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长安起身对他郑重鞠躬,“燕师叔,我师尊曾那样对您,您如今还能不计前嫌过来帮我们,实乃大义,当年之事,我代师尊向您道歉。” 燕令哲一愣,笑着虚扶了长安一下,“当年之事,过错在我,封师兄虽然下手有点狠,但并没有对不起我。” 看来燕令哲和凤敏之间的事情,并非封越三言两语说的那样简单。 长安虽好奇心重,但眼下封越躺在这里,自是无法对其他事感兴趣,轻轻颔首,“好,我明白了。”然后送燕令哲出门。 送走燕令哲,长安将椅子搬到床边,盯着封越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又将原文和那日在御书房看的关于封越过去的书仔细回忆了一遍,依旧无所获,便也想学着燕令哲用神识到封越的灵府看一看。 到底有什么东西让他的脸色如此难看? 心念一动,她就起身运气将神识释放出来,上次进封越的灵府是被动按进去的,这次神识围着封越转了一圈却怎么也找不到从哪里进去。 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恰巧路过丹田,瞬间被什么东西吸住,下一刻就在封越的灵府了。 居然不是从嘴里进的,长安有些意外。 这里和上次一样,千里冰原中间立着一间木屋,她在屋外没有找到封越的元神,便准备进屋,然后就看到封越的元神备周围笼罩这一层青色的光,光的上方悬浮着一个周身布满铜绿的金刚杵,想必就是燕令哲所说的鲛貘杵。 眼前封越的原身和她上次所看到的相差甚大,虚弱到没有任何力量感,像个等待人来使用的桃子。 她脑中浮现这个想法的时候,木屋里的青光忽然变大,她眼前一黑,吓得她下意识想惊叫,却发不出声音。 接着视线逐渐清晰起来,经过简单的观察,她发现自己现在在一个晒满草药的院子里,院子的西南角,是个透过窗户可以看到生活的痕迹男子的房间,房间前面是一个果实累累的桃树,而她就是这些看起来饱满而又可口的桃子中的其中一个。 这是什么情况?长安蒙了。 突然一些明亮的声音此起彼伏的从远方传来,“丰胸!丰胸!——” 长安震惊,看了看古朴的院子,确定自己并没有回到现代。 她一边挣扎,一边默念所有自己学过的有个就变幻之术的法决,后面甚至发展成所有能念出来的法决,毫无作用。 这会儿,一群十三四岁,衣着锦绣的少年冲进院里,依旧边跑便喊。 长安这次反应过来,他们喊的应该是“封兄”。 就在这时,一个白衣少年从屋里缓缓走出,那群少年立即不再呼喊,纷纷安静下来,其中一人道:“封兄,今日你没去,可让那姓楚的占尽了风头。” 屋檐下的少年老成持重,相貌和气质皆不凡,再听到少年愤恨的控诉后,微微一笑道:“那又如何?他和相府千金的婚事早已定下,出再多风头要也影响不到你们的好事。” 长安若非现在是个桃子,一定喜极而泣,那个少年,不就是她的师尊吗? 原来她进到了封越的梦里。 只高兴了片刻,她又慌了,她进了封越的梦,现在若有人闯进屋里,岂不是要出事! 她慌忙挣扎起来。 几个情绪激动的少年被封越一句话安抚,嗓门跟着就小了许多。开始分享起今日的见闻来。 原来是某位达官贵人家组了赏荷宴,还宴请了不少京中有名的贵女,在这个时代,能让少男少女都出现的,基本上属于相亲宴。 结果在这样的相亲宴上,出风头的人竟是一个他们都不喜欢的人,而造成着这种局面的原因就是风华无双的封越没去。 长安无暇感叹封越的少年时光竟也如此无聊,挣扎的幅度愈发大,成功引起了封越的注意。 那双带着浅浅笑意的眼睛,警觉的朝长安的方向看来,长安紧张的一动不敢动,这虽是梦境,但封越的感受确是真实的。 初次见面,她实在不希望是以这种自己是桃子的方式。 她忽然想到,自己刚才就是因为想到桃子,才变成桃子进来的,那是不是想出去就能出去了? 心念一动,她果然回到了封越灵府里的木屋。 还能这样? 来不及多想,她匆匆退出灵府,心底自是给激动不已。 既然她可以自由进出封越的梦境,是不是就有机会把他带出来了? 她深呼吸,稍安勿躁,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离开临渊泽,也要找燕令哲把事情问清楚,这个计划可不可行。 