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原来纪岑林这么缺乏安全感吗,周千悟的心揪成一团,本能地去吻纪岑林,纪岑林回应了一会儿,仍有点心不在焉,跟他鼻息相抵:“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周千悟抱紧了纪岑林,忽然想起他还不知道纪岑林的日,“你什么星座?” “11月12日。”接着,纪岑林说了自己的出年,“天蝎座吧,好像,你呢?” 周千悟笑了:“你比我还小吗?我比你大半岁,狮子座,哈哈!” 纪岑林不以为意,没好气地说:“我看你比我还幼稚。” “我这么啦!你才是幼稚鬼呢,哈哈。”周千悟忽然对纪岑林充满了怜爱,救命呐,纪岑林看起来那么毒舌、冷静,有时候也很成熟,但他竟然是个弟弟,哈哈哈哈…… 纪岑林笑了,觉得周千悟算是找到一个可以占他便宜的理由。 “那你到底是公开还是不公开?”纪岑林捏着周千悟的下巴问。 周千悟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公开为好:“等机会合适了再跟他们说。” 聊到这里,纪岑林试探性地问:“你说骞哥他会不会在意?他好像很关心你……” “他?”周千悟笑了,“他喜欢女的,才不会管我们呢。” 原来周千悟真的不知道蒲子骞的心意,纪岑林怔怔地想。但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说什么也无力挽回了。好好珍惜眼前吧,他对自己说。 ** 关于在一起但不公开关系这件事,纪岑林和周千悟达成了一致——平日在乐队还是跟以前一样相处,除非只有他们的场合,私下一起去其他地方也尽量避嫌,免得被拍到挂到粉丝论坛上。 这样看来,这段恋爱关系只有彼此知道,纪岑林觉得挺歉疚的,周千悟却反过来安慰他:“现在也挺好啊,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话是这么说,纪岑林还是留了个心。这天排练完,他去了一趟商场,估摸着周千悟的手指圈号,买了一对戒指。刷爆了他的信用卡,买完东西他已经身无分文了。 现在没钱吃饭了,他给周千悟打电话。 暑假周千悟回家住了,他住的地方离大学城有点远,纪岑林在咖啡厅等了半个小时周千悟才来。刚一坐下,周千悟问他想吃什么。 纪岑林说随便:“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周千悟带纪岑林去了一家老字号粤菜馆,坐落在这个城市的街巷,周围烟火气息很浓。 一进门,老板好像认出了周千悟,周千悟牵着纪岑林的手,纪岑林想松开,周千悟却跟他十指相扣,两个人往楼上走,周千悟还说:“邱叔看着我长大的,这是他家第二家分店,老店给他儿子了。” 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能看见街景,纪岑林喝了一口茶水,问:“你不怕邱叔跟别人说吗,”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 周千悟笑了一下,“我爸妈不管我。” 纪岑林没再说什么,‘酒足饭饱’后跟着周千悟闲逛,小吃街上人渐渐多了起来,纪岑林下意识揽住周千悟的肩,周千悟心跳很快,试探性地伸出手臂,环住了纪岑林的腰。 纪岑林背脊颤了一下,不过很快又适应了。 路过鲜榨果汁店时,两个人找了个露天座位坐下来,纪岑林拿出一个盒子,抬了抬手,“手给我。” 周千悟正在喝新鲜椰汁,伸出手:“干嘛。” 很快,有什么东西滑到他的无名指,凉凉的,周千悟定眼一看,是一枚戒指。 纪岑林戴上自己那枚,把周千悟的手握在手里看了半天,嘴角带着很浅的笑意,察觉到周千悟的视线,他却骄矜地看向别处。 周千悟被一种难以描述的珍视包裹,从小到大他都没有感受到这么浓烈的爱意,他看着自己的手,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最最富有的人。如果纪岑林现在跟他求婚,他的答案是‘yes!yes!yes!’。 他呼吸发颤,戒指稍微有点大,“要不要去改一下。” “不用,”纪岑林收回盒子,“你又不经常戴。” “谁说我不戴了——” 纪岑林懒得跟他解释,周千悟一个贝斯手,天靠手吃饭的,要是戴了戒指,不说歌迷能否发现,乐队的人肯定第一时间发现。 