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杨凝霜低头一笑,“是啊,那时我早已过了适婚之龄,天下想进宫的女子这么多,他选了我,也只有我。” 只选了你,又不爱你? 长安自是不信她这一面之词,心里却堵得慌,想当即就去找封越质问一番,但想到封越根本不会理她才作罢。 杨凝霜见她情绪不佳,自以为达到目的,再探听长安的心思,对方却闭口不言,才知自己着了小姑娘的道,但她修养向来不错,并未表现出不悦,只故意道:“我那时不明白,他既娶我又为何不碰我。” 长安成功被吸引注意力,“为何啊?” 杨凝霜羞涩一笑,“他心在仙途,自然不会在意人间那短暂的时光。” 这理由够牵强的,长安暗自撇嘴,又听她道:“如今他大道将成,我也有了仙籍,今后便能长长久久的相伴。” 长安实在听不下去了,这天上的神仙居然如此自说自话,实在有辱仙家在她心中的形象,便借口走开了,漫无目的的走到灵池旁边坐着,花花巡逻到此看见她一脸忧郁,便化作人形走过来,挨着她坐下,“要喝水吗?” 长安抬眼看到唇红齿白的少年郎,心情平复不少,“我师尊呢?” 花花朝旁边灵草田呶呶嘴,长安转头看去,竟看到封越在布雨灌溉灵田,穿过漫天的雨点,长安的目光落在他沉静自若的脸上,心脏在无意识中扑通扑通,一股激烈的占有欲突然占据她整个思想。 她被自己吓一跳,慌忙起身,封越也闻声看过来。 长安深呼吸冷静片刻,伸着手跑向封越方向,“住手,师尊快住手!” 封越虽不管事,但毕竟做过大夫,还是有一些基础的种植知识的,立刻反应过来长安是叫他不要再浇水了,立即收了法术。 这些灵草都是长安拉着司墨从陆离那里要来的好东西,将来要用来炼丹送给黎晔的,要小心呵护,平日都是长安亲自照看的,实在想不通封越今日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跑来帮忙浇水,心是好心,可谁家大中午的给植物浇水啊,嫌它死的不够快吗? 花花向来惧怕封越,平日里碰见都绕着走,瞧见封越在灌溉,本想假装看不到,可又知道长安平日对这些灵草宝贝的很,实不忍她一片苦心付诸东流,才状着胆子过来提醒,它知道,整个昆仑仙宗就长安最不怕封越。 长安心里本就不痛快,见封越帮倒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气呼呼道:“怎么,见到心上人让你心烦意乱坐不住了?跑出来祸害我的灵草。” 公鸡仙听得心惊肉跳,‘嗖’一下化为原型,悄悄往灵池后面躲,但并未感觉到周围有任何的气息变化,便又往长安的方向看去,却看到了更令它吃惊的一幕。 封越垂着双手听训,站的比它那几个手下还挺拔,面对长安的训斥,表面上认真听训,眼底却带着笑意,并且愈发的深邃温柔。 花花化形时间不长,虽说日日也跟着白鹤修炼,但并不明白人类之间的复杂感情,因为曾经的谣言,它一直以为长安是封越的女儿,不由感叹,原来人类之前亲情竟像春水一样温柔润泽,与它们灵禽大不相同。 它视长安为主,当下对将来怎样和长安相处颇有感悟。它看的出神,封越忽然往它这边瞄了一眼,它立即落荒而逃。 长安带情绪的胡乱指责一通,却未得到封越半句回应,只以为他是默认了自己的话,怒气慢慢转为悲愤,转身要走。 封越还在怪怪等批,还抽空疑惑了一下自己是不是有受虐倾向,怎么长安骂他的时候,非但不生气,还觉得对方可爱呢? 他已经许久不想心魔的事了,便归结为自家徒弟太过可爱。 他开了小差,故长安转身走的时候他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伸手去拉她。 手突然被抓住且攥的极紧,长安一愣,看看对方的手又看看脸,顾不上生气,“师——师尊!”这种情况的牵手,显然与平常大不相同,她竟紧张起来,用力挣了挣。 对方并不松手,还上前一步走到她近前,“生气了?”嗓音缱绻。 长安一怔,又低吟一声,“师尊!” 他又问:“为何啊?” 长安总算找回一些理智,作势去看灵草,“你差点毁了我的灵草。” 封越:“……”他也不是故意的,只是跟了她许久,她一直没发现,才想制造点动静的。“我可以赔给你。” 他这语气与平日不同,长安觉得不对劲,但她情绪还在,自然无法冷静下来细想,脱口而出道:“赔赔赔,什么都能赔吗?你耽误了人家一辈子,打算拿几辈子来赔?” 封越皱眉,“我耽误了谁一辈子?” 