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作词:周千悟 作曲:蒲子骞&尹飞 鼓:阿道 以前作曲、编曲的位置都有他,他也曾在氮气有氧这片肥的土壤上肆意长,被驱逐时像被连根拔起。现在看到白纸黑字,竟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挑得出来毛病吗,很难,每首歌都被氮气有氧赋予了独特的命力,难分仲伯。 微妙的嫉妒与喷薄而出的欣赏共存,让他给这首歌打了满分——当然是写给他自己看。 纪岑林给这首歌的间奏贝斯solo提了点意见,周千悟采纳了,用到了更撕裂、更炫技的揉弦方式,让曲风处在童话和黑暗世界的交界。 既致敬彼得潘的永无岛,又致所有在现实中接收理想讯号的灵魂。 排练结束后,周千悟像往常一样收拾线材,纪岑林注意到周千悟今天换了件衣服,已经入秋了,周千悟穿了件开衫,里面是一件白色紧身工字形背心。 那枚戒指就这么抵在他锁骨处,昭然示人,让纪岑林心头猛跳。 “你要不要让一下?”周千悟走过来,要把线材放在纪岑林身后的书架上。 纪岑林回过神来,坐着没动。 接着,周千悟靠过来,轻轻踮脚,白色工字形背心往上窜,露出他白皙优美的腰线,还有被纪岑林吻过千万遍的腹部。 周千悟低眸停顿了片刻,看到了纪岑林失神,心脏也跟着颤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退回到安全的距离,让纪岑林悬着的心瞬间失去支点。 周千悟飞快地离开排练室,忽略纪岑林追随而来的炽热视线。 靠,周千悟在引诱他,纪岑林握紧手中的曲谱。 第77章 改歌词 几个人陆续出了电梯,阿道问决赛考不考虑英文歌。 周千悟摇头,“纯英文歌不考虑,比赛的时候受众少。” 蒲子骞点头赞同。 通过电子闸时,周千悟听见阿道闷声嘀咕:“要不你跟他和好算了……” 周千悟脸颊绯红,“怎么了。” “我看你们每天这样怪难受的。”阿道撇了撇嘴,“也不知道你们之前怎么能瞒下来。” 周千悟停下脚步:“因为乐队啊,要不是因为氮气有氧,早就公开了。” “得了吧——”阿道没好气地说:“那不如早公开呢,你看看后面翻船翻的!差点把大家饭碗都砸了!” “你以为我想啊。”周千悟说。 “欸!”阿道忍不住提醒他:“我劝你说话别跟纪岑林一个调调,特别欠揍。” 周千悟笑了,揽住阿道的肩膀:“道哥,你应该揍我一顿……”他迟疑着,“把乐队搞成了这样,我其实——” 阿道打住他:“停停停!”他接着说:“哥疼你,你今天才知道?没良心!” 周千悟沉默了。 阿道拍拍周千悟的肩:“你放心好了,有人替你背锅了。” “谁。”周千悟明知故问。 阿道说:“纪岑林啊,他是有点惨,但也不怪骞哥跟他翻脸。” “那你呢,你还怪他吗。” “……”阿道看向周千悟。 周千悟不自觉握紧阿道的肩头,“你能不能——” 没等他说话,阿道忽然抢先:“你要是不替他求情,我就原谅他。” 周千悟苦笑,“你们怎么都不怪我?” 几个人陆续出了海音大厦,阿道拍拍周千悟的后背:“你看看外面的天,你呢,顶多算天上的一朵云,纪岑林是臭氧层,他命比你硬,不像你,受点气小命就没了,是吧,活着最重要!” ** 由于决赛不打算用英文歌,周千悟把《gammarays》放在一边,优先给《碎镜折射率》填完词。纪岑林看了歌词,问周千悟能不能改,蒲子骞在一旁听着,难得开口说了一句:“不用改。” 空气骤然静默了一瞬。 阿道赶忙朝尹飞递眼色,示意他把歌词本拿过来。 尹飞麻溜跑过去,朝纪岑林笑了笑,“老师,我借用一下歌词本。” “嗯。”纪岑林松开手。 尹飞双手接过歌词,连走带跑地递给道哥。 阿道快速扫了一眼歌词—— 《碎镜折射率》 词:周千悟 破碎棱镜比完整更明亮 接住所有太阳 尘埃在跳芭蕾 落成无声的冠冕 以残片为火点燃教堂 手风琴喘息 琴键磨损誓言 粘合剂的瞬间 恍然看见万物重新裂变 不必擦拭污迹污迹是容器 不必掩盖残缺残缺是重 最深的裂缝里 藏有棱镜教我把疼痛 照成夜路的流明 破碎折射率是暗夜诗行 不必完美无瑕不必掩饰伤疤 残镜映出的天比完整更宽广 碎镜折射率 碎镜折射率 光从不道歉 看着还行啊,阿道心中嘀咕,再抬头时,发现其余四个人都看向他,像是指望他主持公道一样,阿道‘卧槽’了一句,额头直冒冷汗:“都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歌词吗。” 