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和若总算发现自己多余,转身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着长安,顿了好一会儿才道:“谢谢你相信我,从未有人这般信我,连姐姐也是。” 啥意思,原身也不信他? 但她这也不信任吧,毕竟她单纯是因为相信封越,但也不能实话实说不是,便笑道:“可能是因为你看起来不像坏人吧!” 封越瞥她一眼,本来不心虚的,立即心虚起来,转头一头冲进了结界,封越一惊,迅雷不及掩耳抓住长安的袖口。 和若头一次见封越失色至此,大感疑惑,他要是有个这般蠢笨的徒弟,得气死。 也就封越当宝贝似的含嘴里怕化了,想到当年的姐姐,和若深吸了一口气,同样一副皮囊,换了性子,怎么看也不是同一个人了。 结界内一片黑暗,长安垂头听训。 “这天上地下的结界,不同的人不同时间进所到的地方都不一样,你这样贸然进来,我若是晚一步,恐是今日就是你我最后一次相见了。”如此明显的怒意。 长安惊魂未定,她确实有师万事足,过于依赖封越了,但刚才确实是意外。 头一次被封越这样训,她后悔自责,稍稍平息之后,竟不觉得害怕了。只因,封越训她的时候,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她佯装害怕,其实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手上,十指相扣,封越第一次这样主动以这样的方式牵她的手。 长安想,封越大概是无意识的,所以她要尽可能的让他没那么快发现这个动作。 她心里正想着小九九,封越却突然把手松开了。 长安连忙反抓回去,心惊胆战道:“师尊,别松开!”这话说完,她脑子里面突然冒出来一些奇怪的想法。 第77章 结界里, 四处幽暗无光,长安却无一丝恐惧,满脑子想的居然是,封越如今已和仙界没了瓜葛, 自己是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了? 她边想着边上手抱着封越, 刚想张口说点旖旎的话, 却听封越道:“这结界里的秘密只有你知道,你如何打算?” 长安的注意力这才回到正途上,顿时紧张起来,“我若得了这镯子里的记忆, 我还是我吗?”修士的气息近乎于无,若非她二人十指紧扣,长安几乎不能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倘若神魂离体。 思及此处,长安满腔的安全感瞬间荡然无存,封越自是察觉到她的心性变化,嘴角微勾, 张口却语出冰冷,“你方才进来时那般果决,我当你是舍生忘死呢!” 这话无非是验证了长安心中所想,好在她不是悲观的人, 立即寻求解决方法, “那我们现在出去还来得及吗?” 此处的黑暗与世间的黑暗不同, 即便是封越也无法正常视物, 但他能想象到长安此刻的表情,害怕但强装镇定,如此危情时刻, 他竟还是想继续逗她,“当然来不及,不仅你我,他们现在定然也都困在结界中,全靠你来解救!” 长安立即瞪圆了她那双黑亮的眼睛,事情竟然紧急至此?那定然不能只顾她自己的安危了。 一时也顾不了那不多,匆忙伸手环住封越的腰,心里想的是告诉他倘若她灵魂不在,千万不要再相信她。 可情绪来的太快,一个字尚未出口哭腔就出来了,“师尊——呜——我要是没了,这个世界你可谁也别信,师姐也别信,她自有扶英护着,你不必为她操心。”这话说完又觉得对不起司墨,便又改口,“我是说,我师姐虽然厉害,但扶英毕竟是天界的人,万一他利用师姐对付你就不好了,你千万小心!” 封越这辈子,除却入道前有家人相护的时候,鲜少被人这般关怀过,即便是陆离和凤敏也多是依赖。 小徒弟这般慌乱着急,多少有点瞧不起他了,可他又并未觉丝毫不悦,反而心头暖意渐生,轻拍她后被安抚,开口不自觉的温柔:“不必如此忧心,你已结婴许久,神魂稳定,不会轻易消失的,倘若天命不可违。”他突然顿住。 长安本已平静许多,见他说一半又停住,心头又紧张的砰砰直跳,刚要开口追问,又听他长出了一口气,低声道:“倘若天命不可违,即便上天入地,为师也一定会找到你!” 往日言辞最是谨慎的清冷剑尊,语气一如既往的淡漠,长安却迅速从中品出一丝暧昧来,她当即不慌了,一心只想着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重要时刻。 