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这让长安佩服不已, 她也曾这般刻苦过, 但自从毕业后, 她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伏英这个状元郎,明明已经领了不错的官职,前途似锦, 竟还一刻也没忘了学习。 她叹服间,封越和司墨直接走到正在罗汉床上打坐的伏英面前,司墨对着伏英念了个口诀,伏英忽然倒了下去。 封越微微皱眉,“不可随意对凡人使用摄魂术,容易出事。” 司墨受教似的点点头,嘴上却道:“师尊放心,他意志坚定着呢,不会疯的。” 封越看了伏英一眼,似乎赞同司墨的话。 长安:“……”这三观,不愧是亲师徒,看看他们又看看倒在床上的伏英,有点同情后者。 封越回头问长安:“去他梦里坐坐?” 梦里?长安一惊,只听司墨道:“师尊,我也要去。” 封越看都不看她一眼,“你护法。” 话音未落,长安只觉得眼前一黑,赶紧抱住封越的手臂,紧张之余,竟没忘了想,师尊待她和司墨还有些区别的。 转瞬间,他们已经置身在一片雾气弥漫的树林中,阴森森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长安愣了一下后想明白了,那位要托梦的人定是封越的先人,也就是鬼嘛,所以出现眼前这样的场景不奇怪了。 明知道这只是伏英的梦境,她还是怵得慌,悄悄的藏在封越的衣袖下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前面雾气最重的地方,按照惯例,梦里的故事应该会从那个地方开始。 封越察觉到手边像灵鹿一样藏在他衣服下面的人,胆子极小却从不说害怕,不禁莞尔,温声道:“这是摄魂术留下的后遗症,等于从鬼门关走了一趟。” 他一句话,就让长安感觉周围紧张的气氛消减了不少,但也不敢离开封越身边半步,“师姐和他有仇吗?不想他睡喊醒了说几句话就行了,用不着这么狠吧?”她有点怕扶英归位后报复他们。 封越静默片刻,“她可能不想叫醒他后,等我们回来他又睡不着了,那等下一次托梦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长安:“托梦有什么讲究吗?” 封越:“不太有,主要看托梦的人有没有足够的时间。” 长安恍然,“我明白了。”冥界鬼魂也是受人管束的。 说话间,眼前的雾气慢慢消散,天光渐明,阴森的森林逐渐变得鸟语花香起来。 林间走来一位女子,是盛装的司墨。 长安印象中的司墨一直只穿青色道袍,飘逸出尘,不似凡间人。 而伏英梦里走出来的这个司墨却是一身华服,眉眼柔和,美艳不可方物。 长安十分诧异,伏英心中的司墨竟是这个样子? 随着“司墨”的靠近,长安才看见草丛里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伏英。 长安:“这……”也是摄魂术的影响? 接下来就是很平常的桥段, “司墨”发现并救了他,然后场景飞速变幻,两人朝夕相处渐生情愫,却在要确认关系的时候出现的转折,伏英发现,“司墨”就是他的灭门仇人。 长安惊呆了,这是什么狗血情节? 她不得不求助封越,“都说日所思,夜所梦,这就是他平日脑子里想的东西?”男主在她心中的形象直线下降。 封越摇摇头,带她走到他二人面前,大概是因为知道现实中他们和司墨的关系,伏英对他们的突然出现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一直在极力伪装,长安能轻易看出他的痛苦。 他不知道自己身在梦中,是真以为自己的心上人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司墨”的反应比伏英大多了,她先警惕的看向来人,甚至做出了防备的动作,但又在看到长安时,卸下防备。 长安觉得她的反应很奇怪,便试探的叫一声,“师姐?” “司墨”先对长安做了个她从未见过的动作,大概是行礼,然后又对封越道:“我说谁这么大本事能把我困住,原来是应嘉剑尊。” 话不好听,却是收着语气的,显然对封越有几分忌惮。 此话一出,这人显然不是司墨,甚至不能算是伏英梦境中造出来的人。 封越轻轻颔首,“有几个问题请教令仪仙君。”他十分礼貌,言语又是那样的不容拒绝。 