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第72节
她便没好意思再问, 礼节性挑了个表情包回过去,就算了结。 来不及耽误。 她停两秒,翻到通讯录给林星泽打电话。 一开始甚至报了被拒接的准备, 想着大不了就多打几次试试。 如果还是不接,那就算了。 他生病,自己都不当一回事。 那她还矫情个什么劲儿。 可是,他又的的确确帮了自己。 时念有些矛盾。 一时忘记了她又何尝不是一样自虐地未曾阖眼。 忙音响到一半,停了。 时念下意识拿远就要重拨, 结果垂眼看见屏幕流淌变动的通话时长,意外一愣。 “喂?” 对面静了两秒。 “……林星泽。”风吹得冷,时念忍不住空出手搓了搓胳膊。 他还是不说话。 两头只剩浅浅呼吸。 良久。 时念貌似听见他那边有点烟的动静,而后才接着没什么情绪地问她:“有事?” “……”时念感觉到一刹那的窒息,她匀着气吸鼻子,嗓子闷闷的, 实话实说:“没有。” “那你打什么电话。”他嗤。 语气差得,让她误以为他下面应该会立马跟一句“没事挂了吧”。 抑或者,直接掐断通话也未尝不可。 但她等了等,他却迟迟未有动作。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电流沉默。 “林星泽。”时念轻声:“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管我呢。”他声音很淡, 混着哑。 “生病折腾不好。” “……” “回来吧,我给你煮粥好不好?” “……” 他照旧一言不发。 时念实在没招:“我知道你现在正在酒吧里面喝酒……” “……” “和别的女生。”她补充。 “……” 时念没有一刻比此时更痛恨自己的敏锐。 尽管刚才杨梓淳发来视频的最后一帧画面一闪即逝,可她仍是一眼注意到,他白衫领口处的暧昧红印。风月之事,欲盖弥彰。 时念并非不懂,可她现下已无法思考,只想凭借本能地劝他先回家:“这样不好,你……” 感冒还没好。 “时念。”林星泽突然出声打断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时念动了动唇。 但他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回答,话落,自顾自气笑了:“我劝你别太自以为是。” “林……” “你凭什么觉得只要你朝我招招手,我就得巴巴赶着回去?”他一字一顿,说得清晰:“我一个小时前跟你打电话,我说我发烧了,你说的什么,记得吗?” 不待她回答,他继续提醒她:“你当时说,你在江川,还让我没事挂了吧。” “……”是她的原话,时念无法反驳。 “再往前。”他淡声:“我问你和谁在一起。” “你说梁砚礼。” “……”是事实,时念无话可说。 “时念。” 他低低沉沉地喊她名字:“我独自一个人在家快烧死的时候,你他妈在和另一个男人腻在一起。”冷漠又平静的陈述。 “……” “那么,就算我和女生出来喝酒有问题吗?” “……没有。”时念拧眉反驳:“可我不是嫌你和女生喝酒。” 林星泽没吭声。 时念:“我知道你去找过于婉了。” “你又知道了?”他呼吸重几分。 “谢谢你。”她说。 他没好气:“谢我什么?” “谢你……” “够了时念,我现在不想听这个。” “……” 闻言,时念眼睫低了低:“哦。” “那就不打扰……” “所以呢。”林星泽没让她往下接:“你打电话过来几个意思?知道我帮你出了气,所以良心发现,后知后觉愧疚想弥补,是么?” “不是你想的那样,林星泽。”时念说:“我是真的发自肺腑和你道谢。” “道谢?”他哂笑,语调带着浓浓的嘲意:“不好意思啊,不需要。” “就当我多管闲事。” “……” “请问你还有别的事吗?” “……” 他干脆给自己的行为下了定性,同时堵回了时念涌至嗓子眼的一番解释。 女孩陡然安静下来。抬手,摸了把脸。 大概是吹到脸上的风太冷了。冷得她都有点站不稳,咬着牙,才勉强没让眼泪掉下来。 时念本质并不是一个喜欢多愁善感的人。 事实上,她很少哭。 基本除了和她爸爸相关的一些事,其他任何,都很难让她产生情绪波动。 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只因潜意识明白没人心疼,于是便刻意规避。 但现下,她却不知道为什么。 在听见林星泽态度不再同以往惯着她的这一刻,忽然就控制不住。 明明他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只不过,把自己所作所为同她一笔勾销,仅此而已。 可时念就是莫名委屈。 胸口的地方,仿佛有无穷的酸涩排山倒海般向上涌来,铺天盖地将她侵占,她手颤得不像话,甚至快要握不住手机。 几次张口,深呼吸,气息依然不稳。 她赶忙伸手捂住嘴巴,唯恐再惹他生气。 “说话!”林星泽耐心告罄。 时念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而,她与挑衅等同的缄默却将他彻底激怒。 那边传来玻璃坠地的清脆声响,噪杂音乐戛然而止,伴随一阵短暂窸窣。 紧接着,是道怯怯的疑惑。 “怎么了?” …… 那通电话对面。 林星泽毫无预兆地动怒。 他真正发火的时候气场骇人,无论谁的面子都不给,径直越过一众人,往出走。 不顾身后周薇的接连劝阻:“你砸杯子前好歹先把药喝了啊……” “干嘛去?” 她不赞同地皱紧眉:“烧成那样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