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完蛋! 杨霁认命,被周锵锵可爱到是很正常的事,他索性放弃抵抗。 他从周锵锵的怀中钻出,一个翻身,将周锵锵压到沙发上身下,一改昔日冷冷淡淡画风,柔声细语哄道:“那要不……再亲一下治疗治疗……” 周锵锵连忙惊恐如处男般刚烈,捂紧嘴唇,声音呜呜啊啊从唇上手掌的缝隙流泻而出:“不行,不行小奇哥哥!我还没刷牙呢!” …… “哥哥”一词既出,场面霎时间安静下来。 周锵锵和杨霁同时如雷贯耳,各自开始头脑风暴。 周锵锵:周锵锵啊周锵锵你是猪吗!好好地撒娇就撒娇,怎么把本体撒出来了!快想办法抢救一下! 杨霁:杨霁啊杨霁你真的是纣王吗!妲己撒娇就撒娇,怎么把你的呵护欲又勾引出来了!快想办法克制一下! 周锵锵率先出击:“不是,小奇你听我解释……” 杨霁:“再叫一声哥哥,乖!”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杨霁被自己顺水推舟的哥哥担当,吓出一身冷汗。 他混沌地晃了晃脑袋,在内心大声疾呼:不对,杨霁,现在不是享受情趣的时候,不是这个画风啊!!!??? 杨霁没发现不对劲,杨霁很沉浸,徒留周锵锵被干懵在现场: “我……奇……哥……” 周锵锵巧妙地把三个字进行神奇的排列组合,让杨霁非常应景地萎了。 眼前的周锵锵真就变成两坨毫无情调的色块,轮到杨霁控诉:“说你土,你倒真的一点不含糊?” 周锵锵被杨霁阴晴不定的萌点弄得左右为难,嘟嘟囔囔抱怨: “你嘴上说你不喜欢我土,可我明明觉得你喜欢我这个样子。就像,就像……你嘴上说不喜欢弟弟,那你刚才为什么让我喊你哥哥?” 沉默两秒钟,周锵锵再补充:“你会让我很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回轮到杨霁懵比了。 他被周锵锵莫名其妙劈头盖脸哼唧一通,俨然真的做错事般正要反思。 转念一想:不对啊,这不就是小情侣之间cosplay的情趣吗?至于那么上纲上线吗? 即便…… 即便,面对周锵锵时,他“哥哥”这个角色,的确担当得有些不可思议的甘之如饴?! 杨霁还没完全理清思路,以辩驳周锵锵奇奇怪怪的小迷茫,猝不及防地,他被周锵锵一个转身,压在身下。 他本就八百度近视的双眼猛然被周锵锵伸手蒙住,只听周锵锵趴在他的胸口,像只迷茫的小兽,委屈巴巴又稀里糊涂地讲话: “杨奇哥哥,你总是口是心非,所以我不知道,你喜欢的究竟是年上,还是年下?” “杨奇哥哥,你总是表现得很有原则,所以我不知道,你究竟会不会接受超出你原则之外的人和事?” “杨奇哥哥,你说你喜欢我,可是我不知道,你喜欢的究竟是三十二岁象牙塔里作为青年教师的我,还是除却三十二岁年纪象牙塔工作这些属性的,你眼前的这个我?” “杨奇哥哥,你说你喜欢我,可是我会惶恐,有一天,如果我没有了这些属性,你是否还会喜欢,你口中这个踌躇满志、意气风发、满脑子浪漫情怀,一言不合谈论理想的我?” 杨霁的眼睛被周锵锵的手掌轻覆,他顺势阖上眼帘,只能从周锵锵的指缝间,捕捉到几缕游移不定的微光。 周锵锵的问题天马行空,却掷地有声,越问越悲壮,伴随着周锵锵说话时在杨霁胸腔胸前产的某种共振,不知为何,杨霁隐隐约约觉得…… 有些心痛。 有一刹那,杨霁好像完全体会到周锵锵的患得患失,尽管是,迄今为止杨霁还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患得患失。 半晌,杨霁堪堪整理好思绪,反问:“可是,你怎么会失去你确定拥有的那些属性呢?” 胸腔处的共振逐渐激烈:“回答错误!” 杨霁又被周锵锵逗乐了,他清清嗓子,再答:“我喜欢的……就是我眼前这个你,不是吗?” 难得周锵锵没有立即接话,许久,杨霁听见周锵锵问出三个字: “……真的吗?” 第34章 灵与肉:缠绕(4) 杨霁说出自己的答案,他认为的,坚定的答案。 可是,周锵锵只回复了三个字:“真的吗?” 