长安自然知道自己管不得封越的事,但她向来情绪一上来就口无遮拦,“人家都找上门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原来她是吃醋了,这个结论令封越心情轻快了许多,但委实不该是作为师尊的他该有的情绪,故而嘴角刚上扬几分,又强行放下,挣扎片刻还是解释道:“当年我确实不该杀她,但这只能算我亏欠她,绝谈不上耽误她。” 话题既然扯起来了,长安也不扭捏了,“还谈不上耽误,明明是你娶了人家又不要人家,让人家独守空房,才导致人家因爱生恨,犯了错,你不自省也罢,还杀了人家,未免太过无情了。”长安本只是郁闷,这话一说出来便转为难过了,此事已过去多年,根本没有重提的必要,何况自己只是封越的徒弟,哪来的立场对师父的事情指手画脚? 她越想越难过,默默将视线下移,落在封越脚边,纠结要不要道歉,省得这人又认为她对有什么非分之想而对她疾言厉色。 谁知封越却道:“此事另有隐情,你不能偏听偏信,应该听听我怎么说。” 破天荒头一回,高冷的应嘉剑尊居然要解释,长安惊讶的抬头望着封越,片刻后又故作平静,“哦,是吗?” 封越点了下头,“回去说。”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 长安不想表现的急切,进屋就捏清尘术,看起来更关心师尊的居住环境,封越对她的小心思一清二楚,便安静在旁边坐着,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长安手都酸了都不见封越说话,才意识到自己的小伎俩瞒不过封越,便停下挨着封越旁边坐下,“师尊你快说吧,我洗耳恭听。” 她在这方面,向来能屈能伸。 封越见她按着手腕,很自然的伸手给她按摩,长安也未觉不妥,只听他道:“此事过去许久,我记得并不特别清楚,你先告诉我她是怎么说的?” 这会儿的长安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不再相信那个封越连名字都不愿提及的杨凝霜的话,冷静道:“她说师尊对她,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封越手上动作一顿,显然对这个说法感到奇怪,“没有的事。”说着又皱起眉,“想不到当年之事竟引得她这般误会,看来要找机会说清楚才是。”按他往日的性子,即便有打算去和杨凝霜把事情说清楚,也不会在这里多嘴,因此显然是特意说给长安听的。 长安也听出这个意思了,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悄然想抽回收,却未成功,急忙解释,“我没有要管你的事的意思,只是怕那仙使别有用心,才与你商量的。” 封越轻笑一声,“我知道。”听不出情绪。 长安动用灵力抽出手,起身道:“我——”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境,想逃离,可还没听到封越解释又舍不得,只得厚着脸皮,“师尊,我给你倒茶。” 转身的瞬间,手被一把拉住带到身侧,抬眸与封越四目相对。 长安心脏“砰砰”加速,她费心控制不果索性放弃,盯着封越的眼睛轻声道:“师尊,不想喝吗?” 红唇一开一合,声音魅惑,像一滴水落入深谭,表面上风平浪静,内里已牵一发而动全身。 “想。”他轻轻启唇,声音低的微不可察,长安却觉得自己被一张网网住,不敢动弹。 封越很不喜欢这样规矩的她,“那个令你吃醋的人,曾在我门前跪了一夜,求我娶她,说自己别无所求,只愿为奴为婢侍奉我一生,我左右需要娶亲,便应了她。”他顿了顿,“后来她对我动手,我只以为自己被骗了,才对她狠下杀手,今日听你一说,她竟是因爱生恨了。” 三言两语间,百年前的恩怨算是说清楚了,杨凝霜打着徐徐图之的主意,万万没想到封越是一块顽石,自己柔情相待,辛苦经营请竟未能换来一丝回应,怎能不生怨恨。 换做是她,即便百年后再见,也非要冲上去挠他不可。 脑中浮现这个画面时,她立即领悟了杨凝霜和颜悦色的原因,打不过啊! 长安心生好奇,“师尊,那时候你也算正当年,血气方刚,这样一个如花美人在身侧,居然不动心,你——”她想说他是不是不喜欢女子。 怕封越多想,便将话咽了回去,换个方式道:“我是说,师尊若能有个后人,天下想必能太平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