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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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那些被强行撕开的过往面前,他的骄傲是那么不堪一击。 时晃感受到他剧烈的情绪波动,在他侧脸落下一个又一个吻。 车厢里一片寂静。 只有江珉星压抑的呜咽,断断续续地从颈窝处传来。 时晃握住他的手腕,沿着自己后背下滑,直到抚上右侧肩胛骨。 “启明星还在亮着,你摸摸。” 时晃声音低沉而坚定,“不管遇到什么,它都不会熄灭。” 江珉星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他的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反复描摹着那枚纹身的轮廓。 却又怎么都得不到满足。 下一秒,江珉星撩开衣摆,手指急切地探入,向上摸去—— 终于和启明星毫无缝隙地相贴。 时晃倏地闷哼一声。 他喉结滚了几圈,轻声试探:“宝贝,能告诉我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江珉星反复摸着那片区域,埋在时晃颈间的脸微微抬起,睫毛轻颤。 四目相对,时晃看着他明显泛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神,叹一口气: “你醉了。” “算了。”他的吻落在江珉星发顶,“我不问了,我不问了。” 江珉星却猛地摇头,眼泪失控涌出,喘息剧烈: “……你、你不要我了吗?” 时晃难以置信地抬眸,“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他手臂青筋突起,认命似的:“我要爱死你了,江珉星。” 因为他的话,江珉星抖得更加厉害,整个人像是濒临崩溃,脱口而出: “我恨他们。” 他咬着牙,不断重复这短短一句话。 “我知道。”时晃抚摸着他的脊背,帮他顺气,柔声哄着:“恨就恨,没关系,我陪你一起恨。” 话音未落,江珉星一口咬住他颈侧。 “……嘶。” 牙齿深深陷入时晃的肩窝,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可怀里的人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有滚烫的泪顺着脖颈流淌,像决堤的河。 时晃任由他咬着。 手指轻梳理着他凌乱的发丝,指腹偶尔擦过他泛红的眼尾。 不知过了多久,江珉星渐渐松口,把头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六年前……light的巡演……” 六年前的那个夜晚,全国最大的体育馆被荧光棒汇成的星海淹没。 这场巡演承载着整个团队多年的蛰伏,公司砸入上千万公关资源,数十家媒体在后台待命,只要稳稳走完这一程,他们很有可能彻底爆红,登上流量的顶端。 那是离天空最近的一天。 “上场前……经纪人收走了我们所有人的手机。”江珉星的声音发颤,像是在回忆一段不愿触碰的噩梦。 时晃屏住呼吸,下意识收紧手臂:“我在听。” 第118章 我喝醉了 “大家全力以赴!” 那天开场前,经纪人按惯例收走了所有成员的手机,避免消息干扰演出状态。 然而,刚唱完第一首主打歌,江珉星的手机却突兀响起。 屏幕上备注着“中心医院”。 经纪人犹豫着接起。 护士急促的声音瞬间穿透听筒:“请问是江珉星先生吗?您母亲病情突然恶化,现在生命体征微弱,想见您最后一面,请尽快赶来!” 经纪人瞬间慌了神。 一边是至亲的临终嘱托,一边是关乎整个团队命运的关键演出。 最难办的是,当晚大部分曲目都是团队合作,少了江珉星根本无法继续。 正是两难之际,安格和周聿风急匆匆经过,准备去换第二套演出服。 “等等!” 经纪人已是病急乱投医,也顾不得那么多,将情况和盘托出。 话音刚落,两人脸色剧变,安格率先摆手:“不能告诉他!” “这可是摆在面前的爆火机会!”安格语气急切,“我们熬了多少年才等到今天?上千万的投入,这么多媒体盯着,难道要因为一通电话全毁了?” 周聿风眉头蹙起,迟疑道:“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那是他妈妈……” “那凭什么牺牲我们?”安格打断他,“要是他现在走了,我们所有人的心血都白费了,难道这样就公平吗?!” 周聿风沉默了。 他看着安格焦灼的脸,又想起这些年团队一起熬过的日夜。 