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道哥:改完是不是可以录歌了? 声卡到了,隔音棉那些也安装到位,条件虽然简陋,却让每个人跃跃欲试,细说起来,他们还没有自己录过歌。如果唱得效果好,到时候再租借专门的录音棚吧。 周千悟:差不多。 身后的车门不知何时突然打开,纪岑林差点被夹,幸好下车的人很多,车内一下子空旷不少。纪岑林找了个位置坐下,再抬头时早已不见周千悟的身影,他不知道周千悟什么时候下车的,光顾着看微信去了。 ** 首版《sosinc#》跟《未落雨》一起录的,这两首歌属于完全不同的风格,录的时候还挺分裂的。他们一会儿要找摇滚的感觉,一会儿又要回到无限自由、轻盈的状态。 好在录得很顺利,音质没有专业录音棚好,但戴上耳机听,基本听不到杂音了。 周千悟越来越爱来排练室待着,只要蒲子骞不来写歌,为了给新歌编曲,他能在排练室过夜——阿道买的那个二手沙发,可以展开能当床用。队友们不在,但作品都在他手上,给他莫名的创作动力。 这天傍晚,周千悟像往常一样出门吃了个宵夜,回来时快十二点了,手里还提着从小吃街带回来的水果切。想着排练室就他一个人,他就没摘耳机,摸黑往沙发床上一趟,望着天花板发呆。 室外幽冷的光线照在瓷砖上,反着清亮的光,耳机还在播放歌曲,正好播到那句听了无数遍的“uh-huh~”,他缓慢地闭上眼,呼吸变得很缠绵,乱踢掉脚上的鞋,浑身上下都舒坦下来。 “喂,周千悟——” 不知道是谁在说话,把周千悟吓了一跳!手机‘吧唧’一下掉在地上,他耳机都来不及取,连滚带爬地坐起身:“卧槽,谁?!”手机屏幕在地面上亮着,周千悟定眼一看,是纪岑林。 他怎么来排练室了?还大刺剌剌躺在沙发床上?周千悟的心跳顿时加快。要不是他刚刚躺在边缘,指不定把纪岑林压住了。 纪岑林枕着手臂,悠闲地看向天花板:“是我,怎么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周千悟皱眉。 “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纪岑林反问。 周千悟一时失语,只能气愤地抽走枕头:“你回宿舍,枕头和毛毯是我带来的——” 纪岑林躺着一动不动,他个子高,骨架也比周千悟大,周千悟一时半会儿扯不走枕头的,“今天我占用一下,你回宿舍吧,我心里很烦。” “十二点了,哥——”周千悟简直对纪岑林无语死了,“你起开!” 拉扯间,周千悟的耳机掉在沙发床上,若隐若现的歌声响在空气里。 纪岑林耳朵尖,“你在听什么?”上一次他就想知道。 ——糟了,不能让纪岑林听出来。他太聪明了。 周千悟把《sosinc#》剪出来了,只有52秒,包含前奏和所有的rap,他甚至连副歌都没有保留,专门来听纪岑林的rap片段。纪岑林一听,就会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耳机滚落到纪岑林手边,眼看着要被他拿起,周千悟直接火速躺下,严严实实地压住耳机,另一只手试图摸到手机,停止播放音乐。 纪岑林像是来劲了一样,非要去抢,周千悟不给,一脚抵在纪岑林腹部,阻止他靠近:“你别过来!” 纪岑林低头,看见他白色的短袜,白皙的小腿肌肉紧绷,顿时失神了片刻。 “那你下去。”纪岑林觉得耳朵很烫,松开了手,很不客气地躺下,占据着大部分位置。 周千悟终于摸到手机,迅速暂停音乐,把手机扔在一旁。 周千悟气喘吁吁,起先他还有耳机的顾虑,现在音乐停了,他腾出精力对付纪岑林。两个人在狭窄的床上对抗着,纪岑林靠里,占据优势的位置,老是用膝盖抵住他,力气还大得很,周千悟手脚并用,纪岑林又怕真的把他弄伤了,决定换个策略:“你吃什么了?” 嗯?周千悟分心了片刻,缓过来才说:“你管我吃什么了!” 纪岑林皱了皱鼻子,“你一进门我就闻到了,我就知道是你——”除了周千悟,谁喜欢吃那些汤汤水水的东西? 周千悟闻了闻自己的衣袖:“你怎么知道?你又知道?” 纪岑林本来就洁癖,才不惯着他:“难闻死了,我建议你下次来排练室别吃夜宵。” 周千悟一下子就破防了:“我就吃螺狮粉怎么了?!” 本来周千悟是想把沙发床让给纪岑林的,现在纪岑林弄的他非常恼火,他还偏不走了。 