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长安自闭了,这样温和的像春风一样和煦的笑容,她都没有在封越脸上见过。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封越却立刻意识到她口干舌燥,转身倒了冷茶递给她,见她小脸通红,又去取了蒲扇,温柔的为她扇风。 看着封越忙碌的样子,长安很快就想开了,按他这个年纪,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想必早就瞧上杨家姑娘了,刚才之所以死活不见她,是不想答应她退婚吧? 长安心痛的表示理解,又仔细分析了这件事情,之所以是心结,定是这件事让给他留下遗憾了,怎样就遗憾了呢,就是没得到呗。 那解开心结的方式是不是和他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就行了? 从进屋开始就一脸愁容的她,情绪终于放松了许多,这个她可以,反正都是假的,她可以为所欲为。 一打定主意,她立即行动起来,跳起来往封越怀里扑,“封哥哥,我好想你啊!” 但脑门被封越用两根手指头抵住,长安挥动着手臂挣扎不得便放弃了,一脸委屈的看着封越,“封哥哥,你不想我吗?” 封越看着她一会儿,表情有些无奈,是以他做下来,又问了一遍,“你来这里做什么?”说完又起身出去吩咐下人,把杨思雪在这里的事告诉杨家人。 夏天的风带着逼人的热情一浪接着一浪往屋里跑,长安被热的坐立不安,封越却很怡然自得,像自带结界一样,看起来就很凉爽,长安情不自禁的往他身边靠。 心里念着外面形势不容乐观,她要尽可能的加快速度,但不能像刚才那样直白了。 她悄悄踱到封越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问道:“封哥哥,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封越狐疑地看她一眼,似乎思考了一会儿,“很好。”他说的很真诚。 他周身的确清凉,长安不禁又往他身上靠了靠,“那你近来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封越刚要摇头,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抬眼看了长安一眼,道:“有。” 长安大喜过望,“快说出来听听,说不定我可以为你分忧呢!” 封越似乎笑了笑,“此事,你确实能帮得上忙。” 长安激动不已,“快说快说!” “我想解除婚姻。”他淡淡道。 长安愣住了,“为何啊?你不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太过直白,封越的眼神顿了片刻,“我不喜欢杨姑娘。”他眼神坚定,并不是在说谎。 前面,长安一直是心里不痛快,但面上强颜欢笑,听了封越这句话后,又反了过来,变成心里很雀跃,脸上却满是失落和茫然。 封越不喜欢杨思雪,也就是说杨思雪和他的心结没什么关系。那她就要重新找他的心结了,好麻烦。 而且,也许造成封越心结的事情还没有发生,或者即将发生,那她要等到什么时候? 封越见她失落,眼底却柔和了许多,轻道:“饿了吗?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长安下意识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摇摇头,眼下真不是考虑吃东西的时候。 没有这么多时间等着她慢慢去找去发现了,长安想试试能不能直接把他唤醒。 见封越起身,她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封越回头看他,“怎么?” 长安组织了一下语言,清了清喉咙道:“封哥哥,如果我告诉你,眼前的一切都是梦,你愿意相信我吗?” 封越眼底隐有笑意,但很快掩去,故长安看到的是没有一丝情绪。 这样的说法很难让人相信吧,长安掐了掐自己的手心,痛感直击心脏,若非她带着自己的记忆,估计谁跟她说这是梦他也不会相信。 这鲛貘杵造的梦,实在太真实了。 她苦恼的抓了抓头发,又在意识到自己的发髻很复杂,弄乱了没有办法恢复后停住手,双手托腮叹了口气。“怎么办啊怎么办!” 这时,耳边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步伐忽重忽轻虚浮的很,显然不是个习武之人。 长安和封越同时往大门的方向看,只见一位玄衣少年扛着一根碗口粗的棍子,匆匆跑进院里,边跑边喊道:”兄长,我来帮你把她赶出去!” 这位玄衣少年看上去十来岁左右,有点胖,圆圆的脸上带着婴儿肥,却也掩不住清秀。 