练习室里废寝忘食的排练、跳舞带来的身体疼痛、被人踩在脚下的无数瞬间……这是娱乐圈的名利场。 糊就是原罪。 最终,周聿风喉结滚动,缓缓低下了头,算是默认。 经纪人见状,咬了咬牙,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了道具箱的最底层。 舞台上的演出依旧精彩。 彼时的江珉星二十一岁,眼角眉梢满是少年意气,简单勾唇便能引来此起彼伏的尖叫。 没有人会不爱他。 …… 演出持续了三个小时。 漫天彩带在最后一首歌结束时飘落,像一场盛大而梦幻的加冕仪式。 江珉星对着观众席深深鞠躬。 他是自由的鸟,在那天晚上抵达了最靠近天空的地方。 直到回到后台化妆间,推开门,经纪人、安格、周聿风,还有其他队友,全都沉默地站在原地。 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江珉星愣了愣,刚想开口。 经纪人便颤巍巍地从道具箱里拿出他的手机,递了过去。 “珉星,我们也是身不由己。” 屏幕亮起,十二个未接来电赫然在目,来电人清一色标注着“中心医院”。 最后一通电话的时间,停留在两个半小时以前。 江珉星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慌乱地拨号,人已经踉跄着往外跑。 直到跑进停车场,电话才接通,护士平静而冰冷的声音传来:“抱歉,江先生,您的母亲已于今晚八点零一分抢救无效去世了。” “轰”的一声。 世界彻底崩塌。 江珉星几乎是凭着本能驱车赶往医院,推开抢救室的门,看到的却只有一张盖着白布的病床。 他们甚至没说一句再见。 梦醒了。 飞鸟依旧待在囚笼里,始终没有接近过天空。 …… 处理完后事,江珉星过了将近一周才回去了一趟公司宿舍,队友们都在。 没人敢看他的眼睛。 “你们早就知道,是吗?” 他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静。 良久,周聿风点点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无从辩驳。 安格语气遗憾:“队长,我们不是故意瞒着你,你也明白的,这个机会很难得。我们不能因为你一个人,让整个团队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其他队友七嘴八舌地附和着,说着“团队不易”“机会难得”之类的话。 江珉星始终沉默着,只是从口袋里拿出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烟雾缭绕,他的脸显得格外苍白。 队友们结伴离开。 周聿风看不下去,上前想抢他的打火机:“别抽了,对身体不好。” 江珉星抬眸看他,漫不经心: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周聿风浑身一僵。 犹豫半晌,才艰难开口:“唱完第一首歌的时候。” 手上的烟燃到了尽头。 江珉星最后看了他一眼。 随即不带留恋地收回视线,往门口走。 “珉星!” 周聿风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却被猛地甩开。 几秒后,“砰”地一声。 门被关上。 飞鸟落回了囚笼。 …… 江珉星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深沉的疲惫:“时晃,我没有妈妈了。” 锋利的刀刃刺穿心脏,时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对不起,宝贝。” 他一遍遍地呢喃着,声音沙哑,“我来晚了,我应该早点找到你的,应该早点保护你的。” 江珉星已经平静下来,伸出手,笨拙地捋着时晃翘起的白毛。 椰风岛的雨已经开始下了。 “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忘记,当时站在病床前,那个护士看我的眼神。” “那种带着谴责的,我看一眼就知道她想说什么,可我没有办法辩解,因为我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江珉星伸手捧住时晃的脸颊,和他额头相抵,温热呼吸交缠在一起。 对于他这样高傲的人来说,将自己完整地讲给一个人听,像一场托付。 主动揭开伤疤的人,永远不会知道,等待着他的会是什么。 也许是一把匕首。 可偶尔也有不同。 在这个敞开心扉的夜里,江珉星等来了爱人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