尹飞不合时宜地笑了一下,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良久,尹飞清了清嗓子,悄声问:“咱还改歌词吗。” “改。” “不改。” 纪岑林和周千悟近乎异口同声,让气氛僵持。 周千悟迎着纪岑林的目光,毫不退让。这词写的是他们每一个人,凭什么要改? 阿道把歌词本扔给尹飞,尹飞默契地接住了,听见阿道说:“先合奏吧,晚点再考虑歌词。” 纪岑林面无表情地听完这首歌,觉得有人在戳他的肺管子,哪疼往哪戳——那还不都怪周千悟!没事写这种歌词干嘛?看着让人恼火。 偏偏周千悟不打算改歌词,是不是又跟蒲子骞一个鼻孔出气?这首歌词很明显在隐喻乐队曾经破裂。道歉?谁应该道歉?反正不是他—— 想到这里,纪岑林心里很烦,耐着性子听完了合奏,给节奏提了点意见,建议结尾处鼓点急促短暂,间奏部分柔和悠远,方便后期制作出其他音效。 阿道表示没问题,纪岑林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 纪岑林没再说话,当晚还有一个应酬,他几乎是带着一股难以名状的闷气,提前离开了排练室。 趁着收拾东西的空挡,阿道找到周千悟,“你故意的吧?跟他对着干?” 周千悟皱眉:“没有,心里这么想,就写出来了,而且也挺贴合曲子的风格的。” 阿道说:“你改改吧!祖宗,别跟着唱反调,要不然那俩神仙又要打架。” 周千悟没说话,无意识地摩挲着乐谱,脸上没有情绪,看不出来是打算改,还是坚持不改。 阿道语气更急了:“算了,我原谅他了,他就是嘴坏点儿,别的什么都好,这总行了吧?” 周千悟无奈:“道哥,你想哪儿去了。” “我就是打个比方嘛,别让我们也跟着为难,嗯?”阿道顿了顿,“尹飞挺喜欢他的,是他最崇拜的前辈,你们几个摩擦点优质火花出来,让小朋友学习学习不行吗?” 听到阿道这样说,周千悟才点头:“好,不过这首歌也不会在决赛上唱的。” “那你写出来干嘛?写出来气死纪岑林吗?”阿道简直无语死了,“现在我们跟他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盼他点儿好吧,他要是倒了,对我们没好处!” 周千悟深呼吸:“你误会了,这是答应写给海音的那10首歌的一首,估计以后会收到专辑里面。”他抬起头,眼眸清亮,“不是为了气他。” 阿道这才缓缓点头,“行吧,这首歌暂时别提了,我去跟骞哥说,还有两周就要比赛了,这两天定一下曲子吧,估计后面还要和乐团的老师们磨合。” “好。”周千悟答应了。 ** 当天排练提前结束,蒲子骞让他们好好休息,接下来准备打硬仗了:务必保存体力@all 尹飞发了个抗住大旗疯狂奔跑的表情包,一下子缓解了群里的气氛。 周千悟回到房间,感觉身体很疲惫,但精神格外亢奋,毫无困意,可能是越临近比赛,越容易紧张吧。晚上七点,他洗完澡,躺在床上眯了一会儿,不知不自觉睡着了。 他是被手机震动声吵醒的,来电是一个而陌号码,响了四十多秒还没挂,周千悟接了电话,听见一个陌又熟悉的声音,“hello,周,thisislu,抱歉这么晚给你打电话,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他今天状态不太好,你方便过来看一下他吗。” 没等周千悟回答,lu接着说:“地址我用短信发给你。” 周千悟心跳如闷雷,很快收到一条短信,周千悟穿上外套就离开了酒店。 半个小时后,周千悟到了lu说的地点,这附近也是商业中心,街面上灯火通明,lu站在不远处,朝周千悟招手,两个人穿过林荫道,来到一个寂静的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