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闭环悖论》 词:周千悟 爱是一道无解方程 我在等号两端反复求证 拥抱时像两条相交直线 松开手又退回平行区间 穷尽所有可能路径 结局却指向同个圆心 爱是闭环悖论 越靠近越失真 心是叛逃方程 无根也无解 推演到世界尽头 答案在起点湮灭 爱是闭环悖论 越证明越沉沦 明知已无解 仍为假设赌一 在光锥里相拥 在奇点说分离 承认无解仍爱你 我们终将成为 彼此的循环论证 在悖论里永恒 在永恒里无解无解无解 那天夜里,有两个人同时失眠了,追其原因,那可能是因为,周千悟写出了蒲子骞一直以来没敢表达的东西,同时又写出了纪岑林想表达、但不能表达的东西。 缪斯就是缪斯,无可替代。纪岑林缓慢地闭上眼。 ** 忙碌的课程安排,让周千悟的创作时间更加碎片化,新歌修改任务,不得不分散在各个缝隙,有时是在忙完实践操作过后,有时是在宿舍。 也有一些拿不准的段落,周千悟在微信上问纪岑林什么时候有空,有几首歌想跟他合奏一下。 纪岑林:要不直接去我家里吧。 周千悟有点迟疑:你家里不是有人吗…… 纪岑林:我爸妈最近不在。 考虑到吉他谱不怎么需要改动,周千悟就同意了,问纪岑林家里有没有音箱。 纪岑林让他带个贝斯过来就行了。 这天下午,周千悟按响纪岑林家的门铃,门很快就开了。 最近天气渐凉,纪岑林穿了件灰色圆领针织衫,针脚很细,显得人很斯文,脸庞白净又清俊,让周千悟瞬间心跳加速。纪岑林偏了偏头,“进来吧。” 周千悟换了拖鞋,跟在纪岑林身后,他们没上楼,而是去了一楼偏厅。 光线从珐琅玻璃窗透过来,落在曜黑的三角钢琴上,琴身一尘不染,轻微反光,周千悟伸手碰了碰,微凉的触感传到指尖,他忽然侧过脸笑:“你家里有钢琴?” “是啊,一直有。”纪岑林将音箱放在插板附近,示意周千悟可以接线了。 结果纪岑林俯身的时候,圆领针织衫领口下垂,周千悟顿时将他的领口一览无余——锁骨清晰,胸肌饱满,他慌乱地移开视线。 纪岑林也不太自在,眼皮微红,走到周千悟面前,“干嘛。” 两个人视线相对,周千悟嘿嘿地笑了一下,纪岑林就低头笑了。 ——他觉得周千悟好单纯,脸上什么事都藏不住,但也让纪岑林感受到汹涌的喜欢,他太需要周千悟这种喜欢了。证明自己被需要,被他的周需要。亲爱的周。 纪岑林缓慢地靠过来,扯开领口,另一只手放在周千悟后脑勺,手腕轻微往下压,周千悟的视线被迫探向纪岑林领口深处,周千悟闻到干净、凛冽的气息,这次好像不只是洗涤剂的清香,因为松香裹着轻微麝香,年轻又略带成熟的味道。 “看到了吗。”纪岑林清了清嗓子。 周千悟瞬间慌乱开来,羞得遁无可遁,像一只打翻米缸的仓鼠,窜逃得很狼狈,他试图推开纪岑林,纪岑林站得很稳,不容他退却。随着纪岑林手心一按,周千悟扑到他脖颈处,嘴唇贴在纪岑林的颈窝,周千悟手心潮湿而燥热,最终无力地拽紧纪岑林的衣衫,顺从内心地吻了上去。 纪岑林微微仰着头,纵容着周千悟的亲昵,爱怜地蹭着周千悟的脸颊。 良久,感觉周千悟亲饱了,纪岑林才松开手,吻了吻周千悟的鼻尖:“开始吧。” 周千悟点头,将贝斯线接好,他试奏了一下,音箱效果不错。纪岑林坐到钢琴面前,面前放着乐队共享的谱子,他那份五线谱标注更明显一些,页边写了不少备注,字迹很狂草。 乐谱架立在一旁,调到周千悟站着,刚好能看清的高度。 他们合奏时没有任何人声,主旋律是纪岑林用钢琴弹的,声音比吉他音更空灵、易碎,周千悟的手指滑过贝斯指板,调整了几个听起来不和谐的音。 音节停顿了一瞬,空气里响起铅笔摩挲纸张的沙沙声响。 再来,仍是钢琴先弹奏了一段,等着贝斯音合进来,两道声音交织在一起,缠绵、充满低频的张力,再到副歌部分,钢琴跳弹了几下,周千悟微微闭着眼,感受着旋律带来的震撼。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改动,却在一次又一次合奏中缓慢修改,调成和谐又深沉的低频段。 