令仪仙君?这个人是仙界的人,原来是仙界的人要给伏英托梦。 但这位仙君刚才的反应好像是认识长安,难道原身是仙界的间谍? 两人说着往旁边走,没走几步一座木制凉亭随之出现,凉亭中间有一张石桌,石桌旁炉子上正烧着水,热气氤氲。桌上摆着一套茶具,点茶工具一应俱全。 一看就是封越的手笔,他总有一些奇怪的雅趣,长安抿唇,反正都是假的,搞这些干嘛?但也热情上前提水壶,想借此听听他们说什么。 她一过去那位刚坐下的仙君又站起来,封越伸手挡住她的手,“你坐,我来。”原来她可以随便听。 长安便也不纠结,对仙君友好的笑笑坐下,顺势问道:“我们认识吗?” 仙君似乎纠结了一下,笑道:“不认识。” 封越用热水温茶碗,头也不抬道:“近来凡界魔物横行,仙界可知晓?” 令仪仙君又看了长安一眼,“知。” 封越也看了长安一眼,“与她有关?” 令仪仙君摇头,“不知。” 许是借了封越的威风,长安皱眉,“那你看我干嘛?” 令仪仙君没说话,继续等封越说话。 不是说仙界的人都看不上修士吗?可这个仙君明明对封越很恭敬啊! 令仪仙君毕恭毕敬,封越安静磨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场面一时安静下来。 长安看看“她”又看看他,实在看不出什么花样,索性认真看自家师尊点茶,他手指修长白皙,被他触碰过的每一个器具都似乎生动了许多,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也赏心悦目。 片刻后,茶做好了,封越把第一杯给了长安。 长安也没谦让,接过来很给面子的喝了一口,有点烫,但也迅速作出评价,“好喝。” 封越挑了挑眉,似乎笑了,浅浅笑意转瞬即逝,搞得长安以为自己看错了。 第二杯给了令仪仙君,长安的目光随着封越的手慢慢转到令仪仙君身上,发现她脸上隐有水光,似是出汗了。 长安第一想法是神仙也会出汗?接着又想,难道他们刚才在斗法? 连忙看向封越,想在封越脸上找出一点斗法后的疲态,但她什么也没看到,依旧是那张云淡风轻,眉眼温和的脸。 看来封越占上风,她安心了。 令仪仙君没有立即饮茶,而是问:“不知剑尊对凡界的乱象有何看法?” 封越:“关我何事?”明明是他起的头,现在又理直气壮的说不干他事,长安十分佩服,不愧是你。 下一刻,令仪又看了她一眼,这一次的眼神比前面几次都复杂的多。 这位仙君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老看她干嘛? 她无畏的望了回去,对方慌忙移开视线。 这里的仙人,与她心目中的仙人相差甚远。 令仪干咳了好几声调整情绪后又道:“仙尊之事,还请剑尊不要插手,否则仙界就算举三界之力,也要同剑尊讨个公道。” 长安:“三界?不是六界吗?” 封越开启教学模式,“神、仙、人、妖、魔、冥组成六界,神界已然凋零,魔界崇尚自由不服管束,素来与仙界争端不断,不会轻易臣服,而妖界修行门槛极高,难成气候,自然入不了仙界法眼,剩下的只有仙界、人界、和冥界三界了。” 长安提出疑问:“妖界即便难成气候,也比人界强吧。” 封越:“你我也是人界。” 所以其实仙界是既看不上修士,也离不开修士?这下轮到长安用复杂的眼神看令仪了。 长安的反应让封越对自己的教学能力和徒弟的领悟能力都很满意,对令仪道:“劳烦令仪仙君回去告诉天君,凡界的乱象和扶英之事,仙界要么就都得管,要么就都别管。” 这才是霸道反派该有的样子,长安竟有一丝欣慰的情绪,但迅速反应过来,封越的狂傲,只会加深他和仙界的矛盾,这样很不利于她的安全。 忙道:“我师尊也是为了凡界——”话未说完就被封越拉走,离开了伏英的梦境。 司墨见他们出来,见封越脸色很好,叹道:“这仙界的人战斗力这么弱吗?”她以为封越是去干架了,知道封越不会理她,便问长安:“师妹,快跟我讲讲细节。” 许是场景转换太快,长安脑子有点懵,想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们见到了一个和你长的一样的仙君,说了几句话就出来了。”又觉得说的不全面,“师尊好像和他斗法了,看那仙君一脑门的汗,应当是输了。” 司墨:“斗法?咱们师尊是剑修,什么时候学会了佛修那一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