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第134节
“你能一直管着我吗?” 话落,时念有片刻恍神:“为什么这么问?” “不知道。” “……” 林星泽真不知道。 隐隐约约,他感觉她有事瞒着他。 那感觉时而强烈,时而浅淡。以至于他有些混乱,快分不清是不是他癔想。时念有秘密,他问不出来,从前不在意,想着时间还长,他有的是耐心陪她耗,他确定她喜欢他就好,哪怕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会喜欢,他有自信。 其他的没什么大不了。 但现在。 就像她问自己的问题一样。 他能明显看出她的走神和不开心。 强颜欢笑,哭的次数一天比一天频繁。 尤其刚刚听他和徐义讲话时更甚。 这让林星泽不得不怀疑点什么。 可他终究不想她难过。 “答不上来算了。”意料之中等不来她的答案,林星泽低着脖颈,忽地自嘲一笑。 下一秒,他抬手掰过她的脸,以一种强势而又不容抗拒地姿态,吻上她。 血腥随之弥漫开来。 混杂着各种药膏的味道。 铺天盖地。 分不清究竟是他们谁的。 “你记住——”过了很久,他放过她。 “是你自己跟我要的永远。” 他盯着她的眼睛,低声:“那就永远永远不要失信。” 时念静了静。 听见他在她耳边,一字一句,认真又郑重地和她说道:“而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 “陪着你长大。” 时念。其实我从来不信什么永远。 甚至常觉得这荒诞人生漫长又无聊。 但如果你在。 我想,或许我又对未来有了一丝期待。 那就希望我们。 永远永远。 - 林星泽准备把烟戒了。 他瘾不重,但就是偶尔闲下来情绪烦躁时忍不住。比如现在。 一早起来送了时念去医院。 林星泽百无聊赖晃悠到超市,索性买了包糖解闷。付钱的时候,想起来正事。 刚要给顾启征打电话,没承想,扭头碰上迎面走来的职高一堆人。 避身让了让。 也是巧。 再动脚出门,碰见个老熟人。 于婉一下瞧见他。 林星泽收眼,慢悠悠往嘴巴里丢了颗水果软糖嚼着,单手插兜就走,却被她喊停。 “林星泽!” 顾启征那边电话通了。 听见会议室里噪杂的动静,以及干练女声的一句“稍等”,林星泽啧了声,没说什么,挂了。 提步向前。 彻底将人无视。 “你站住!” 不顾身边人似有若无的目光打量,于婉伸手拦在他面前。 林星泽懒散掀眼。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恨死我了。” 于婉声调哽咽。 最近事发突然。 她本该劝自己放下,但思来想去仍不甘心,便妄图将事理挑明,给自己再多一次的可能。 “我爸爸不是坏人,他做那份报告,完全是听郑今挑拨。”于婉说:“你不该一叶障目。” “他本心并非与你家作对,也绝对没有想加害阿姨……” “嗯,这些我都知道。” 林星泽淡定出言打断她,嗤声。 “还有别的事吗?” “……” 四周响起窃窃私语。 于婉深知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已所剩无几,可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林星泽。” 于婉颤着嗓:“你为什么突然之间就不喜欢我了?” 话落,林星泽笑了,几下嚼碎糖果咽了,偏头:“我几时喜欢过你?” “上学期那段时间……” 话到一半,于婉止住了。一切逻辑线在这一刻尽数打通,她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视野朦胧。 “你故意接近我,是为了护着时念?!” 难怪。 那些日子,每每她在学校找了时念茬,当天准会被以各种理由喊去酒吧陪玩。 可等她兴高采烈到场之后,他又一反常态,变得兴致寥寥,始终对她不冷不热。 “谈不上。” 面对于婉的声嘶力竭,林星泽没生气,只是平静垂眼,看着她:“只是给你找点事做。” “省得你整天到晚闲得慌。”他说。 “你就那么喜欢她?”于婉眼睛气红了。 林星泽耐心告罄,不欲再纠缠,越过她。 “所以你根本不敢动郑今。” 擦肩而过一霎那,于婉愤恨直白的断定毫不保留飘向林星泽耳朵。 他稍侧首,一双狭长眼眸里满是薄情。 “你什么意思。”他不喜欢跟人打哑谜。 “我什么意思?”于婉哭着笑:“林星泽你得问你自己啊,和杀母仇人的女儿在一起的感觉很爽吧?” 林星泽眸色倏地一暗。 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脑海中那点模模糊糊的东西貌似在逐渐显现。 可他却似乎不怎么愿意相信。 “你胡说什么?”林星泽眉心皱着结。 “究竟是我胡说还是你不肯承认!” 于婉情绪激动,尖着嗓子叫嚷:“林星泽你装什么?!” “你们顾家手眼通天,却只顾将于朗作为替罪羊告上法庭,放任郑今逍遥法外,不就是因为她有个能把你迷得团团转的好闺女么!” 她言穷匕现,崩溃到歇斯底里。 终于。 迷雾拨云见日。 答案呈现。 “你以为时念她有多爱你?”于婉恨恨讲:“不过是出于良心的不安和愧疚罢了。” “别傻了林星泽。” “她从一开始就只是想利用你而已。” 风静静吹。 许久,林星泽才终于面无表情地吐声。