她激动的坐在床边发了好一会儿的呆,看着封越的面孔,脑海中不住闪过少年模样的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鱼琴按时来吃晚饭,长安听到有脚步声立即开门出去,边走便道:“师尊,我真的想同女君多玩几天嘛!” 鱼琴一听,目光便往房间里扫,待长安关上门才道:“怎么,你们要走了吗?” 长安难过的点点头,委屈道:“师尊说这里灵气太少了,整日打坐也吸收不到多少灵气,实在不宜久留,可我还没玩够呢!” 灵气稀缺这件事是所有黑泽人心中的痛,被戳到痛点,鱼琴立即赞同的点头。 长安为不给她时间思考,继续问:“所以女君,这里灵气如此稀缺,你们就没想过回去凡界吗?” 回凡界?鱼琴摇摇头,她在凡界可是个杀人狂魔,回去活不过三个时辰。“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世间,修炼的方式并非吸收灵气这一种!” 正有此苦恼的长安眼前一亮,“比如呢” 第51章 鱼琴说修炼的方式有很多, 双修、夺舍、食婴…… 长安见她越说越离谱,忙打断她的话,“原来如此,我懂了, 女君今晚想吃点什么呢?” 鱼琴意犹未尽, 她十分热衷在长安面前讲此类事情, 从长安愿意同她交朋友这件事看来,这朵小白花被封越保护的极好,根本不知道这世间的险恶,尤其在黑泽, 魔界这个称呼可不是随便来的。 故而看到长安变了脸色,她越发高兴,“这些修炼之术, 在外界被称为邪术,在我们黑泽可是很平常呢!” 在储物戒里找东西的长安动作一顿,邪术之所以被称为邪术,是因为修炼起来利大于弊, 不仅多生业障,也易入魔。 魔界准中人自没有这些烦恼,想怎么修就怎么修,大可只图效率不计损耗, 不过, 魔修是没有机会飞升成仙的。 众生修炼是为了仙途, 魔修既没有仙途, 他们又何必苦心修炼,而不今朝有酒今朝醉呢? 长安只迷茫了片刻就明白过来了,要把魔界和仙界放在平等的位置看, 人人向往仙界是因为,仙界在六界的独尊地位,如果实力允许,魔界也可以是仙界。 长安有点明白,仙界为何对封越不愿飞升这件事如此耿耿于怀了,仙界不见得多看得上封越,但也害怕封越会站到魔界这一边。 修仙修仙,为了成仙而修,封越却在临门一脚的时候不愿飞升,仙界怎么可能没想法? 仙界既有此担忧,很有可能是因为封越身上有可能导致他入魔的事情。 长安不由为封越担忧起来,也终于发现自己对封越的态度就像对偶然看到的一朵开得明艳的花,只想着据为己有,却丝毫不关心这朵花是否缺水少肥和病虫困扰。 她一路享受着有个强大师尊的好处,将他视为保护伞,从未想过去了解他。 鱼琴见她发愣以为被吓到了,她固然是喜欢看小白花被吓得花容失色的样子,但眼下还指望她做饭不是?忙安慰她,“我们黑泽乱是乱了点,不过你不用担心,你师尊这么厉害,谁也不敢动你一根汗毛。”为了佐证自己说的有理有据,还特意举例子,但未免被封越听到,她压低了声音,“你不是有个师姐吗?你看她在六界横行霸道,多嚣张?” 这话长安就不爱听了, “我师姐哪里嚣张?哪里横行霸道了?” 长安的声音有点大,吓得鱼琴赶紧往后看看,没听到动静放心转过头来,拉了拉长安的衣服,“咱们这不是闲聊嘛,你声音小一点。” 长安道:“只要你说的有理,我师尊自不会怪罪。”她这样说既解释了屋里没有动静的原因,又让人觉得封越在等她解释。 这样一来,鱼琴根本没见到封越,却让她有种一直与封越有交流的感觉。 鱼琴苦恼片刻,围着长安道:“我们聊点别的吧!” 长安想知道师尊和师姐的风评,当然不想轻易揭过,浅笑道:“女君放心,是我自己想听的,再说,我师尊也不是什么小事都计较的人。” 这话给了鱼琴安全感,她所知道的封越的确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其实也没什么,实在是令师姐天性好斗,喜欢到处下战书,打赢了就羞辱人家弱,打输了回去告状。” 长安:“……” 鱼琴:“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她打输了之后,剑尊真的会亲自出马,找到那个人,一招一招的拆,边拆边教学,完事还要说一句,‘这样的都打不过,罚你回去思过三日’,多羞辱人呐!”她说的唏嘘不已,像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