他管封越叫兄长,但和封越的长相没有一丁点的相似之处。 他举着棍子直奔长安而来,但在快进门的时候被封越伸手挡住,“阿澈,不得无礼!”他这话说的一点都不严厉,甚至有些宠溺。 长安心里不可避免的又酸了起来,起身走到封越边,一把抢过少年手里的棍子,一首叉腰问道:“你是谁呀?” 少年大概没想到世上还有这么凶的女子,被吓一跳,但面上强作镇定,偷偷往封越旁边靠了靠,才道:“坏女人,你管我是谁!” 封越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头,对长安道:“这是我弟弟,封澈,论起来,你该叫他——”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改口道:“罢了,你们今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的。” 长安却很惊讶,封越竟然有弟弟,她从未听说过。 这时,她终于想起封越的身世,他是被收养的,养家对他极好,据说比亲生儿子还好,并打算把家业都交给他的。 可后来,他真正的亲人容不下他,那史书里只说他被逼的忍无可忍,才决定争夺皇位的。 还说他的养家倾尽全力助他夺位,可待他成功登基之后,书里却再没提到他原来的家人半个字。 从封越对凤敏和陆离的关爱可以看出来,他绝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以长安见过的大多数诸如此类的例子,结果大多数都是自己人十不存一。 所以封越的心结其实在他的家人身上?否则他明明已经二百多岁了,鲛貘杵偏偏让他的梦从这里开始? 封越手上的蒲扇已经改为为自己的弟弟服务,将长安晾在了一边,眼底的爱意和宠溺丝毫不加掩饰,这更确定了长安的想法。 长安清了清喉咙,调整了心情,弯腰对封澈笑道:“弟弟你好啊,我是你未来嫂嫂,以后陪你一起玩!” 嫂嫂? 封越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长安这边气势一弱,封撤立即嚣张起来,挺了挺圆圆的肚子,“谁要你当我嫂嫂,你个丑八怪!” 即便明知道自己顶这一张不是自己的脸,被说丑八怪,长安也很不服气,脱口道:“我哪里丑了?”她也想对他人身攻击来着,但怕惹怒封越被丢出去,又生生忍了下来,换上笑脸:“之前是我做错事了,现在不是来和你兄长道歉了吗,你就别和我计较了,能嫁给像你兄长这样天上地下第一优秀的人,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小孩子还是好哄的,长安这样将封越一顿夸,封澈总算满意了,胡乱擦擦脸上的汗,“这还差不多!” 封澈不愧是小孩子,长安随意哄了几句,又装模作样的说教他练剑,他就恨不得给长安当亲弟弟了。 两人就这样在封越面前玩到傍晚,用饭时间到了,封越见长安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便主动提出送她回去,长安脸皮厚得很,捏着封澈的小胖脸道:“怎么,你家都舍不得供我一顿饭吗?” 封澈拍手跳起来,“好啊好啊,姐姐你以后就住在我家吧,我把我的床让给你,我去跟我兄长睡。” 长安摆摆手,“那怎么能行?”看向封越:“反正我将来是要嫁给你兄长的,现在同他挤一挤也没什么,不用麻烦你!” “胡说!”封越斥了一句,表情淡淡的却也不是生气的样子,长安暗想,封越少年时期脾气倒是挺好的。 封越没有强行赶长安走,于是长安有幸见到了他的家人,封家人口极其简单,祖父在太医院做院判,膝下有两个儿子三个女儿,三个女儿已经嫁出去了,两个儿子到现在也没有分家,都住在一起。 封越的父亲是长子,所以封越在这个家里是长子嫡孙,极受宠爱。 短短一顿饭的时间,长安便能看出来这些长辈都极其喜欢封越,家里有什么大小事情都会同封越商量,就连真正有血缘关系的封澈,也被他们全权交给封越教导。 长安在这样和谐的家庭氛围中,几欲落泪,她没有想到封越是在这样充满爱的家庭氛围中长大;思及自己,从一出生就被抛弃,孤苦无依,即便后来找到了亲生父母,也被当成了为他们的儿子挣彩礼的工具,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她想,这幸好是封越的梦,若是换成是她,有这样的父母兄弟,恐怕愿意死在梦里也不想醒来。 长安饭没用完便离了席,她觉得自己和这个温馨和睦的家族格格不入。 天已经渐渐黑了,院里有路的地方都点了灯,长安自顾自的往没有灯的方向走,抬头看着头顶的月亮,心想,若下次有机会,她也想穿到一个和美的家庭里去感受一下什么叫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