她特意将脑袋靠在封越的臂弯处一会,用他能轻易感受到的力道轻轻低头,隐忍的叹了口气,“与师姐相比,我入师尊门下不过数载,何德何德让师尊这般看重!” 可封越太了解她了,知道她每一个动作背后的意思,他方才的话已十分越界,她竟还想引他多说几句,可明明已经察觉出她的狡黠,他却丝毫未觉生气,脑中却在想象着她可爱顽皮的样子,浅浅勾起唇角。 他察觉到这分笑意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要按下嘴角,但又想到此刻四周暗黑,没有人会察觉到他的失态,便也不在意了。 准确找到她的手腕,故作严肃道:“墨墨他们困在黑暗了大概要着急了。”接着玉镯落地清脆的声音响起,长安随机晕倒在他怀中。 长安在意识涣散的那瞬间,还在考虑自家师尊的声音同往日似乎有些不同,未及思考,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串进识海,强大的力量她根本招架不住,当即晕了过去。 母亲是神族,父亲是天尊,这位天界最尊贵的女子的一生,堪称黑暗。 自小就被困在亲生父亲编织的谎言里,父亲常言:“若有一线希望能救你母神,纵是毁天灭地,本君也非试不可。”她因此身负救母重责。 因此,她听从天君安排,拜师昆仑,师从封越,费尽心思将封越拉下神坛,搅乱六界,最后才发现自己只是天君用来入侵神族的一颗棋子。 数百年岁月,蓦然回首,唯一真心待她的竟只有问道峰的那对师徒。 她不愧为天君之女,他疯她也疯,为了不让他如愿,她不惜献祭神格,抽干神界所有灵气,让时光倒流,便有了今日的局面。 长安惊觉自己肩负着拯救世界的艰巨任务时,一下清醒过来。睁眼看见一群人正围着自己,个个神情肃穆,一副失去至亲的伤心模样,唯独不见封越,长安吓一激灵。“师姐,出什么事了吗?师尊呢?” 凤敏一呆,封越说长安这一睡醒来的就不一定是原来的长安了,大家都很伤感,但睁眼就找师尊的除了原来的长安还有谁? 司墨没那么细节,沉默片刻后抬起右手在长安眼前晃了晃,“师妹,你还记得当初在青云堂,我是怎么说服晏师兄留下你的吗?” 好好的问这干嘛?长安老脸一红,作势要起身,“我找师尊有事!” 她话未说完,凤敏拉着燕令哲让出一条道,长安立即看见迎光而坐的封越,刚要起身,被司墨一把按住,“师妹,你当真的不记得了吗?” 长安一急,“记得啊,你威胁说我是师尊的私生女嘛!”话音一落,耳边全是倒抽气的声音,唯司墨拍手道:“师尊,这个是我师妹没错。” 长安已经扑到桌子上,“师尊,我全都知道了!” 长安拥有了原主的全部记忆,但于她来说就像看了一场电影,对自己的影响不算特别大。 封越一直在推演,直到听到长安说的话,才将思绪拉回,抬眼就看到长安一脸激动道:“师尊,神女阿泺到死才发现自己喜欢的人是你。” 封越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一瞬,大抵是想不通自家徒弟的注意力为何总在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上。 他只当没听到长安在说什么,沉声道:“不必多言,为师已经探过你的神识!”意思是他什么都知道。 凤敏闻言赶紧示意大家出去,司墨不愿意走,扶英只好哄她出去切磋,后者立即就消失了。 扶英苦笑了一下,对封越作揖道:“仙长,我们在外面听候差遣!” 封越看都不看他一眼,他也不恼,规规矩矩的退下了。 长安大感奇怪,“师尊,我睡了多久?” 封越:“两日。” 时间也不长啊,怎么恍如隔世了?她看了看左右又问:“这是哪儿?” 封越见她终于问到重点,抬手一挥,周围的一切烟消云散,唯剩一片荒漠。 司墨正在和扶英缠斗,凤敏、燕令哲在一旁观战,陆离在打坐。 詹立荣站在不言身后,扭扭捏捏的的殷勤着,看起来不言好像不怎么理他。 “神界!”封越的声音越发沉。 封越探过她的神识,知道进神界的办法很正常,长安并不觉得惊讶,只道:“天君应当还不知道他不惜舍弃一切想要得到的神界已经是这个死样子了吧?” “嗯。”封越语气一如既往。 凤敏假装观战,其实一直在注意封越和长安的动静,见他们这么快出来深感遗憾,低语道:“大战在即,师兄怎么还不开窍!” 大概是因为这里是原身的老家,长安的感官异常敏锐,竟然听到了凤敏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