这声“真的吗”,像最后一根弦弹出的余响振动,导致多米诺骨牌的齐齐倒塌,轻轻地,在杨霁的心上敲下重重的涟漪。 他有许多不解…… 包括,最直接的,眼前的周锵锵为何如此忧郁,而他又为何如此心痛? 他张嘴,正想要问,只听周锵锵的手机闹铃声猛然响起。 周锵锵这才在铃声中松开捂在杨霁眼睛上的手掌,一骨碌从杨霁身上爬起来,回复到平日里大大咧咧咋咋呼呼的模样,大喊一声: “完了!方乐文朱浩锋他们估计一会儿要来了,今天周二,他们上午都没课!” 杨霁正纳闷,记得方乐文和周锵锵一样是青年教师,怎么朱浩锋也要上课?是博士交流期间的助教活动吗? 纳闷的思绪还没来得及整理,周锵锵继续一惊一乍:“为了名节,我们必须速速离开!要不得被他们钉在耻辱柱上了!” 杨霁心想,之前以为这土老帽装纯,现在看来所言非虚,这才哪到哪,如此这般就大惊小怪?! 周锵锵一通暴风骤雨式将乐器物品各就各位,见杨霁半天没反应,他像想起什么,回身到杨霁面前,双手搭在杨霁肩上,表情认认真真,眼神闪闪亮亮,表白道: “小奇,我不是怕他们看见我们一起出现在这里。我只是希望,我朋友看见你的时候,是在你最舒适的状态下。” “还有,我……也想对你负责任,名正言顺地负责!不管是心,还是……” 说完,周锵锵害羞地低下头,耳根红红,三寸不烂之舌忽然机关失灵:“其他。” 杨霁无语,os:大哥,我们好像只是男欢男爱接了个吻,怎么感觉你已经迫不及待扑腾扑腾小翅膀追随我十辈子了? 杨霁再看看时间,顺便检查穿戴,实事求是:“我先回趟家,换身衣服,就去上班。” 周锵锵关切:“你今天上午还要去上班吗?” 杨霁:“不上班你给我开工资?” 周锵锵连忙道歉:“对不起,你辛苦了。以后我都乖乖的,不会再突发奇想在工作日把你带到这里那里疯,影响你上班,和你的身体健康。” “身体健康”四个字既出,杨霁实在没崩住——这果然是30岁以上土老帽心中的头等大事吗? 不想表现出被周锵锵拿捏到,杨霁假装反唇相讥:“算了。也不是谁都那么好命,像我们周教授一般,稳稳住在象牙塔,活自由思想自由。” 杨霁本是开个玩笑,可是架上眼镜,在骤然变得清晰的世界当中,却看见周锵锵愈发沮丧起来。 杨霁反思,自己是不是嘲讽开得太大了? 对这土老帽有些无可奈何,杨霁只得走上前去,捧住周锵锵的脸,问:“要怎样,我们周锵同学,才能高兴起来?” “没有不高兴。” 周锵锵苦着一张脸说,尽管似乎、好像、可能,原本低垂的眼,抬了起来,定定地凝望杨霁。 周锵锵眼睛忽闪忽闪,睫毛上刷下刷,不费吹灰之力,令杨霁产怜香惜玉之情。 他叹一口气,亲一口,问:“高兴值现在多少了?” 周锵锵寡淡的表情总算勉强阳光起来,对杨霁报以一丝浅浅笑意:“50/100。” 杨霁二话不说,再亲一口,问:“现在呢?” 周锵锵又笑出他的两个标志性大酒窝,尤其阳光灿烂:“100/100。” 任务完成,事不宜迟,杨霁正欲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还没转身,脑袋就被周锵锵牵扯住,捧了回来。 而后,周锵锵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很珍惜地,吻了吻他的额头。 杨霁有些后悔自己过去眼高于顶,从而恋爱经验如此匮乏,以至于,每一次周锵锵郑重其事流露出极其少年心气的思想感情时,他都不受控制地被深深触动。 像是久远的过往里听过一曲动人旋律戛然而止,在那之后,仅凭风吹草动,便被轻易撩动心弦。 “现在是百分之一百二十!” 吻过之后,周锵锵满血复活,甚至可以说满血升级。 两个人匆匆离开北城音乐大学,好在时间尚早,没有碰见哪位熟人。 那天之后,周锵锵除了早晚报备,谈话频率明显变低,就这样过去两天。 杨霁奇怪:【这两天在忙什么造福全人类的项目?】 周锵锵秒回:“嘿嘿,在坚持造福我喜欢的人的项目。” 杨霁对周锵锵一点办法没有:【所以,这个项目的主要内容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