纪岑林坐在钢琴前,手臂自然地开合,他弹琴的时候沉静,手指白皙、灵活,周千悟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只想变成空气中飞旋的音符,在纪岑林指尖跳动。 稿子改了很多,改得也很快,最后连纪岑林也说:“是比之前要好听,层次更丰富。” 周千悟也坐在钢琴凳上,只不过跟纪岑林坐的方向相反,纪岑林看着周千悟侧脸,像一个积满糖果的小孩,一时之间有点失神。 有了这七首歌,原创的歌曲又要增多不少,周千悟很开心地笑了,忍不住亲了亲纪岑林的脸颊,纪岑林耳根微红,趁着周千悟还没离开,寻找他的呼吸,吻住了他。 周千悟的手撑在钢琴凳上,承受着纪岑林的亲吻,却又心甘情愿。 两个人吻得缠绵,周千悟忍不住环住纪岑林的脖颈,跟纪岑林唇舌纠缠,气息交织,纪岑林刚一抬手,碰到了钢琴前的乐谱,谱子随即散落一地。 “东西掉了……”周千悟惊喘着,声音却被纪岑林吞咽了下去。 纪岑林带周千悟去了自己房间,相比起之前的手忙脚乱,这一次两个人似乎都有了更多默契。纪岑林直接往后背一抓,单手脱掉衣服。 光线幽暗,周千悟感受到纪岑林压过来的重量,世上没有人比他们更亲密了,不只是因为肌肤相贴,更因为他们在创作时的共颤,在听觉达成高度一致的默契。 视线摇晃着,呼吸凌乱,身体像是要被撕裂,却又快速愈合,沉浸在极致的快感中,脚背不自觉绷紧,背后全是绵密的汗,好热…… 吻到动情处,纪岑林在周千悟耳畔低沉的闷声,周千悟感觉自己的灵魂颤抖了一下——是很低的哼声,压抑,却带着极致的满足,跟那声‘unhuh’一样酥麻,让周千悟瑟缩着。 …… 房间开了中央空调,空气中弥漫着情事后的气息,混着新汗,让人面红耳赤。 两个人拥抱着,周千悟忽然捂住口鼻,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纪岑林伸腿,将毛毯勾了过来,轻轻覆在周千悟身上。毯子边缘滑落,刚好搭在周千悟腰际,露出大片光滑的、还带着薄汗的脊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玉色。周千悟怕热,无意识地挣动了一下,大半身子赤裸在毛毯外,像一尾搁浅在月光沙滩上的鱼,慵懒又脆弱。 周千悟侧趴着,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小半张侧颜。 纪岑林的手悬在半空,隔着一寸灼热的呼吸气流,贪婪地描摹着他的轮廓,从眉峰,到湿润浓密的睫毛,再到眼尾还未褪尽的红。即便沉睡,也像是在无声控诉,怪他太过用力,不知餍足。 他的缪斯,美得惊心动魄。 他呼吸很轻,用残存的理智,观察着他的缪斯——身上带着情事后的倦怠与餍足,还有一种毫无防备的脆弱,正勾魂摄魄般呼吸着。 到最后,纪岑林的指尖落在周千悟的唇上,蜻蜓点水般地触碰着。 周千悟拥着毛毯睁开眼,却衔住纪岑林的手指,舔了舔,纪岑林的心跟着酥酥地震颤着,他手腕低垂,露出瘦削的腕骨,手指微微张开,轻颤了一下。 他掀开毛毯,用冰凉的体温贴住周千悟的,把他吻得气息微喘。 ——缪斯从身到心,只属于他一个人,无限满足感蔓延开来。 良久,周千悟贴在纪岑林心口:“你的手好漂亮。” “是吗。”纪岑林显然不以为意,他怎么没觉得。 “像雨滴。”周千悟说。 纪岑林怔了怔,心跳忽然变慢。 周千悟缓慢地闭上眼,像是有点困一样,纪岑林像是很担心他睡着了,晃了晃他,“什么啊……” “雨滴啊,”周千悟打了个哈欠,“要落下来,却没有落下来的那种雨滴,指尖。” 兰--- “就是《未落雨》那样的——” 纪岑林抬起眼眸,眼里闪过一丝潮湿,耳畔只剩下心跳声:“真的吗。” “嗯。”周千悟闷闷地应声。 所以周千悟对他是一见钟情,纪岑林后知后觉地想。 纪岑林抵在周千悟耳畔,声音很轻:对不起,我来晚了。 周千悟无意识地贴近纪岑林,闭着眼,呼吸均匀,不知道有没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