纪岑林继续推着他,声音却很轻:“赶紧下去,咱俩加一起三百斤呢,挺重的。” “我才120,你850吗,”周千悟心口起伏不定,“要下去也是你下去。”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照向天花板,纪岑林的确没有那么重,但是看着周千悟气成猪头,他顿时有点想笑,又忍住了。 “这是你说的啊——”纪岑林说来就来,捏着周千悟的两只手腕就往上提,周千悟对着纪岑林一阵乱踢,纪岑林敏捷地用膝盖压住周千悟的大腿,周千悟手腕一松,气势像是败下来,纪岑林见好就收,“赶紧的。” 周千悟喘着粗气,趁纪岑林不备,迅速反扑过去,纪岑林竟然毫无准备地被周千悟压在身下。卧槽,纪岑林后悔死了…… 周千悟再怎么瘦,但他毕竟是个男的。软硬不吃啊,周千悟。 微弱的光线落在周千悟脸上,纪岑林看到一张白皙又略带潮红的脸庞,嘴唇湿润,心跳不自觉加快,这种感觉让他非常无措,只想摆脱开来。这回他真的用了点力气,周千悟‘嗷呜’一声,他又开始心软,真是……烦死了。 最后两个人闹得不可开交,谁也不肯让着谁。 沙发床嘎吱响着,床身剧烈晃动,像台老旧机器轰鸣着,颠簸感从背后传来,两个人失控地往下栽,接着,床底发出‘轰’的一阵巨响—— 飞扑而来的尘屑瞬间在灯光中升腾。床塌了。 第29章 心软到一塌糊涂 四目相对,两个人怔怔地看着对方。 纪岑林还捏着周千悟的手腕,周千悟的脚踩在纪岑林膝盖上,白色袜子在纪岑林黑色速干长裤上特别显眼,两个人身体靠近着彼此,微妙的尴尬蔓延开来,几乎是同时,各自往后退了一点。 空气中传来纪岑林粗重的呼吸,他平躺下来,刚想侧过脸抱怨什么,撞上周千悟固执的眼神,话到嘴边突然咽了下去——算了,他算是领教了周千悟的脾气,不分个输赢,哪肯收手? 周千悟撑坐起来,微喘着气,忍不住捂住口鼻咳嗽了两声,理智一丝一丝地回来了。 “你没事吧?”纪岑林看到飞扬的灰尘,记起周千悟有哮喘,不能受粉尘刺激,他连忙坐起来,翻找不远处的挎包,递来一个口罩:“给。” 周千悟瞥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拿了过来,低头给自己戴上,半晌才问:“你怎么会有口罩?”他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一点也不像刚才那样火冒三丈,还有点虚弱。 纪岑林也熄了火,枕着双臂:“我有洁癖。” 折叠沙发被折磨得没眼看,整个床面歪塌在地上,两个人就这么待在不太平整的床上,谁都懒得动一下。枕头被打飞到老远,毯子斜搭在沙发床边缘,像被台风肆虐的海藻丛。 面前一片狼藉,周千悟缓慢地起身:“算了,我回去了。” “去哪儿?”纪岑林看着他,“这么晚宿舍肯定关门了。” “……我回家。”就是得小心一点,免得把爷爷奶奶吵醒,周千悟心想。 纪岑林拿出手机:“具体地址?叫个车——” 说着,纪岑林凭借上次的印象,把目的地定位到老城区,眼看就要点击呼叫网约车了,周千悟连忙拒绝:“我自己会打车,”说着,他犹豫了一下:“实在不行我住酒店。” “酒店?”纪岑林一听这话更不乐意了,“酒店还不如这儿呢。”他闭了闭眼,坐起身来,让周千悟下去。 这回周千悟倒是听话,靸鞋站到一旁,安静地看着纪岑林,不知道纪岑林要干什么。 纪岑林瞟了他一眼,心想早这样不就好了吗,非要跟他争个输赢,现在好了,床塌了吧。接着,纪岑林也下了床,抬起沙发床的一脚,往床底看了一眼——原来是床脚坏了,至少坏了三个,勉强支撑的那一脚估计也快折了,“过来搭把手。”纪岑林说。 周千悟走了过去,按照纪岑林的要求,搬起另一侧。 纪岑林俯下身,整个人近乎贴近地面,把手伸到最里面,脸颊因用力涨得微红,接着,周千悟听见‘bang’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好像断了,很快,纪岑林拿出一只锈了的床脚,手背上全是灰。 难怪床会塌,周千悟心想。 “可以放了。”纪岑林看向周千悟,脸颊褪去微红,逐渐恢复白皙。 沙发床重新搁在地上,这下比刚才好多了,至少是床面是平的,摇晃的一脚,纪岑林垫上几本书,他坐上去试了试,还行,就当是榻榻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