情抽出剑刃,鲜血喷溅在他月白的袍子,染血的剑被他丢下,抖了抖沾满血的手,抖掉些血珠,垂眸看着跪地捂住血涌不止的伤口处的晋先祈。 第62章 脑海有一瞬划过虞珧受伤的样子,感到短暂的恐惧,很快便平复。 “我等不起了。都死了,我与阿珧的事才能成。你也到时候了。” 晋先祈疼痛虚弱得只能喘息,低着头,蜷着身,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想象不到他下手这么干脆心狠,毫不顾忌。 他死在东宫,他怎么向父皇交代。 “你……” “东福,叫李思源来给他看。脾脏之裂,神仙难医。”晋子瑾目光冷漠地转身离开,又道:“我不想看到血,都弄干净。” “是,殿下。” 晋子瑾回屋,换衣洗手。 他现在见不得这么多的血。 手洗了几遍,最后在水盆中放了些蔷薇花露,擦干后闻到手上的淡香才觉心静下来。 两个弟弟都送走了。 现在就剩他的父皇了。 庭院。 东福命人将晋先祈抬入屋内,还等不到李思源赶过来他就因失血过多而昏迷。 东福站在床前看着他,知道他此次在劫难逃,救不回来了。 只是没想到殿下会是以这样的方式,直接了结他。 晋先祈因不治身亡被送出东宫。此事于皇宫内引起轩然大波。 晋文偃躺在床上听闻禀报咳嗽不止,“你说什么?” 粱翕也站在一边,看着跪地禀报的小宦。 “陛下,三殿下去东宫想要伤害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受到惊吓故而反击,不慎失手将三殿下重伤。叫了御医,可三殿下伤到脾脏已无力回天。太子殿下听闻噩耗也病倒了。” 晋文偃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他心中怒火积聚可却不知如何发作。 三个儿子如今只剩一个病弱的太子。他的身体已不似从前,若处置太子,最小的儿子今不过刚咿呀学语,晋国的未来要如何。 大殿内沉重肃穆,跪地的小宦不敢抬头。粱翕在旁安静不语。 好一会儿晋文偃才道:“太子禁足东宫,好好反省。” …… 都在意料之中。 不论晋先祈是怎么死得,晋文偃都无法严肃追究晋子瑾。 时势不同往日。 晋子瑾坐在寝屋内的榻上,听外间太阳殿来人传口谕,禁足他于东宫。微微扬唇不以为意。 待人走后他就站了起来,见东福拂开珠帘进来要向他禀报,打断了他的话:“既然禁足了,便暂等吧。替我准备一身静和宫宦官的衣物。” 东福微怔,颔首应声:“是,殿下。” 在屋内换好衣物,晋子瑾告知东福他去寒露宫。 东福又是有些震惊,但很快便低头应是。心中叹息。 殿下怎么时时刻刻都还想着那南赵公主呀。竟然扮成宦官也要过去。 寒露宫里虞珧坐在窗边榻上抱着布娃娃在怀里,看着外头发呆。 波波趴在窗台上,有一下没一下抬落尾巴。 虞珧的目光看到院落中走入一宦官,天色已经晚了,昏暗不清,但那人的身形她感到熟悉。 “喵呜~”窗台趴着的波波叫了一声。那人看过来。 昏暗的暮光看不清那人的五官,但虞珧却认出了他。 她懒散倚着窗台的身子坐了起来,轻声自语:“小瑾。” 坐在喷泉水池边的阿东、阿西看到晋子瑾,都站了起来,昏暗里看不清来人是谁,“你是何人?” “依皇后的吩咐来看望南赵公主。”晋子瑾答。 阿东、阿西觉认出了声音。 太子殿下的声音清润,平日里多温和。但有时也会显得威严与冰冷。 窗台上的波波已经跑到了晋子瑾的脚边,“喵呜~” 晋子瑾将它抱了起来。 如此阿东、阿西怎还不能确认是谁,都未再多言。 晋子瑾走入屋内,烛光摇晃里看到虞珧在榻上正看着他,他话音轻快,“阿珧。” “小瑾怎么穿成这样,偷跑来我这里。”虞珧看着他走向自己,将波波放在了榻上,坐在她身边,“阿珧不愿留在东宫,只能我来寒露宫找阿珧。” 虞珧被他搂到怀里,他蹭到她脖颈间贪婪地汲取她身上的气息。 “阿珧还在,还能陪着我。真是天大的幸事。” 即使与他的亲近已经多不胜数,虞珧还是不习惯。她心中还碍着他们的身份。 此处是幽禁她的冷宫,他们之间身份的相背更是明显。 晋子瑾的手指轻按在了她的小腹上,虞珧呼吸一顿。听到他枕在她肩膀上说出的话,感受到那吐息的湿热,“一定不会再有那样的事了。” “小瑾现在是太子。”虞珧想将他推开。 “这不是阿珧想要的吗?”晋子瑾答她,“阿珧原先嫁于的丈夫并不能给你想要的东西。我能给阿珧陪伴和爱,我也能给他能给你的东西。” 虞珧被他按在了榻上,“我想要阿珧愿意给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