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第10节
于婉咬了咬唇。 “又要整任何要求那一套?”他收了往常那种不着调的懒散笑意,声线冷硬又绝情:“我不是和你说过了,没兴趣么。” 杨梓淳趴在时念肩膀上,瞧着眼前这一幕啧啧感慨:“第一次见能把于婉这么死装的大小姐给调成这样的,果然论心狠程度,还是得看林星泽啊。” 时念不语,依然不眨眼地盯着不远处看。 良久,待到于婉哭着跑出了教室,才收眼,回来垂头继续整理书包。 她虽没开口反驳杨梓淳的话。 却也真真切切思考了一下。 感觉还是不能理解。 与其说林星泽心狠,倒不如说人都是咎由自取。喜欢固然珍贵,但前提是,应该给予一个同样珍惜这份真心的人。 如果连自己都为了一段感情而舍弃尊严,那么又如何能去要求得到他人尊重。 当然,这倒也不是说喜欢上一个人不好。 青春萌动,异性吸引,人之常情。 时念从不认为自己会是例外。 只不过,她可以喜欢,也可以爱。 但绝不会主动表达。 哪怕有一天,她真的不幸爱上了如林星泽这样游戏人间的一个人。 她也,绝对绝对不会让他知道。 既然明知玩不过他。 那就,不和他玩。 注定死局的爱情游戏,不接招就是破局的万全法。可惜局中之人总看不透。 冷不防,面前一片阴影覆下。 时念右眼皮下意识地狠跳。 掀眼,撞上他似笑非笑的眉眼。 “同学,”林星泽直直看着她,冲里侧杨梓淳还没收完的桌面抬了抬下巴:“那儿——” “有人坐么?” 时念愣了下。 杨梓淳当场不服气了:“诶我说林星泽。” 她不客气:“你眼睛瞎啦?我这么大一姑娘坐在这儿,难道不是人吗?” “成,”林星泽漫不在意地“哦”声,礼貌颔首说:“那麻烦你让让,十一班出门右转在隔壁。” “……”杨梓淳噎了个半死。 但终究理亏。 只能不情不愿地挪位让了座。 想了想。 不是林星泽,也总有别人。 而且照时念这性子看,跟林星泽当同桌总不至于再被其他人给欺负了去。 于是。 杨梓淳临走前,还一步三回头地提醒:“念念,你要想我了就来找我玩啊,别克制自己。” “我看是你得克制。”林星泽不留情面地嗤。 “……” 转眼再看向他,杨梓淳气不打一处来:“还有你!林星泽我警告你,不许欺负我家念念。” “你家?”林星泽垂眼,玩味咀嚼这两个字,而后蓦地侧首,看着那个打他进门后,便自始至终都不曾再说过话的人,沉下嗓喊了声。 ——“时念。” 语调平稳,不带一丝起伏。 时念同他对视。 林星泽懒洋洋后倚在窗前,单薄衣衫被风吹得鼓起,皮肤白到病态,线条流畅的脖颈下隐约露出锁骨,喉结锋利,浑身散发着狂妄不羁的痞气,危险极了。 “你说,梁砚礼他本人知道么,” 林星泽不咸不淡地发问:“不过才短短几天时间不到,他就忽然又多出了这么一个,异父异母的——” “亲、妹、妹。” “……” - 林星泽这话说得妙。 表面分明是在怼杨梓淳,背地里却把时念的那番荒唐言论重新掀了个底朝天。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别样的瓜葛。 实际上,这还是林星泽头一回叫她的名字。 在众人交头接耳的讨论声中,时念拉起杨梓淳的手,朝他笑笑,转身便走了。 只留下一句:“我哥那边还没通知,这样,下次等你见到,记得帮我带个话”就算了结。 “我靠。”后排的袁方明一脸吃瓜相:“泽哥你和我们班学神认识啊?” “不认识。”林星泽兴致缺缺。 “拉倒吧,人刚还让你给她哥带话呢。”袁方明说着,又品出不对劲:“哎不是,女神她哥跟她怎么不一个姓啊。” 他呢声猜测:“不会是那种意义的哥吧……” “袁方明。”林星泽冷声。 袁方明心里当即咯噔一下:“泽哥,你可别告诉我你喜欢人家。” “怎么。” “那一看就跟我们不是一路的。”袁方明实在:“人好学生。” 见他满脸写着无所谓,袁方明顿了下,又补充:“各个方面的,不光成绩好,性子也乖。” “你倒是挺了解。” “不是,”袁方明不可思议:“泽哥你真看上了啊?这也不像是……” 你喜欢的类型啊。 话没说完,林星泽打断:“不喜欢。” 袁方明哽了下:“那你……” “她老家在江川。”林星泽点到为止:“梁砚礼跟陈石页,貌似关系不错。” 袁方明一下懂了。 …… 另一边。 时念送杨梓淳到邻班。 教室门口止步。她要回,杨梓淳拦住:“念念……” “想说什么。”她看出了对方的欲言又止。 杨梓淳烦闷搡了把头发:“你别和林星泽交往太深,离他远点。” “嗯?” “我妈妈之前和他打过交道,你别看他外人面前装得吊儿郎当,实际高门大户出来的孩子,哪个能是真纨绔没心眼的。” 她忧心忡忡地说:“你别不当一回事,不然等哪天,被卖了都给人数钱。” 时念:“……” 多巧,就在两天前,梁砚礼也是这副表情对她说着同样的话。 所以时念郑重点了头。 “嗯,知道。” …… 分班后日子平淡自然。 不必再应付于婉时不时的刻意刁难,时念每天下课空暇时间也空出来不少,经常路过杨梓淳她们班,顺道就约了她一起去洗手间打水。 林星泽好几天没来上学。杨梓淳听说以后开心得不行,甚至不无幸灾乐祸地直言道:“真好,就他这样,下次考试肯定又得打回原形,这样一来,班里空出一个位置,说不准我努努力,刚好就能滚过去补上,咱两还当同桌。” 时念畅想了一下那个可能,笑起来,发自真心地说:“那样确实也挺好。” “哇,冲你这句话。”杨梓淳脚步停住,认认真真地和她承诺:“我高低得拼一把试试。” 不知不觉间,两人站到了两班交界的墙口。 时念深吸了口气,说:“加油!” “yes sir!”杨梓淳立马弯眉笑起来,向她行了个潇洒的美式军礼,摆摆手离开:“保证完成任务。” 时念被逗笑,回身,刚迈了步要进教室。 却瞧见林星泽不知何时已经来了学校,此刻正站在门边窗户栏杆的地方。 周围站了一圈人,大概都是他的朋友。少年们勾肩搭背地闲侃,时不时夹带点不合时宜的诨话。 而林星泽只是静静听,不参与也不阻止,仿若一个能随时抽身的看客。 他余光似乎也看见了她。 喉结滚动,呵出一声笑:“得了,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