周千悟见他沉默不语,想了个办法:“再去买条项链啊,把戒指挂在项链上。” 纪岑林两手一摊:“我没钱了。” 周千悟笑了,难怪纪岑林今天要他江湖救急,让他过来请吃饭,原来钱全都用来买了戒指啊。 两个人在老街闲逛,恰好路过一家饰品店,店铺不大,铁网上挂着琳琅满目的项链、耳环、手链,在灯光下晶莹闪耀。周千悟凑近了一些,看到一对金属项链,粗细适中,很适合玩摇滚的人戴,他伸手去拿,又在镜前比划,还问纪岑林好不好看。 纪岑林没放在心上,想着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这里买项链吧。 周千悟说:“不要那种很贵重的,太扎眼了,”说着,他让纪岑林过来一点,纪岑林不情不愿地探过来,也凑在镜前,脸颊蹭着周千悟的,心口紧紧地贴着周千悟的后背,略带不满:“干嘛。” “试试嘛。”周千悟摸了摸纪岑林的下巴,纪岑林站直了一点,侧过脸来,露出脖颈。 两条一样的项链同时比在他们锁骨处,银白色,看起来很摇滚。 “怎么样。” 纪岑林抬了抬眉:“还行。” 周千悟去付账了,一共78,戒指很快套在项链上,周千悟戴在了脖子上。 纪岑林看着他,心脏疯狂跳动。人不应该轻易恋爱的,会变得渴望天长地久。 第53章 低空呼吸 因为纪岑林刷爆信用卡这件事,侯女士没过几天就回家了,纪岑林对侯女士突然出现感到震惊:“你不是在忙工作吗,怎么回来了?” 侯女士抄起沙发上的抱枕往纪岑林身上甩:“长大了是吧?有能耐了,还买卡地亚的经典款对戒,你怎么不喊我直接去看仪式呢……”要不是收到了大额消费通知,她还不知道纪岑林进展这么快! 纪岑林笑着躲开,“哎,你不要管得太宽好吧?” “刷爆信用!”侯女士还在揍他,“我看你下个月喝西北风!” 纪岑林笑着说:“你不是回来了吗。” “就该饿死你——”侯女士愤愤地叉着腰,又踢了抱枕一脚,提着旅行箱去楼上了,说她要在家里待一段时间,免得纪岑林野得无法无天了。 纪岑林没意见,心想终于不用饿死了。 除了排练的时候,纪岑林基本都戴着那枚戒指,有时候一连好几天见不到周千悟,他会忍不住摩挲戒指,慢慢的,即使见了周千悟,也养成了摩挲戒痕的坏习惯。 这天傍晚,周千悟把《低空呼吸》的歌词发了出来,说是这版的歌词骞哥也修改过,算是终版。蒲子骞很久没写慢摇滚了,纪岑林给这首写的旋律很忧伤。 纪岑林感觉歌词变多了,周千悟发了一张截图: 风声吹散晚安 沉默在喉间结霜 转身剪影沉进暮色 困在你转身就能触碰的距离 却像沉在深海的鱼 每次张口只有水声 那句爱你沉入海底 低空盘旋却触不到云 氧气稀薄越靠近越窒息 爱是呼吸却满是倒刺 …… 周千悟把‘低空盘旋却触不到云’、‘氧气稀薄越靠近越窒息’圈了出来:“这两句是骞哥加的。” “其他的呢?”纪岑林问。 周千悟回:其他的是我写的。 纪岑林:没有内涵谁?比如我? 周千悟想笑:哎,只是歌词而已好吧,别多想。 是吗,纪岑林觉得不对劲,怎么感觉每句歌词都像是在内涵他。唉、唉!唉—— ** 隔天排练的时候,周千悟来得很早,纪岑林也到了。周千悟先跟纪岑林打了个招呼,开始给贝斯调音,两个人在排练室心照不宣地保持距离。 过了一会儿,蒲子骞来了,注意到周千悟今天好像有点不同。 准确来说,自从周千悟烫头发过后,就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很散漫,很自由,带一点无所谓,穿衣服也比之前更大胆,偏爱撞色设计,破洞牛仔裤,无袖衫。 最近好像喜欢上了戴项链,蒲子骞收回视线。 原本《低空呼吸》还有抽烟的描写,蒲子骞把那句歌词删了。 “好了吗,开整?”阿道站在架子鼓前,把玩着鼓槌,接着说:“《低空呼吸》还挺受女喜欢的,小箐说好听——” 周千悟回头笑了一下。 阿道接着说:“骞哥,要不咱多写点情歌吧,情歌容易火……” 排练室发出一阵爆笑,连蒲子骞也忍不住笑了,“哎,正经点儿。” 周千悟的视线不经意间略过纪岑林,纪岑林腼腆地低头笑了。 坦白来说,纪岑林也挺喜欢《低空呼吸》,节奏比较舒缓,贝斯音一沉一沉,稳稳地建立着低频,吉他声编织其中,每一次换把声响都像在独走钢丝。蒲子骞唱这首歌确实游刃有余,声线克制又慵懒,周千悟哼唱了一段,没有歌词,悠长、脆弱,配合和键盘的间奏,让整首歌听起来像是毙溺于深海,蒙上一层忧郁的悲伤,情绪处于决堤与崩住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